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犼一愣,「是哦……」驚覺瞅男子,「你會嗎?」
「你怎麼傻乎乎的?讓我很不放心將要辦的事情交給你啊。」
金毛犼摸了摸腦袋,「那個,我為什麼要幫你辦事呢?」
「第一,我讓你恢復了自由,否則佛門打造的拴狗鏈子,就憑你,你能破壞掉嗎?」
金毛犼搖頭。
「第二,我有能力殺了你。」
說罷,男子一拳揮出,以金毛犼幾乎看不到的速度到了他鼻尖前,嚇得金毛犼以為要被打鼻子了,緊閉雙眼。
但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出現,他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看到那拳頭和他鼻尖間的縫隙小得連一張紙都塞不進去。
金毛犼害怕的道:「我明白,我明白。」
「第三,我讓你找的是個美女。還是靈山出身,你說不定認識。這件事你是最合適的。」
金毛犼身為觀音的坐騎,日常出入靈山,加上他是個十二分喜歡美色的走獸,靈山但凡有點姿色的女性,都被他拿眼睛偷瞄過,晚上睡覺前在腦海裡反覆觀賞。
金毛犼興奮的道:「你要我找誰?」
男子從袖中拿出一隻繡鞋,催動神通,就見一個女子的影像通過繡鞋顯現出來,生得粉面桃腮,櫻桃小口,體態風流。
金毛犼看得直流口水,「她還是這麼美啊。」
「聽這話,你果然認得她?」
「認得,是金鼻白毛老鼠精,總在大雄寶殿鑽來鑽去,我還試圖拿過她呢,結果被她罵狗拿耗子。」金毛犼道:「不過她偷吃香花寶燭的燈油,被李靖父子拿了,後來就不知去哪裡了,唉,真想再見她一面。」
「那你就去找她嘛。」男子將繡鞋貼到金毛犼鼻子上,「靠你的鼻子,靠你在靈山認識的各種坐騎朋友,總會有她的線索。你要錢的話,我這裡也有。」從袖子裡摸出幾塊金條,「夠你活動的了。」
金毛犼捧著繡鞋和金條,「我一定把她找出來!我如果找到她,要去哪裡告訴您呢?」
「到西牛賀洲朱紫國麒麟山找我。」男子說完,變成一道金光飛走了。
金毛犼摸了摸自己被項圈勒得脹痛的脖子,「白鼠小妹妹,你在哪裡呢?」
—
施錚見識過了孔雀大明王的兇狠。
難怪當年能被封為佛母,觀音被他吞到肚子裡毫無招架之力。
雖然觀音也對袁持譽也無招架之力,但情況還是不太一樣。
施錚見惡鬥結束,回到了袁持譽身邊,對孔雀恢復了人類形態的孔雀大明王道:「厲害厲害,觀音在您面前也只能落荒而逃。」
大明王疲倦的笑了笑,「我聽澤兒說,你們打敗了太乙救苦天尊,希望我這個老傢伙偶爾露一手,沒有招笑話。」
「前輩太客氣了。」施錚道。
把攪局的觀音送走了,孔雀父子抱著金蟬子,帶著眾人往宮殿回,眾人相繼落到了平臺上。
施錚覺得平臺上好像少了點什麼,但又說不出,這時一個妖怪的一句話提醒了他,「怎麼有條斷掉的鐵鏈?」
「好像用來栓觀音的坐騎金毛犼的吧。」另一個妖怪好奇的四處看,「金毛犼呢?」
那麼大個金毛犼呢?連根毛都沒留下。
「是不是被路過的妖怪吃掉了?」有妖怪猜測。
「能扯斷這條鐵鏈的妖怪,也不尋常了。但北俱蘆洲有頭有臉的洞主都在這裡。」也沒見誰缺席了剛才的戰鬥,況且金毛犼也不是什麼至高美味,沒必要特意回來吃它。
「算了,別管它了,愛去哪裡去哪裡,說不定自己掙斷鐵鏈逃走了。」孔澤道。
主辦人都這麼說了,其他人也不好說什麼,眾妖重新走進了殿內。
都回到各自原本的座位,重新落座。
孔澤叫奶媽過來,將嬰兒抱了下去,他做到父親左手邊,這是個離施錚很近的位置,探一下身子就能夠到施錚的桌角。
「將軍,方才發生的爭端,你也都看到了。不知有何想法?」
施錚笑道:「很精彩的戰鬥。」
「你知道我不是問這個。」孔雀道:「我便直接說了,你願意和我們聯盟嗎?共同享受取經的成果。」
