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蟬子南下取經回北俱蘆洲,讓妖怪們都開啟靈智,不僅能讓他們輕鬆脫胎化形,還能修煉出神通。
說不定個別傑出妖怪還能參透法寶的製作原理,紛紛打造法寶,把自己武裝起來,一舉打破人族神仙對三界的統治霸權,將原本高高在的上神仙們踩進泥地裡。
正應了孫悟空那句話,皇帝輪流做,明天到我家。
施錚在腦海中構想了一下未來的場景,有點太美。
孔雀家族所圖甚大啊。
施錚對妖族的規劃,則完全不同,他走的是和平發展路線。
第一步是爭取人族和妖族的和平共處,而不是妖族崛起,幹翻人族和現有的天庭。
至少現在還不想。
當然孔澤也不會直接說他要北俱蘆洲的妖怪們都開啟靈智,以後就要殺上靈山,殺上天庭。
但是如果叫金蟬子南下取經回來,未來是顯而易見的。
佛門不會允許的,施錚在心中篤定。
觀音低頭一笑,隨即抬眸道:「公子,如果想要談經論道,何必那麼麻煩,您只需點個頭,佛法就能弘傳北俱蘆洲。」
「咳!」施錚乾咳一聲,打斷了觀音的話。
他扶妖將軍還在這裡坐著呢,憑什麼北俱蘆洲就歸孔雀和佛門了。
「……」觀音改正道:「公子若是歡迎,佛法可以立即傳入北俱蘆洲。」
「呵——」孔澤毫不吝嗇嘲諷道:「那種先建寺廟,再派主持,廣收徒弟,然後差使奴役徒弟刷百八十年馬桶,也不教一句真經的佛法嗎?」
「就是,那是弘揚法門嗎?那哪裡是主持,分明是一個個光頭的莊園主,一切一切都是生意。」一個蟾蜍腦袋的妖怪站起來抗議,「我當年為了化形,想要參悟,答應給一個主持我每年蛻皮退掉的蟾衣,結果他用我蟾衣賺了大錢,結果卻拿一些偉經糊弄我。可我一生氣把他毒死了,盜取了經書,卻看不懂,真是窩火。憑什麼妖怪就低等,就不能聽取真經?」
施錚也有感觸,他叔叔當初為了修煉法訣,答應給太乙救苦天尊當坐騎。
若是個人類肯定不會被這麼對待。
觀音微笑道:「因爾等前世造孽,今生託送了畜生身,與其糾結今生,不如行善積德,下輩子爭取得到一個人身,就能光明正大的聆聽經文了。」
說完,她立即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要是在別的場合也就算了,這滿場都是妖怪,這不是指名道姓說人家前世不積德麼。
「那我們是不是一出生就該死啊?」
「想上進,還是我們的錯了?」
「總之妖身就是最低等唄。」
在這混亂中,眼見事態失控的觀音決定放手一搏,用淨瓶對準孔雀懷中的嬰孩,攝了就飛。
眨眼功夫,她人已經出了大殿,大明王和孔澤立即追了出去。
施錚和袁持譽與此同時也動身,到了外面。
皚皚雪山上空,觀音坐在蓮花臺上,身後出現了千雙佛手,每一個雙手都拿著兵器,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我不想與佛母交戰,還請允許我帶走金蟬子,叫他回到他本應該降生的地方。」
而這個出生地當然也不是北俱蘆洲的武家,而是計劃中的大唐。
「若是不允許呢?」大明王停在空中,語氣略帶虛弱的問。
「金蟬子在我淨瓶中,你們便來奪罷。」觀音道:「若你們不來,就請放我離去。」
孔澤道:「那就得罪了。」飛身上前,與觀音交手。
孔澤雖然只有兩隻手,且一隻手還拿著扇子,但面對觀音的千手,也不落下風。
施錚在一道道殘影中看到,孔澤試圖奪取觀音放在一隻手中的淨瓶,不斷的嘗試從舞動的千手縫隙中取得機會。
右手持扇抵擋千佛手中的兵器攻擊,左手則去奪淨瓶。
淨瓶不停的在各個手中變換位置,他也一刻不停的追逐搶奪。
