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得實在太近了。
雲嬈撐在身後的手臂微微彎曲,身體後傾,幾乎要被他壓到沙發上。
明明才26歲,竟然自稱快30,他說的話沒有一句不誇張的。
她已經退無可退,呼吸漸漸急促起來,視線落在男人深邃的眼底,怎麼也挪不開。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在極度的害羞和緊張之中,雲嬈反而生出一絲叛逆。
她飛快眨兩下眼,櫻唇翕動,貌似無知地問了句:
「都快30了,還能激情得起來嗎?」
靳澤:?
空氣仿若凝滯了一瞬。
電視螢幕忽然變亮,光線從側面映照過來,將他的臉分成明暗相交的兩塊。
短暫的怔愣之後,他眼底閃幾分哂然,眼尾隨笑意上揚,瞳色更暗了幾分:
「激情不激情的,試試不就知道了。」
他話音未落,雲嬈撐在身後的手莫名一軟,上半身忽地躺倒在了沙發上。
靳澤朝她眨一下眼,眼中閃過顯而易見的詫異和促狹,彷彿正在感嘆:小姑娘這麼主動的嗎?
雲嬈一隻手摺起被自己壓在了身後,另一隻手則卡在身體和抱枕之間,慌亂之中找不到撐坐起來的支點。
「學長,你借我扶一下。」
她乾脆用那隻手扣住了靳澤的肩膀,身體扭了扭,想把被壓住的另一隻手解放出來、
很可惜,她選擇了一個非常錯誤的支撐物。
他忽然彎下腰,她的手也就順勢從他肩上滑了下來,然後被他在半空中捉住,反手扣在頭頂。
她的睫毛像蝶翼那樣輕顫,雙頰通紅,眼中寫滿了無助和驚恐。
靳澤錯開她的眼神,欺身下去,溫熱的唇貼到她耳畔:
「小云嬈,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知道嗎?」
雲嬈用力地點一下頭,本來還想再點兩下,可是隨著她點頭的動作,耳垂輕輕擦過男人嘴唇,那一陣酥癢如電流一般瞬間蔓延全身,讓她忍不住狠狠哆嗦了一下,腰眼那兒麻得不行。
沒想到,靳澤垂了垂眸,忽然伸手在她又酥又麻的腰眼那兒掐了一下,
簡直是無、情、凌、虐。
雲嬈直接「啊」的尖叫了一聲
不單單是受驚的那種尖叫。
總之,聲音非常奇怪,非常非常非常的奇怪。
雲嬈剛才被他壓到沙發上都不敢反抗,此時聽見自己猶如垃圾網站自動彈出的18x廣告女演員的尖叫聲,整個人忽然爆炸了。她牽動全身力氣一鼓作氣翻了個身,成功讓自己從沙發上滾了下來。
幸好,四肢著地,臉蛋差一點點就和實木地板親密接觸了。
靳澤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動作有些許的僵硬。
他唇邊溢位一絲笑:「你幹嘛呢?」
雲嬈沒理他,或者說沒好意思理他。
剛才是18x聲優,現在是一隻滾動落地的蛆,挖遍娛樂圈恐怕都找不到像她戲路這麼廣的女演員。
雲嬈爬坐起來,羞憤地想用手捂捂臉,忽然發現自己竟然捂了個空。
哦,難怪剛才臉沒有著地,原來她已經沒有臉了。
「不欺負你了,上來吧。」
靳澤拿手碰了碰她的肩膀,一觸即離,
「你手機震了。」
雲嬈直起腰,破罐子破摔似的賴坐在地上,一隻手從茶几上撈過手機,檢視未讀訊息。
雲深:【注意安全】
他說的很隱晦。
估計他是蹲累了,準備走了,所以發條訊息提醒她一下。
可是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需要注意的安全,只有
「發什麼呆?」
靳澤看她身子更僵了,忍不住問道,「誰的訊息?」
雲嬈一下子站了起來,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凌亂的長髮垂落肩頭,襯得面龐皎潔如月,花瓣似的兩片唇卻豔麗極了:
「我我爸的訊息,他提醒我明天要上班,今晚早點睡。」
「嗯。」