「……取經是很美好,但我尊重我的信仰,聽佛經就罷了。」
其實道門也不是施錚的信仰,他就信他自己。
「你不想聽,但你下面的小妖未必不肯,你是扶妖將軍,也得為他們考慮。況且,咱們只有經文沒有佛門,更沒有寺廟主持,不要擔心聽了佛家的經,就要受佛家的管。」
施錚哪裡看不出來,孔澤是在分擔風險,越多人的加入,綁架金蟬子的行為就越安全。
他是天庭冊封的扶妖將軍,他若是入夥了,也能讓想奪回金蟬子的如來忌憚幾分,況且還有袁持譽這個戰鬥力。
「我是扶妖將軍不假,但我追求的是讓一般的妖怪能自力更生,安居樂業,恐怕與你們的路線不同。」
孔澤挑眉,「你想將妖怪馴化成孱弱的人類麼?這就有些好笑了,沒有人族的地位,卻要人族的弊端都學來。妖怪們只有強大起來,才能保護自己。」
「我覺得妖怪們不吃人,不危害一方,天庭也不會閒著整日迫害妖怪。當然現在歧視肯定是有的,但我想一點點改變,而不是根基不穩,就稱王稱霸。」
一直沉默的孔雀大明王說話了,「若是將軍肯合作,你我珠聯璧合,這根基就穩了。」
施錚聽在耳朵裡,覺得一股子造反聯盟的味道,笑道:「抱歉,我需要考慮一下。」
「多久?」
「一百年左右。」
孔澤輕笑,「一百年的確不長,但這是天下太平無事的時候。若是風雲變幻,一百年足夠江山易主了。」
怎麼著,你們還打算把玉帝從天庭拽下來不成?你們能成,算你們有能耐,施錚挑眉撇嘴,「如果江山易主,那我也只能拱手拜賀新主。」
你們要是真能牛到殺到天庭稱霸,我就拎著禮物祝賀。
但現在,我對你們霸業沒興趣。
大明王冷笑道:「……不愧是玉帝冊封的官員,只想著替他籠絡妖族,則不是真正的替妖族考慮。」
「這和玉帝的冊封沒關係,純屬我個人問題。」施錚也不惱,「再說,你們是為妖族考慮呢,還是在為了自己的霸業考慮呢?道不同不相為謀,想必您也懂這個道理。不過,還是祝你們心想事成。」就要起身離開。
「將軍留步。」孔澤阻攔,態度和藹,「就算在金蟬子的事情上,咱們的意見不一致,但並不耽誤咱們在別的事情上合作。」
「比如?」
「麒麟。還有共同維護北俱蘆洲大陸的安全,不許神佛們過來破壞。」
施錚想了想,「沒錯,咱們並不是敵人。」又看向大明王,「不是嗎?」
大明王笑道:「當然不是敵人,只是暫時還沒有成為肝膽相照的盟友罷了。」
孔澤道:「將軍如果有空,歡迎隨時來孔雀宮遊玩。」
施錚也客氣道:「望霞城也隨時歡迎二位。」
但告辭的想法沒有改變,朝孔雀父子拱拱手,帶著袁持譽離開了宮殿。
袁持譽特意瞥了眼孔澤,才出的門。
兩人飛在空中,袁持譽先開了口,「他們真是異想天開,居然想留下金蟬子長大替北俱蘆洲取經。」
「孔雀父子確實有野心。」是個脫離了低階吃人趣味的妖怪,比起大鵬來,不知高了幾個檔次。
所以現在妖族的勢力,大概是:北俱蘆洲的佛母孔雀大明王父子,和他扶妖將軍施錚。
西牛賀洲的大鵬三妖。
還有一個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麒麟老前輩。
就屬於他施錚的勢力最新,才冒出來沒幾個月,但他也有其他人無法匹敵的優勢,那就是他乃玉帝親自冊封,天庭認可的官方領頭人。
袁持譽道:「實力若是支撐不起野心,最後只會是個笑話。如來只派了觀音打前哨,我不信他會就此作罷。」
「不過,和咱們也沒關係。」施錚道:「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還得給優秀勞工頒獎呢。」-
為了激發羅剎們的勞作積極性,每個月都會評選優秀勞工。
贏得此殊榮的羅剎,會被點名獎勵,還會分發一些從大唐進口的美味食物,包括但不限於香甜的蜂蜜和乳酪。
並且可以成為下一輪小隊長後的備人選。
施錚將羅剎們分成了若干個勞動小隊,每個小隊都有小隊長,每年評選一次。