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看不清的動作,令人眼花繚亂。
施錚看得眼睛發酸,忽然就見觀音騰出一隻手抽出淨瓶中的柳枝。
這個動作,叫她的防守突然有了破綻。
孔雀找準機會,扇子打在她額頭上,留下一道血痕。
觀音圓睜雙目,將柳枝狠狠甩出,登時孔澤頭頂上方落下一場釘雨。
鋼釘般的雨滴密密麻麻壓了下來,若是落在孔澤身上,必將其擊穿成篩子。
孔澤將扇子舉到頭頂,展開一旋,就將周圍的釘雨收進了扇面中。
施錚心道,看來那扇子也是個法寶,難怪整天拿著。
此時就見觀音蓮花指一彈,釘雨一改落下的方向,不再是直上直下,而是打著旋風從四面八方攻擊,而孔澤則不停的舞動扇子抵擋。
「還是我來吧。」大明王慘白著一張臉道:「澤兒,你退下吧。」
隨著一道金光,一個龐然大物出現在空中,乃是一隻羽毛絢麗的綠孔雀,正是大明王的真身。
觀音愣了下,立即收回對孔澤的攻擊,將注意力都放在了大明王身上。
她心中告訴自己,當初佛祖在修持中,又被孔雀突然襲擊,才導致被吞。
如今她全神貫注,又有金身,況且淨瓶這法寶能收四海之水,也是一等一的寶貝,就不信抵擋不住大明王的吞噬。
「得罪了!」觀音也將淨瓶對準了大明王,事到如今,她騎虎難下。
一個是能裝四海之水的淨瓶,一個能吞五十里內所有事物的孔雀大口。
施錚見觀音調整了淨瓶的角度,就知道她要做什麼。
他此時站在孔雀大明王身後不遠的地方,害怕被牽連,以最快的速度竄上了天頂,至少離開了淨瓶發揮作用的角度,才算放心。
而袁持譽對法寶免疫,所以還站在原地,仰頭見施錚已經成了一個灰塵大小的黑點,還朝他揮了揮手。
孔澤則鑽進了他父親的羽翅下,用羽毛蓋住了自己的身體。
隨著觀音將瓶口緩緩對準大明王,跟著出來圍觀戰況,站在他身後的妖怪們,一個不落的都被吸走了。
觀音見袁持譽和上次一樣,穩穩的站著觀戰,不禁皺眉。
但此時也顧不得他,口中唸咒,加持淨瓶的威力。
大明王的身體努力向後傾斜,長長的孔雀翎則因為吸力,掀翻過來,蓋到了他頭頂。
突然一聲刺耳的鳴叫,孔雀雙眼發紅,張開鳥喙,因為吸氣,胸腔鼓起,周圍的事物無一倖免,盡數被他吸入口中。
淨瓶的威力和孔雀的吸力對撞,兩股螺旋在他們之間扭結,撕扯。
觀音握住淨瓶的手漸漸使不上力氣,只得再加一隻手幫助握住,之後是第二隻,第三隻,恨不得所有的佛手都用來握住淨瓶。
突然,如緊繃的絃斷了一般,戰況瞬間改變。
淨瓶脫手,觀音竭盡全力的抵抗,也抵不住孔雀大明王的吞噬之力,被他吸入了腹中。
世界重新恢復了平靜。
只有自然風清新而涼爽的吹過。
「澤兒,過來拿住淨瓶。」大明王張開嘴巴,用舌尖頂著淨瓶,叫在他羽翅下躲避的兒子跳出來。
孔澤飛出來,從父親舌尖取下淨瓶,把裝在裡面的妖怪們和金蟬子倒了出來。
嬰兒金蟬子和這些妖怪關在一起,其實是有一定危險的,但是這些妖怪都控制了自己的嘴巴。
再加上被關在淨瓶內,生死未卜,也顧不上吃,誰也沒動金蟬子。
觀音落在孔雀大明王腹中,被胃部刺鼻的味道燻得微蹙秀眉。
她和佛母已經動手了,此時也用不著客氣,既然被吞噬了,就在內部搗亂。
她在手心凝結一團靈氣,打了出去,炸向胃壁,別說炸出了血窟窿了,連胃痙攣都沒發生。
且胃部的溫度極高,連她一個金身菩薩都覺得難熬。
她驚訝的發現,她居然流汗了。
自從她煉就金身,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狀況。
她現在才體會到如來破了孔雀的脊揹出去,是何等的不容易。
