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叔低聲嘀咕:「看任務說明裡的意思,應該是要我們坐二十分鐘,連廁所都不能去?」
歐文笑道:「應該是。只能坐著不動。」
瓊樓只有三層,澹臺大人訂的位置極好,正對著下面的空場,沒有遮擋。
裴寒在寧鴿身旁坐下,澹臺大人早就注意到寧鴿的「徒子徒孫」裡,這個出類拔萃的男人了,盯了他一眼,在寧鴿的另一邊坐下。
兩人一左一右,毫不客氣地把寧鴿夾在中間。
夥計流水一樣上來各種鮮果點心。
因為快端午了,還特別端上來一盤粽子,粽子每隻都很小巧,只比栗子稍大一點,是一口一個的尺寸,各種不同口味上纏著不同顏色的絲線。
這是sss級享受的副本,小粽子的口味好到昇天,歐文一個人就吃掉一盤,夥計趕緊又端上新的來。
歐文邊吃邊低聲感慨,「這副本就是好,吃的不錯,應該也會給我們充分的睡眠時間,不用做任務吧?」
澹臺大人就坐在旁邊,卻對他這些話毫無反應,不知系統是怎麼遮蔽掉的。
他叫夥計拿來盆,洗過手,一心一意地給寧鴿剝粽子,剝了一個又一個,在寧鴿面前的盤子裡整整齊齊排了一圈。
羅叔同意:「要是真有好幾個小時的睡覺時間的話,足夠咱們到處查不少線索了。」
寧鴿夾了一個袖珍小粽子,心想,只怕未必能稱心如意。
南疆的雜耍團一會兒就來了,開場就是好幾個裸著上身,精壯無比的男人各種丟火把。
看來這就是任務裡說的火把雜耍。
為了好看,月華院把能熄的燈火都熄了,只在迴廊上留了幾盞小燈,整間月華院暗下來,夜色中,空中翻飛的火把劃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線,四周一片喝彩聲。
羅叔被表演吸引了,感慨:「耍得真好看,要是我閨女在就好了,她肯定喜歡。」
宋牧不出聲地點點頭。
寧鴿看了一會兒雜耍,低頭看看手環。
已經過了十幾分鍾,很快就要完成了。
這很不像副本的風格。
以它的作風,一定會在這不能動的二十分鐘裡,逼著大家不得不站起來離開座位。可現在時間都快走完了,仍然無事發生。
歐文終於從粽子上騰出心思,感慨,「這些人身材真好,不知道是怎麼練的。」
寧鴿咬一口袖珍小粽子,嗯了一聲。
這隨便的一聲「嗯」,讓裴寒和澹臺大人同時轉頭看了她一眼。
澹臺大人冷著一張臉,瞥一眼下面雜耍的人。
「身材這麼好,說不定是南疆專門練虎刃功的人。」他說,「秦老闆財迷心竅,不停地把這些來歷不明的人往蘭城請,早晚惹出禍端。」
寧鴿好奇,「虎刃功是什麼?」
「你不是跟我說過,你去過南疆,還親眼見過練虎刃功的門派麼?你又不記得了。」
澹臺大人看看寧鴿,嘆了口氣,冷冰冰的語氣忽然和緩了不少。
他耐心解釋:「那是一種剛猛功夫,能讓手臂上生出一把虎爪一樣的利刃來,平時不用時能藏起來,就像你的……嗯……一樣。」
他是在說她的大翅膀。
裴寒看著樓下,沒有出聲,一直在一圈一圈地轉著手裡的杯子。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放下杯子。
寧鴿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這火不對。」裴寒低聲說。
這回澹臺大人聽見了,不再剝他的小粽子,認真地看了看樓下,蹙起眉,「好像是有什麼味道。」
寧鴿也聞到了。
如果仔細留意,就會發現,空氣中有種淡淡的香氣,像是松節油一樣,只比松節油稍微刺激一點,不注意的話聞不出來。
這香氣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有的。
澹臺大人站起來,「我下去看看。」
他可以走,寧鴿他們不能,只要站起來,就有人要被隨機抽取處死。
羅叔他們面面相覷,寧鴿低頭盯著手環。
還剩幾十秒。
裴寒也不出聲地盯著手環,倒計時一停,就把寧鴿一把拖起來,「我們走。」
寧鴿從椅子上一站起來,就知道確實不對勁,頭不知為什麼,暈乎乎的,眼前發花。
裴寒二話不說,用一條胳膊攬著寧鴿就往樓下走。
澹臺已經走到樓梯口了,想了想,又打算轉身回來,看見寧鴿他們也過來了,不出聲地跟著他們。
幾個人急匆匆下樓梯,這藥的藥勁開始上來了,相當猛,寧鴿他們幾個跌跌撞撞,必須扶著牆才能站穩,就連裴寒的腳步都有點虛浮。
不愧是sss級享受的副本,就連迷藥都不難受,寧鴿只覺得一陣陣犯困,困得要命。
裴寒的懷抱很舒服,寧鴿趴在他溫暖的胸膛上,讓他攬著往下走,一心只想立刻閉上眼睛,睡上一覺。
現在決不能睡。
寧鴿掐了掐自己的手背,忽然看見,一樓迴廊外,昏暗的小燈下,有人一閃而過。
那人的胳膊很奇怪,胳膊盡頭靠手背的地方,伸出一個亮閃閃的東西。
好像一把利刃。
比匕首長一些,比刀短一些,形狀是月牙一樣彎彎的。
還真被澹臺說中了,這應該就是什麼虎刃功。
雜耍團的火把裡混了迷藥,月華院裡的客人非富即貴,現在都落到了別人手裡,不知是為了打劫,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裴寒也看見那人奇怪的手了。
他低頭問寧鴿:「我們躲一躲?」
寧鴿點頭。
外面不知有多少人,裴寒也中了藥,看起來目光迷濛,正在硬撐,這時候硬闖出去太不保險。
一樓走廊盡頭有道布簾,是夥計們送茶點出來的地方,估計是備餐間。
裴寒帶著寧鴿他們掀開布簾進去。
裡面正亂著,有人已經暈倒了,有人扶著臺子搖搖晃晃。
羅叔堅持不住了,一頭栽在地上,宋牧扶著牆,努力跟著往裡挪。
裴寒一手抱著寧鴿,一手攥著歐文的胳膊,帶著他們繼續往裡,終於找到一間不起眼的放桌椅廚具雜物的小屋。
裴寒讓寧鴿靠著牆,又出去把羅叔攙進來,才關好門。
澹臺一路都在晃晃悠悠。
他已經不行了,自知絕對沒有餘力幫忙扶寧鴿,只能跟著裴寒。
因為裴寒不倒,他也努力強打精神,進門後還和裴寒一起挪來傢俱重物,把門頂好,才靠著牆坐下,長吁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歐文笑了一聲,「這真是強制休息,不睡也得睡。」說完也躺倒在地上。
裴寒檢查了一遍,確認門頂好了,才走過來。
寧鴿心想,終於可以睡覺了。
好像看到了全世界最舒服的床正在朝自己過來,寧鴿往他懷裡一撲,就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