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熱烈的陽光,透過拱形的大窗照進來,把城堡大廳鋪上一層金子般的光輝。往日陰沉的古堡,因為移走了許多傢俱和裝飾物,變得又寬敞又明亮。
一位居住在薩姆城的富翁買走了城堡裡的許多物品。但是城堡和周圍的山林卻無人問津。無論價格壓得多低,也沒用。
大家都覺得古堡不詳,畢竟那間可怕的房間早就傳遍所有人的耳朵。
薇拉只好放棄賣房。留了兩名看護古堡的守門人,每年支付給他們薪水。剩下的人多支付一年的薪水解散。
僕從們歡歡喜喜拿著錢走了。他們都是本地人,本來就不願意拋家舍業的跟薇拉到王都去。
最後,管家將備用鑰匙交給她後,行禮離開。
大批的財產,都已經存進銀行。貴重的珠寶和藝術品通過郵局寄往塞勒姆。她掃了一眼兩個大行李箱,對站在窗旁看著她的霍爾說,「我們出發吧。」
霍爾微微一笑,「走之前有件事需要說明。」
「到了塞勒姆,不能提起光明神.的名字。那裡是離祂最近的地方,頌念祂的名會被注視。你已經進入祂的視線一回了。」
「好。」薇拉點頭,「那如果我想提起祂,該以什麼來代替呢?」
霍爾微微揚起頭顱,注視著窗外被風吹拂的白色鈴蘭花,「就叫小白吧。」
小白?
光明神等於白天所以叫小白?那麼霍爾可是黑暗神,四捨五入他不就是小黑?
「好,我記住了。」她忍住笑回答。
不知道自己也有了外號的霍爾,從空氣中抽出一枚羽毛編制的戒指,「昨天給它做了點小改動。」
他優雅地將戒指戴在食指上,空氣突然蕩起波浪,波浪平靜後,一個陌生的青年出現在那裡。穿著黑色的夾克衫,裡面是珍珠色的波紋綢馬甲配白色的翻領襯衣,下面則是黑色的法蘭絨長褲和黑色皮鞋。
他的臉很普通很尋常,但是因為眼睛沒有變,整個臉孔非常耐看。呈現出一種讓人著迷的美感。
「可以改變面貌的小道具。總共可以用三次,時效是三天。」霍爾一邊說一邊拿出同樣的戒指小心地給薇拉戴上。
陽光非常好,透過明亮的拱形大窗在地毯上投射出光影交織。看著對方低垂著頭,眸光溫柔。有一瞬間,薇拉甚至有種正在被求婚的幻覺。
「我需要變成什麼樣?」
「在腦海裡想象一下,」霍爾說。
薇拉一下子緊張起來,她最喜歡胡思亂想,很怕大腦不受控制,變出來個三隻眼四隻腳的怪物。
霍爾注意到她的表情,微微一笑,「忍著點冷,我來幫你。」
薇拉還沒理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時,就感覺他的手覆在自己的手背上,瞬間就像被冰雪覆蓋。
霍爾閉上眼,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三秒後,「好了。」他睜開眼,帶著溫和的笑意注視著薇拉,「這樣,沒有人能認出你,我們可以平安到達王都。」
薇拉不知道他給自己變成什麼樣子,忙跑到牆壁上鑲嵌的鏡子前。
一個金髮藍眼睛的少女出現在鏡子裡。她梳著鬆鬆的麻花辮,劉海捲起一些弧度。與霍爾還保留著自己形狀優美的眼睛不同,她是徹徹底底的大眾臉。
霍爾走過來站在她的身邊,高挑的個子,再加上慵懶的氣質,使他看起來非常獨特。她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是他的女僕。
不過也無所謂,只要能平安到達王都就行。
「我需要換件裙子嗎?」她挑剔地看著身上這件純白的薄綢裙,裙襬很寬,上面鑲滿了奶油色的褶皺花邊,「再換得更普通點?」
「不,很好。」霍爾上下打量了一下。
十幾分鍾後,兩人走出古堡。霍爾拎著兩個行李箱,薇拉用手帕遮著陽光跟在他旁邊。守門人沒有多看他們一眼,以為是結完工錢的僕人。
村子裡不通火車。他們僱了一輛馬車,來到最近的鎮子裡,買了兩張上等座的車票。中等車廂和下等車廂人員混雜。霍爾身體冰冷,人多的地方容易讓他被人瞧出不同。
「其實還有別的辦法。」薇拉小聲說,「我知道獨身一人,容易引來各種事情。有了同伴,就少了麻煩。但是你把我變成男的不就好了?」
「你學不像,」霍爾輕笑,「會招來騷.擾的。」
小鎮不大,火車站的人卻很多,穿得花花綠綠的。都是附近村子的人,年輕人居多,懷揣著一顆到大城市闖蕩的心。到處都是熱情的充滿希望的臉龐。
薇拉和霍爾從一等車廂的通道進去檢票。這也是票價貴的好處,不用大汗淋漓地擠在人群裡,清清爽爽就上了車。座位是墨綠色的皮椅,兩兩相對,中間隔著放置著鮮花的小茶几。空間很寬敞。
他們剛剛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門口就湧進一群少男少女,足有十幾個。是前往聖諾亞學院的學生。年輕的臉龐掛著高人一等的驕傲。
修習了神術,就跟凡人不同了。貴族家族裡如果沒有修習神術的族人,也會衰落。而平民,這是飛躍階級的唯一方式。
索菲亞也在其中,穿著一條蘋果綠的印花裙子。花朵不是絲線繡的,綢子也很普通,卻是她最好的一條,出門做客才捨得穿。
她終於離開了那個糟糕的家庭,離開了苛刻的繼母和嗜酒的父親。她滿足地嘆口氣,跟所有第一次坐火車的人一樣,開始好奇地看著周圍。
火車的新奇不大一會兒就結束了。索菲亞和同座的三位少女,很快就發現了隔壁旅人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