又過了一會,更壞的情況發生了,她竟然感到臉上的皮膚有隱隱的刺痛感。
如果不趕快出去,會被孔雀「消化」掉。
「觀音,你也是聽如來的命令,你認個錯,我就放你出來。」孔雀的聲音傳來。
正因她是奉如來的命令,就更不能空手而歸。
她做最後的掙扎,以金身的狀態,向胃壁撞去。
才一接觸,她立即剎住動作,向後撤了幾步。
如果她撞上去,一定會被黏在胃壁上,然後被腐蝕殆盡。
她只得認輸,「是弟子錯了,還請大明王菩薩放我出去。」
孔雀一直覺得自己修養好,講道理,觀音肯道歉,自然會放她出來。
不僅如此,將觀音送出鳥嘴,還叫孔澤把淨瓶還給她,「不是咱們的東西,咱們不要,澤兒,把淨瓶給人家。」
觀音心道,金蟬子不是你的,你怎麼要了?!但臉上沉靜,做了個佛禮,「難怪您對如來有再造之恩,著實了不得。」
孔雀大明王冷笑道:「那就叫我那,理應對我報答再造之恩的孩兒,不要再來索要金蟬子了。我會撫養他長大成人。」
「您的話,我一定帶到。」觀音說罷,連金毛犼都忘了騎,徑直朝靈山飛去。
被拴在孔雀宮殿外平臺上的金毛犼,看著主人自己駕雲遠去了,伸出了前爪,「主——」沒等叫出口,主人已經消失在了視線中。
主人自己駕雲的速度這麼快,比乘著它這個坐騎快多了。
果然,坐騎只是為了有排場。
金毛犼鬱悶的將下巴抵在交疊的爪子上面,心道,他畢竟是觀音的坐騎,孔雀大明王應該不會為難他,說不定一高興還會把他放了。
如果那樣,就先不回靈山了,出去玩幾天。
他環顧左右,原本在這平臺上忙活的小妖們因為孔雀和觀音打架,都躲到大殿去了。
就連之前被打出來的妖怪,剛才也手腳並用的爬回去了。
此刻,這平臺空蕩蕩,沒人看管。
要不是他被佛門打造的鐵鏈拴著,自己就跑了。
這時,他注意到眼前出現了一個滿頭白髮的人影,他好奇的抬眸,「……你是誰?」
「我是你祖宗。」
金毛犼怒道:「一見面就佔我便宜,你是不是想打架?有能耐放開栓我的鏈子,我一定打得你滿地找牙。」才說完,臉上就結結實實捱了一腳。
一刻鐘後,垂著一縷鼻血的金毛犼對來人恭恭敬敬的道:「我明白了,老祖。」
來人蹲在金毛犼身旁,揪著他的鬃毛在手裡把玩,看似無心的道:「以後替我做事怎麼樣?別管觀音那婆娘了。」
金毛犼為難的笑道:「那、那怎麼行呢?觀音不會饒了我的。」
「連孔雀都打不過,有什麼可怕的?而且,我給你一根我的頭髮,這裡凝結我的法力,觀音就找不到你了。」說著,拔下一根髮絲,拴在了金毛犼的前爪上。
「那、那麼,敢問您是……」
金毛犼見此人,從面容判斷的話,年紀甚輕,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但是卻生了滿頭白髮。
他氣質慵懶,眼睛微眯著,像沒睡醒一樣,但舉手投足間又張弛有度,溫潤爾雅。
「先跟我走吧。」
金毛犼剛想說自己被鎖鏈拴著,走不脫,就見對方晃了晃手裡的鐵鏈,原來鎖鏈已經被他扯斷了。
金毛犼撒了歡,「走吧,一會孔雀他們回來了。」
「有道理,我現在也不想見那鳥人。」男子摘掉金毛犼項圈,讓他可以成為直立行走的妖怪形態,「走吧。」忽然見項圈掛著一個鈴鐺,做工精緻,「這個是……」
「紫金鈴。」金毛犼道:「咱們路上說。」
兩人騰雲飛離了孔雀家族的宮殿,來到了一處荒涼的土地上空。
金毛犼熱情的演示了自己紫金鈴的使用方法,「晃一下,鈴鐺裡冒火,再一晃,冒煙,第三晃則飛沙走石,天地變色,可是個寶貝呢。」
白髮男子想了想,「那個,你介紹得這麼好,不怕我殺了你奪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