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錚兩廂斟酌,加上袁持譽堅持不去,也只好作罷。
吃過飯,叔侄兩人就出了門,駕雲一路往東飛。
施錚看著下面千般景色掠過,怔怔出神。
袁持譽雖然的確不太愛說話,有的時候還會說一些比較奇怪的話,但許多事,其實仔細想一想,就能察覺他心思還挺細膩的。
所以,其實他感情也沒那麼缺失?
這時,九靈元聖指著下面道:「就是這附近了。」本來要落下的,但九靈元聖卻發懵,四處看了又看,「誒?那千孔玲瓏石呢?」
施錚試著問道:「這七八百年了,可能被沙土掩埋了。」
雖然用巨石做記號看似沒問題,但時間太久也不行吧。
「那是石頭只是門口的標記,那麼大一個石頭砌成的宅院呢,都沒了?」
施錚道:「整座宅子肯定不會輕易不見的,是不是記錯地方了?」他一指下面的河流,「在河岸的哪一側,還記得嗎?」
「對了,這怎麼還有條河?」九靈元聖道:「當年可沒有河。」
山川地貌輕易不會變,突然變出一條河的確很突兀,施錚道:「是不是記錯地點了?」
九靈元聖十分肯定,「絕對沒錯,就是這裡!」落下後踩著鵝卵石一步步走到河邊,「怎麼會這樣?居然被河水淹沒了?那麼大一座石頭宅院,當年閒暇時,我常帶著你這裡納涼避暑遊玩。」
施錚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沉默不語。
有筆遺產,結果卻被河水給淹了。
施錚提議,「叫這條的龍王出來問一問罷。」沒龍王的話,妖怪也行。
九靈元聖贊同,「是個好主意!」便照著河面打出幾掌,頃刻河面如同被炸開一般,水浪四濺。
但別說龍王和水怪了,就是魚都沒蹦上來一條。
九靈元聖覺得奇怪,「怎麼會連魚都沒有?好古怪的河,我去看看。」便要跳進河水裡。
施錚道:「我也跟你一起去。」
九靈元聖笑道:「不用了,知道你討厭冷水澡。」說完,便自己潛入了水中。
因為天氣炎熱,正好入水清涼一下,他便沒有闢水,渾身都泡在水中。
施錚在岸上等待,過了一刻鐘,九靈元聖走上岸,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吐掉嘴裡的河水,笑道:「哈哈哈,你猜我看見了什麼?咱們的宅子,原來不是不見了,只是沉入了河底。」
施錚感慨道:「看來這裡曾經發生過重大的地表變遷,連山洞都整個沉入河水裡了。對了,河裡有妖怪嗎?」
「別說妖怪了,王八都不曾有一隻。」九靈元聖甩幹了身上的水珠,「確定那山洞在就好,等回頭朝哪個龍宮借個避水珠,潛入水中把財寶挖出來。」
有了避水珠,就能讓一定範圍內呈現空氣狀態,水下作業也更方便。
施錚想起了萬聖老龍王,「我認識一個龍王,他那龍宮就有,我回頭朝他借一下用用,不著急。」
九靈元聖道:「確定東西在,我心裡就踏實了,咱們先回去吧,找個避水珠再來。」
叔侄倆按原路返回,落到洞門前。
其實施錚還沒落地,就看到袁持譽坐在山頂的斷崖上,他還跟他揮手打招呼來著。
等一落地,九靈元聖回山洞內,他就飛上去找袁持譽,挨著他坐下。
「想什麼呢?」
「很多。」
「比如?」
「不能說。」
施錚心道,把天聊死果然是你的專長,「好吧,那就不說。」
「不過,你早晚會知道的。」
施錚兩條腿在懸崖邊盪來盪去,「你有什麼大計劃嗎?」
袁持譽一身本事不稱王稱霸可惜了,但具體搞什麼事業呢,卻沒聽他說過,有可能一直在肚子裡醞釀。
「你呢,以後想做什麼?」
以前愁吃愁穿,一直忙活。