靳澤點了點頭,也從沙發上站起來,高大的身姿立即籠罩住了她,
「你家好像只有一個浴室,方便我衝個澡嗎?」
「方便的。」
雲嬈跑去摁滅了電視機,再把客廳燈光調亮,視野範圍一下子開闊起來。
一些混亂的情緒退去,然而,更多的東西在燈光下無所遁形。
比如他們凌亂的頭髮,褶皺的衣襟,頰邊的紅暈明明什麼都沒做,卻有無數的心猿意馬殘留下來。
靳澤叫的跑腿小哥正好把換洗衣服送到,他不方便露面,讓雲嬈幫忙拿進來。
東西到手之後,靳澤說他想先洗,雲嬈覺得正好,她可以趁他洗澡的時候把次臥收拾得更漂亮一點。
家裡堆了許多助眠神器,每一樣她都測評過。買的時候,雲嬈並不抱希望能送給他,後來他來她家送貓,她挑揀了幾樣親手送出去,已經覺得自己撞了大運。
今天,她又挑了一些效果不錯的枕頭、薰香之類的,仔仔細細擺進了次臥。
這些東西將會伴他入眠。
而他與她一牆之隔。
雲嬈緩緩深吸一口氣,心想,今晚也得給自己搞幾件助眠神器。
不然一定會興奮得睜眼到天亮。
她在兩個臥室之間穿梭來穿梭去,沒注意時間。
床單上有幾個摺痕看著很彆扭,她左左右右地扯來扯去,弄不平,尋思要不要拿熨斗過來熨一下。
抬頭時,才發現靳澤已經洗完澡,站在門框那兒不知道多久了。
他穿一身寬鬆白t和灰色長褲,肩上搭著一條毛巾,烏黑的短髮溼漉漉的,鬢角那兒匯聚了一滴水珠滾下來,在淺色的布料上洇出一塊不規則的深色水漬。
他身上清冷的香水味全部沖洗掉了,從頭到腳,每一根頭髮絲,每一個毛孔都被她那些柔軟香甜的浴液味道佔領。
雲嬈又開始臉熱了,但是心情也變得特別好。
「學長,你明天還要早起,趕緊睡覺吧。」
「嗯,那就晚安了。」靳澤稍稍側開一步。
「晚安。」
雲嬈從他身邊錯身而過,沒急著走,等他進去之後,再殷勤地幫他把房門關嚴實。
現在才剛過十點,平常這個時候她都要看會兒書、看會兒劇,或者加會兒班,熬到十一二點再睡,可是今天,雲嬈也準備洗洗睡了。
她定了明天凌晨三點的鬧鐘,起來給靳澤做完早飯,再回去睡回籠覺。
這般想著,雲嬈回臥室拿了浴巾,急匆匆地闖進浴室。
進去了她才意識到,靳澤才剛洗完不久,她應該散散霧再去
可是,浴室鏡面上的水霧非常稀薄,地面上雖然有水漬,但是雲嬈幾乎感受不到一點點熱度。
她忍不住用手探了探出水口,竟然是涼的。
所以。
他衝了冷水澡嗎?
可現在才六月初,還不到最炎熱的日子。
雲嬈將浴室門合上,換洗衣物擱進置物架,人站在鏡子前面許久沒有動彈。
空氣中漂浮著甜膩的香氛,主要是櫻花味、水蜜桃味,還莫名摻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冷調。
她忽然用力拍了兩下臉,以極快的速度脫光衣服鑽進淋浴間。
沖水的時候,她又忍不住想,對比他哥洗澡的時間,靳澤學長洗得似乎確實久了點
想什麼呢,瘋狗和男明星能一樣嗎!
雲嬈這趟澡,洗得比她哥還快,囫圇抹一遍浴液,再囫圇衝幾分鐘就結束了。
臨睡前,她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跑進廚房倒了杯熱水,半是關心半是羞赧地敲開了次臥房門。
靳澤似乎已經睡下了,房間裡是黑的,他的眼神也懶懶的,透出一絲疲憊,接過水杯的時候愣了愣,然後抬起另一隻手摸了下雲嬈的腦袋。
雲嬈這時候才想起來,人家的奶奶還在住院。
他或許習慣了逗她玩,剛才看電影的時候,黑燈瞎火的沒忍住開了個屏,但他心裡壓著事,想來也不會對她怎麼樣。
倒是她自己,膽子又小又愛胡思亂想,動不動就一驚一乍的,總免不了出糗。
回到臥室,雲嬈熄了燈躺上床,四周靜靜的,她的心情也平靜下來。
等他忙完這一趟,再見面的時候,她一定要穩住,膽子也要大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