「沈家是好人家,小沈大人也是好兒郎,提前向你道聲喜。」聞老起身,揹著雙手往外走去。他在京城數年,女大人的路走得有多艱難再清楚不過,這丫頭雖然名義上不是女大人,但做的就是女大人的事,也不知能闖出怎樣一番將來,他很期待。
而新嫁娘喬雅南在日子定下這麼久後,終於開始期待自己的婚禮。
日子還差著幾個月的時候她覺得自己還能做好多好多事,可當出行的日子定了,那時間就像是點了加速。
從桂花裡拜祭了父母后去往府城,再從府城隨著妝奩一起去往京城,在路上還嫌太慢,坐車太久難受,坐船太久暈乎,一個晃眼間,京城已經近在眼前。
一行人坐不住了,都上了船頭。
碼頭上人潮如熾,向外來人宣告著這一地的喧囂繁華。
喬雅南沒被嚇住,她什麼場面沒見過,也就那些大船能多得她幾個眼神。
可落在同行的其他人眼裡,他們的眼睛已經不夠用了。
族裡來送親的是二叔和松叔,老族長的意思是眼下族裡只有這兩個見著生人還能說得出幾句話,其他人就不來京城這種地方丟人現眼了。
船隻漸漸靠近碼頭,許峰在最前頭張望片刻,回來稟報:「姑娘,沈家來接的人已經在等著了。」
喬雅南一愣:「他們知道我們今日到?」
許峰笑著回話:「水路上的日子算不了那麼準,夫人肯定是每天都派了人過來,就怕錯開了。」
周嬤嬤把小修齊遞給香苗抱著,上前來給姑娘整理衣裳,今日無風,儀容齊整。
「姑娘早已得了夫人認可,不必煩心。」
喬雅南哪是擔心婚事有變,都到這份上了,真出變故沈家也要跟著丟人。她擔心的是老狐狸那頭,從始至終都那麼善待她,她其實很想要個緣由,不然心裡總是不安。
周嬤嬤又拿了頂帷帽給她戴上,邊輕聲提醒:「京城和別的地方不同,權貴極多,大人雖然不懼任何人,但姑娘好日子在即,還是不要因著什麼意外耽誤了。」
喬雅南調整了下帽子:「我去提醒二叔他們。」
兩人一聽忙把到處看的眼神收回來,生怕惹事給大丫頭帶來麻煩。
船停穩了,剛搭上橋板,立刻就有一行人上了船。
許峰把人領過來:「姑娘,這是大管事沈巖。」
沈巖恭敬的行禮:「小的沈巖,見過姑娘。」
喬雅南虛扶了下:「大管事免禮。」
沈巖這才站直了稟明來意:「夫人算著您是這幾日到,囑咐小的帶人在此候著,接到您後先送您回家歇息,妝奩等物什小的會安排人儘快送去。」
「也好。」喬雅南半點不矯情,點點頭道:「麻煩大管事了。」
「小的份內事,不敢當姑娘一句麻煩。」
在船上飄了十來天終於腳踏實地,喬雅南都覺得這地有點軟,扶著念珠的手適應了下才抬腳走路,她可不想才到京城就行大禮,那太丟人。
直至上了馬車,隔絕了那些盯著自己的視線,喬雅南才把端著的那口氣吐出去,她的身份估計早就被人猜出來了。也是,狀元郎竟然落一鄉姑手裡,是得好奇。
不過她現在好奇的是,她那未來家翁今天請病假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