再後來,怕被人抓去當坐騎,討好玉帝建廟,不停的忙活,然後就上了天庭,又被派下來,可以說一直沒得閒。
「如果這一次天庭能放過我,我想過幾天閒適的日子。當個富裕的妖二代。」施錚乾脆躺下來,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不過,現在就挺輕鬆的,初一十五,黃獅精他們還會過來一起熱鬧熱鬧,既然不缺清淨又不缺熱鬧……」
袁持譽看著施錚,「……那我陪你一起休息。」說完,也躺下了,挨著彼此。
施錚以前聽過一句話,怎麼確定你跟對方關係好呢,就是兩個人什麼都不說,卻不覺得尷尬。
他現在和袁持譽就是這種感覺,就這樣待著,不說話也沒關係。
在這個時候,連風都是安靜的,溫柔的吹拂著。
正因為安靜,讓突兀的叫聲十分清晰,「哎呦——哎呦——」
施錚騰地坐了起來,「好像是我叔叔在叫。」
他趕緊飛下去,一路快步走到洞中,就見九靈元聖躺在石床上,捂著肚子,額頭有豆大的汗珠,「這是怎麼了?肚子好疼。」
施錚再一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就見九靈元聖的肚子鼓脹著,沒有六甲也有四甲。
兩個小妖五穀豐登和四平八穩在一旁乾著急,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是吧不是吧?難道那河水……
沒有魚蝦等生物的河水……
袁持譽也走了進來,看到這情景先是愣了下,道:「我可以給你叔叔療傷。」
「不、這不是受傷了。」施錚想說這可能是懷孕了,但不敢點破,就怕九靈元聖知道了,拿腦袋撞牆,「那河水有古怪,等、等我!我去去就來!」
那條河,絕對是子母河!
喝了那河水,無論男女一概會懷孕。
當時九靈元聖跳進河裡面探查財寶,肯定不小心喝了河水,若是平時,清澈的河水喝上幾口,甘甜解渴,誰能想到那條河有「毒」呢?
袁持譽追出來,「既然那條河有古怪,你萬一應付不來,我跟你一起去。」
施錚將袁持譽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道:「我叔叔喝了子母河的水要生孩子了,我去附近找落胎泉的水給他喝就好了。那落胎泉的水並不難找,你不用去,在這裡看著他罷。」
「……」袁持譽道:「怎沒看?找產婆嗎?」
施錚覺得將袁持譽留下來,保不齊真的會找產婆來,徒增叔叔的心理壓力,在落胎泉水拿回來前,還是不要告訴他真相了,免得老獅子撞牆。
「那咱們一起去。」施錚回頭對九靈元聖道:「那河水有毒,但附近必有解藥,我和袁持譽一起找,你先挺住。」
九靈元聖催促道:「快些去吧!」
施錚和袁持譽飛出了洞府,朝女兒國行去。
好像落胎泉是在一個叫解陽山的地方。
施錚暗暗後怕,如果當初他和叔叔一起下水,不小心喝了點進肚子,這會怕是叔侄倆一起喊肚子疼了。
袁持譽見施錚表情緊張,安慰道:「你放心,只要有解藥,一定能到手。」
施錚知道那看守落胎泉的是牛魔王的弟弟,憑他和牛魔王的交情,如意真仙應該不會為難。但就算為難,就憑如意真仙的三腳貓功夫,他也不怕。
現在唯一的難處是時間不等人,時間就是一切,想到這裡,施錚加快了速度,直衝到子母河。
這一次,遠遠就見河邊有三三兩兩的女子漫步,他立即跳下去,問道:「解陽山在哪裡?」
女子們猛地看到跟前落下兩個人,本就跳了一大跳,仔細一看還是個男人,就更吃驚了,半晌不說話,只顧著打量眼前人。
