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文納悶:「你沒事看這種東西幹什麼?」
寧鴿也有點茫然,她也不知道。
「157和257肯定是平衡質數,211是不是,我記不清了,我們試試。」
寧鴿抽過張餐巾紙,在上面劃拉。
「211前面一個質數是……去掉偶數和個位是5的,209可以被11除,207、201能被3除,203能被7除,所以211前一個質數是199,它後面一個質數是……213和219能被3除,217能被7除,221能被13除,所以是223,199和223的平均值剛好是211。」
寧鴿把寫了數字的餐巾紙揉成一團。
「你要算263麼?我不想算了。所以如果這幾個數字都是平衡質數列表的最前面幾位的話,我知道這裡面還缺了一個數,就是173。平衡質數表裡,三位數的前幾個應該是157、173、211、257、263。」
所以第五個密碼很可能是在這一連串裡,還沒有出現過的173。
寧鴿拿著筆,並沒有填上去。
這關的及格分數是四分,只要兩邊都不填第五個密碼,就能一起過關。
最後的截止時間一點點逼近。
大家都很著急。
有人看看手環,說:「沒事吧?他們也沒找到最後一個密碼,就是平局,大家一起過關。」
「上帝保佑佛祖保佑菩薩保佑他們也找不到……」
對壘介面上,藍方陣營也始終保持著(4/5)。
寧鴿目不轉睛地看著,忽然看到藍方介面上的字一跳。
跳的並不是(4/5)的部分,而是目前的倖存玩家數,從三十二變成了三十一。
他們那邊有人死了。
(4/5)卻始終沒變。
大家全都看到了,「他們怎麼死人了?」
寧鴿沒吭聲。
現在兩邊都已經過了及格線,不會有人被系統處死,十有八九是他們那邊起了爭鬥。
歐文「靠」了一聲,「我已經腦補出一齣大戲。他們那邊,有人想出最後一個密碼是什麼,想把它填上,陸鐫不許,兩個人打起來,老陸就把他ko了。有沒有可能?」
他又繼續腦內小劇場,「現在想殺人很容易,任務期間不能離開餐廳,只要把人直接扔到餐廳外,對方立刻就會被淘汰。」
寧鴿沒說話,攥著筆,眼睛盯著手環。
寧鴿對陸鐫本人,這個哥哥,並不是太放心。
按陸鐫的說法,他雖然有過去生活的記憶,卻從清醒起,就是個拉姆達。
他和寧鴿兩個人的記憶,很可能都是被系統硬生生灌進去的,如果過往的記憶真的是被灌進去的,那寧鴿關於哥哥的所有印象就都不靠譜。
這個哥哥,性格未必和記憶中的哥哥一樣。
要是記憶中哥哥寧鐫,寧鴿當然知道,就算他自己死,也絕對不會傷害她一絲一毫。
可這個陸鐫,就不太好說。
他進這個副本的目的不明,也許像裴寒說的那樣,真想幫她,但是也有另一種可能。
說不定他不再想著拉攏裴寒,想趁這個機會,做掉對系統威脅最大的裴寒。
陸鐫這個人,想得很多,責任感很重,他想保住系統世界,給系統中所有npc謀福利,說不準會崇高地來個大義滅親,犧牲她這個記憶中的妹妹。
最後一個密碼不能填。
如果填上去,對面又真沒找到,等於親手殺死陸鐫和他們整個陣營。
但是如果陸鐫他們找到了最後一個密碼,並且猜到寧鴿也找到了密碼,故意不填,誘騙寧鴿他們也不填,在倒計時走完的最後時刻突然填上密碼,寧鴿他們就會被淘汰。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寧鴿把記號筆的筆尖懸在白板上,隨時準備把最後一個密碼填上去。
倒計時開始讀秒。
大家也不再繼續找了,都在靜等倒計時結束。
有人悄悄問:「寧姐為什麼一直準備寫字啊?又沒找到密碼。」
「大概想實在不行,就蒙一個吧?」
「那為什麼不先試試,反正能試錯一次。」
「大概已經試過了吧。」
他們都在瞎猜八猜,寧鴿一動不動。
一秒秒過去。
終於,秒數清零,對壘介面的兩邊都凝固在(4/5)。
餐廳裡的人們歡呼起來,兩個陣營積分打平,一起過關了。
寧鴿也放下筆,抬頭望向窗外。
遙遠的對面,鉛黑的烏雲下,二十二樓上,白床單還掛在那裡,畫著寧鴿根本看不見的笑臉,像旗子一樣,在風中飄揚。
連過兩關,第三關馬上就要來了,寧鴿等著手環的訊息時,忽然發現,外面的天肉眼可見地黑下來了。
沒幾分鐘,窗外就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奇怪的是,黑暗中,一點也看不到對面高樓的燈光。
手環發來訊息:【黑夜降臨,請回二十二樓客房。】
這句話感覺透著不懷好意。
歐文笑道:「記得上次副本里,系統讓我們去客房休息,房間裡會冒出恐怖片角色嗎?」
他說的是念心旅舍的時候。
別人聽到他的話,有點害怕,「恐怖片角色?是日本的那誰嗎?」
寧鴿說:「別聽他瞎說,都是系統的npc而已,不難對付。」
等電梯時,裴寒跟大家講了一遍,萬一遇到像鬼的npc該怎麼處理。
寧鴿說:「不用怕,也不一定就是這種,我們先上去看看再說。」
她人小小的一隻,態度卻從容鎮定,好像就算天塌地陷也有辦法應付,能帶著大家逃出生天。大家紛紛點頭答應。
二十二樓全是客房。
走廊正中間,擺著一張窄而長的大理石桌,上面放著六個茶杯墊大的黑色木頭塊,每個中間都微微凹下去。
有人剛想拿起來研究,就被旁邊的人制止了。
「眼看手不動,別破壞線索。」
大家現在都很有概念。
手環又發出指示:【請玩家回房。每個房間一到兩人,自主選擇房間。】
走廊兩邊都是客房,按單雙號排列。
奇怪的是,這裡是二十二樓,房號按理應該是2201、2202之類,門上的金屬房號卻只有一兩位數。
就像手環前面說過的那樣,房間門把手上有塊感應板,把手環湊上去一刷,門就開了。
寧鴿隨便挑了一間,一抬頭,發現房間號是「3」。
裴寒理所當然地跟著寧鴿進門,隨手把跟在後面的歐文拍在門外。
他說:「我們在唸心旅舍的時候,房號就是203。」
那時手環隨機配對,非要逼著大家「浪漫邂逅」,把兩個人硬分到了同一間房。
裴寒繼續說:「那是我們兩個第一次開房。」
寧鴿默了默,「什麼叫‘第一次開房’?那能叫開房嗎?」
「哦?原來那樣不算。」裴寒態度認真地求教,「我沒跟人開過房,沒有經驗,那你教教我,應該怎樣才能叫開房?」
寧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