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說:「我女朋友比我還忙,要見她得預約,不過我們兩個挺好的。」
他露出靦腆的神情,嘴角多了一點笑。
寧鴿看著他,心想,這人父母雙全,家庭幸福,戀愛也很順心,福氣真好。
歐文忽然想起來,問:「寧鴿啊,你從來都沒說過你家裡有什麼人。」
寧鴿怔了一瞬。
不過很快就恢復正常,她說:「我家裡有爸爸媽媽。都是最普通的上班族。」
她頓了頓,忽然有了描述的慾望。
如果真的有爸爸媽媽,他們該是什麼樣?
寧鴿繼續說:「我爸爸人到中年,有肚子了,平時下班回家最喜歡炒菜,炒的菜有時候好吃,有時候很奇怪,每次炒好端上桌,看見我們還不來,就會說:飼養員喂小豬了,我們家幾隻小豬呢?」
寧鴿抬頭看著天花板,想了想,「我媽媽……她特別多愁善感,看個電視劇都能哭得稀里嘩啦那種,我每天放學後就跟在她後面,把一天裡學校的事全跟她說一遍,她也不嫌我煩。」
歐文插口問:「那你有兄弟姐妹麼?」
寧鴿停頓了一會兒,才說:「有。我有一個哥哥,比我大幾歲,長得很帥,對我特別特別好。」
她說:「小時候都是我哥帶著我,照顧我,給我洗衣服做飯,輔導功課,帶我出去玩,有時候也會罵我,就算罵我,也全都是為了我好。」
「但是他很尊重我,以我為重,從來不會做任何違揹我意願的事。」
寧鴿低下頭,「我一直都覺得,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歐文仔細看看她,被嚇到了。
「寧鴿,你怎麼哭了?」
寧鴿勉強說:「我覺得……我大概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眼淚噼裡啪啦地掉在手背上,寧鴿抹了抹,「……現在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裴寒什麼都沒說,伸手拉她過來,用手掌撫住她的後腦,把她按進懷裡。
不知為什麼,一把頭埋在他胸前,寧鴿眼淚就徹底決堤了。
寧鴿開始時還想掩飾,後來徹底放棄了,一下一下地抽著氣,哭得完全控制不住。
歐文嚇得不敢說話。
從認識她第一天起,她就一直冷靜,理性,沒什麼表情,雖然小,卻非常可靠,像個運轉良好的機器人一樣,引領著大家做完一個又一個任務,通過一個又一個副本。
這還是第一次,看見她突然哭成這樣。
而且毫無緣由。
她沒怎麼出聲,卻哭得很厲害,攥著裴寒的衣服,埋在他懷裡。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漸漸地平靜了下來,仍然趴著不動。
歐文這才小小聲問:「寧鴿,你怎麼了?」
「我沒事。」
寧鴿抬起頭。
一條條彈幕飛快地刷過。
【嗚嗚嗚好可憐】
【我絕對不要參加這種逃生真人秀,我絕對不要再也見不到我爸媽】
【說得那麼慘,還不都是為了錢?】
【每個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然誰會來參加這種賣命的節目?都善良點吧】
【嗚嗚嗚女鵝好可憐】
【抱抱女鵝】
剛才手環震過了,任務不知不覺中已經做完了。
歐文悄悄對她比了個贊,小聲說:「這演技也是沒誰了。」
寧鴿勉強對他扯扯嘴角,抹掉眼淚,重新打起精神,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任務上。
任務最重要。做任務時精神集中,百憂皆銷。
手環上給出了新的提示:【主線任務提示:僧侶。】
歐文他們的任務也蹭著完成了,歐文拿到的提示是——「嘴」。
溫嶼的新提示是「潔淨」。
裴寒偏頭看看寧鴿,覺得她確實沒什麼事了,才抬腕看看手環,然後又給寧鴿他們看。
他每次拿到的提示都很奇怪,這回是「玉兔精」。
大家:?玉兔精???
所以這次拿到的四個提示是:僧侶,嘴,潔淨,玉兔精。
歐文第一時間說:「僧侶和玉兔精,還用說麼,這很明顯就是西遊記啊!」
他想想,「就是那回,玉兔精和廣寒宮一個素娥結仇,人家下凡當公主的時候,它跟下來把素娥踢走,自己變成公主,還想招駙馬,一繡球敲到唐僧哥哥的腦袋上,猴子讓唐僧假裝答應,換好通關文牒,然後想一棒子打死妖怪時,玉兔精天上的後臺嫦娥及時趕到,把人撈走了。」
他倒記得挺清楚。
「我小時候西遊記看得可熟了,」歐文琢磨,「那一回叫什麼來著?」
他想不起來,溫嶼在旁邊小聲說:「這個玉兔精,會不會是指別的東西,比如月亮?」
他想了想,「月亮的別稱好多都和兔子有關係,玉兔、金兔、冰兔什麼的,有句詩就是‘金烏長飛玉兔走」。
歐文不同意,「可是提示不是玉兔,是玉兔精!精誒!!除了西遊記,誰還在哪裡見過別的玉兔精?」
溫嶼說:「就算這是西遊記裡的玉兔精,又和‘嘴’,和‘潔淨’有什麼關係?」
歐文答不出來,「呃……和尚的嘴巴……不乾不淨?」
大家:「……」
寧鴿說:「不考慮那個‘玉兔精’,光是僧侶、潔淨和嘴巴的話,會不會和出家人的六根清淨有關係?六根是眼耳鼻舌身意,裡面有舌根。」
和嘴巴稍微沾邊。
裴寒補充,「或者是說出家人不造口業,在和尚的三皈五戒裡,有一條‘不妄語’。」
可是仍然和那個奇葩的「玉兔精」沒有關係。
歐文嘆了口氣,「四個提示真的太少了。」
溫嶼說:「好歹現在我們有四個,已經不錯了,我第一次找線索的時候,只有自己的一個提示,萬幸那個提示正好是‘正四稜錐’,否則就死定了。」
寧鴿心想,他說得很對。
這是一個單兵局,任務都是單人的,可只靠自己的一條提示,幾乎不太可能找到線索。
寧鴿有種感覺,在這個系統的副本里,無論是單兵局,麥子局,各種局,副本其實一直都在暗暗地希望玩家合作。
它就差拿著個大喇叭在大夥耳邊吆喝了:合作!合作!只有合作才能活下去,只有合作才是真正的出路。
裴寒思索了一下,「如果考慮到要找線索,需要一個地點的話,答案會不會是寺廟的山門?」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
僧侶住的地方是寺廟,寺廟的大門就像它的嘴巴。
歐文問:「潔淨呢?」
裴寒答:「佛門淨地。」
好像相當有道理。
裴寒無奈,「可我實在想不出和玉兔精有什麼關係。」
這個神經的「玉兔精」混在裡面,感覺很不正經,好像系統在故意跟他們開玩笑,能把所有人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