施錚又問了一遍,「解陽山在哪裡,給我指一下!」
女人們這才回過神來,伸出手指顫顫巍巍的指了下正南方。
施錚和袁持譽一刻不敢停留,立即朝正南方向飛去。
仰頭見這兩個飛走的人,女人才回過神來,其中一個笑道:「是男人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活的呢。」
「前門外的老婆婆說從她手裡經過許多男人,說他們腌臢醜陋,可剛才這倆卻又好看。說不定不是男人。」
「那是男人,只是他倆會飛,正確來說是男神仙,那和一般男人可就不同了。」
「神仙去解陽山幹什麼?」
說到這裡,女子們中好幾個都捂住嘴,「莫不是神仙裡也有人喝了咱們子母河的水?」
「有可能,咱們這河水,管你神仙妖怪,就是大羅仙來了也照懷不誤。」一女子道:「還說人家呢,咱們也該喝了。」
「可萬一,三日後在照胎泉裡看到了不想要的結果,可怎麼辦呀?」
喝了子母河的水,要在三日後去照胎水邊看一看水中的樣子,要是雙影,則代表母親一個影子,孩子一個影子,並且還能看到孩子的性別。
「不會的,你有福氣,一定一舉得女。」
女子們一邊聊著天,一邊雙手捧起河水,喝進了口中-
施錚和袁持譽火速感到了解陽山,遠遠就見山下有一道觀,院內有一道人正盤腿在綠茵上打坐,想來就是那如意真仙。
而道觀院中有一口水井,應該就是落胎泉。
施錚和袁持譽徑直落到院內,驚得那道人猛地睜眼,「你們是什麼人?」
施錚沒空多解釋,一邊開啟井蓋取水一邊道:「取你一點水救人。」
不想這如意真仙揉了揉眼睛,試著施錚道:「這不是獅駝王嗎?!許久不見!我大哥還好嗎?」
施錚心道,果然是牛魔王的弟弟,便道:「你認識我?算了,沒空解釋了,我要這水。」取了滿滿一小桶水。
考慮到九靈元聖是個妖怪,保不齊需要的劑量要多一些,乾脆多打點。
「儘管打,儘管打。」如意真仙揚手道。
「好了,改天再見!」說罷,施錚腳一蹬地,便飛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袁持譽不解的道:「那個道士是誰?似乎認識你?」
「好像是牛魔王的弟弟,沒想到在這裡碰見了。」
袁持譽道:「你認識此人,還真方便,少了打鬥浪費時間。」
「確實節省了不少時間,也算是件好事。」時間寶貴,不等人。
拿著落胎泉的水回到了九曲盤桓洞,見九靈元聖捂著肚子,痛苦的道:「你們回來了,怎麼樣了?若是不行,我便一掌震碎裡面這不停生長的肉瘤。」
九靈元聖覺得自己被某個妖怪下了毒,而中毒的表現就是體內長肉瘤,撐破他的腸子脾臟,。
現在可以說了,施錚道:「其實你剛才喝了子母河的水,誰喝誰懷孕,所以……」
九靈元聖一聽,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青,厲聲道:「這如何使得?!可有解藥?!」沒藥的話就一掌下去,哪怕劈碎肝膽也要拿掉這莫名其妙的鬼胎。
施錚趕緊奉上落胎泉水,「這是解藥,喝了就行了。」
九靈元聖忙接過,捧住木桶,仰脖咕嘟咕嘟一口都喝了個乾淨。
施錚緊張的看他,就見九靈元聖將桶一撇,停頓了幾下後,張開嘴巴,嘔出一地血水來。
不過,隨著這口血水嘔出,九靈元聖渾身透著舒爽,擦去額頭的汗,「好了。腸子不疼了。」
與此同時,肚子也癟了回去。
施錚也暗暗擦了把冷汗,這子母河的水也太厲害了,果然不能亂喝野外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