當然,有的羅剎也不計較好處,單純是享受強過其他九千九百多羅剎的那種感覺。
尤其是以前的羅剎貴族,也只能勤奮耕地,還未必有其他人做得好。
但有些好面子的,堅決不服輸,就算種地也得比普通血統的羅剎強,越加賣力。
翌日,從施錚手中接過優秀勞工錦旗的是一個叫做西瓦的男羅剎。
施錚帶頭鼓掌,「讓我們一起祝賀西瓦,從明天起,新一輪的評選開始了,大家不僅要向西瓦學習,還要超過他,創下新的每月耕田記錄。」
西瓦捧著蜜罐子,得意的朝臺下的朋友們揮手。
施錚又宣佈,「大家原地坐下休息,我請了皮影戲班子,今天輕鬆輕鬆。」
戲班子虎力大仙從車遲國請來的,實力和膽量兼具,連施錚都覺得真是個了不起的皮影戲班。
他坐在第一排,左邊是袁持譽,右邊是九靈元聖,共同觀看皮影戲。
演到一半,施錚覺得口渴,「你們坐著,我去喝口水。」
袁持譽立即道:「你別動,我去給你拿。」說完,拍了下施錚的肩膀,起身離去了。
「……」九靈元聖吸了吸氣,忍不住的對施錚道:「侄子,我最近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不知當說不當說。」
你們啊,為什麼都要說這句話,難道我說不當說,你們就不會說了麼。施錚無所謂的道:「您說。」
「你想過沒有,為什麼袁持譽會追隨你呢?」
施錚不理解,「什麼意思?」
「我一直覺得像袁持譽這種修為,出去自立門戶更能實現抱負,何必跟著咱們經營這一畝三分地。」
九靈元聖那天雖然沒看到袁持譽是如何打走太乙救苦天尊的,但就從結果來看,能毫髮無損的趕走天尊,其實力不言自明。
這種厲害的角色,應該活在別人驚恐的傳言中。
比如「不好了,最近崛起一個叫做袁持譽的散仙,修為極高,三界危矣!」
然後攪得天下風雲變化,拳打觀音文殊普賢,腳踢太乙救苦天尊,至少動靜不應該比孫悟空小。
走到哪裡都是一陣腥風血雨。
結果呢,他就陪侄子從零開始經營望霞城。
「他不是沒抱負,是清心寡慾吧。」施錚隨口道:「況且他不認識別人,也沒地方去。」
「是沒地方去,還是不想去別的地方?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留在某個地方,肯定有自己的目的。」九靈元聖道:「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施錚完全不想思考,「放心吧,他不會篡權奪位的。」
「萬一他的目標根本就不是奪位呢?」
施錚道:「那還能是什麼?」
「人類追求的無礙乎江山財權美人,袁持譽若是對前兩種有興趣,他自己就去搶了。」
「是啊。」
九靈元聖恨不得給侄子一個腦瓜崩,「那你想想,是什麼?」
施錚被皮影戲的劇情吸引,含糊的應付道:「是啊,是什麼呢?」
這時,皮影戲演到男主向準岳父求取女主,悲痛的道:「我原本可以出去做一番事業,但留在這裡,幫你家上下操勞,外御匪盜,內除家賊,殫精竭慮,為的就是您開恩,將小姐嫁給我。否則的話,我留在這裡幹什麼?」
施錚突然一驚,側頭看向九靈元聖。
臺上的臺詞還在繼續,男主道:「我對小姐日思夜想,我不是沒想過將小姐擄劫了去,但我既想與她正經夫妻,就要得到她的心,不敢有一點逾越。外面都傳聞我肖想小姐,我從沒否認過,因為他們說得沒錯,我就是這麼想的!」
施錚愣怔,對了,袁持譽否認過他倆之間的傳聞嗎?
好像一次都沒有。
他結結巴巴的對九靈元聖道:「不、不可能吧?」
「終於想到那兒了。」九靈元聖揣著手臂擱在胸膛前,盯著臺上的皮影戲,「今天這出皮影戲點得真不錯。」
這時,「驚魂未定」的施錚猛地注意到袁持譽端著果汁回來,他感覺,他每走近一步,他的心臟就跳快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