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口傳來了柔美的詢問聲,「請問需要極致服務嗎?只要十五枚金幣您就可以得到一個美好的夜晚。」
米斯特汀微微皺眉,「這是什麼?」
霍爾微微勾唇露出一抹壞笑,「男人都需要的,你可以試試。」
米斯特汀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回應外面的女人。
因為久久得不到回答,門口的人略站一站就離開了。過了一會兒,隔壁就傳來熟悉的高亢的喊叫。
「襲擊?」米斯特汀抬起雙眸,視線穿過帳篷望向隔壁,神色頓時一僵。
霍爾面無表情,內心快要笑到抽搐。他昨天雖然封住了隔壁的叫聲,但是因為好奇也因為無聊還是把視線投了過去。於是他看了一晚上的激情動作片。自然知道帳篷裡在做什麼。
「嗯,是襲擊。」他一本正經地回答。
米斯特汀微微皺眉,抬手撒下一道光輝,帳篷裡立刻恢復了寧靜。他閱過世間百態,知道這是人類在自然交合。雖然對此不感興趣,但是也沒有意見。他瞥了一眼一直在胡說八道的那個人,很明顯地感覺到了對方的惡意。
夜色越來越深,床上的少女傳出了均勻的呼吸聲。萬籟俱寂,是所有凡人開始入睡的時刻。霍爾和米斯特汀一人一邊單手撐著側臉,閉著眼開始裝睡。
……
天亮的時候,薇拉睜開眼,霍爾已經取回了一天的口糧。這次更少了,沒有雞蛋,麵包也只有三小塊。他把其中一個巴掌大的麵包放在桌子上,切下兩片薄薄的邊邊,抬頭看向米斯特汀,「夠嗎?」後者點點頭,「吃不了。」
薇拉從盥洗室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們謙讓著手指頭大小、薄紙片一樣的麵包。這真的又詭異又好笑。如果讓人看到這幅場景,會立刻懷疑他們的身份。就算是神術者,也做不到只吃這麼點。
「給你。」霍爾看到她走過來,連忙把三塊麵包推到她面前,「尼克說這是一日份的。不過你不用管這個,當成一頓吃吧。」
薇拉看了一眼麵包,知道現在食物短缺。她拿起一塊,「留著下頓吃吧,我早晨吃一個就行了。」
「不夠,你在長身體。」霍爾以監護人的態度給她加了一塊麵包。三塊確實有點多了。
米斯特汀瞥了他們一眼,微微皺起眉。這種親密的態度,讓他很不舒服。
等薇拉吃得差不多的時候,營地外響起了集合的鈴聲。
霍爾向外望了一眼對薇拉說,「今天我會進入更深的地方找索菲亞,那個區域會很危險。你待在營地等我回來。」
他又看向米斯特汀準備開口邀他一起去,米斯特汀以更快的速度說,「海爾,你一個人去。」
霍爾微微一愣,比起海爾這個陌生的稱呼,他更在乎的是對方竟然使用了神術來命令他。他沒法拒絕神明的命令,連一絲多餘的想法都沒有就轉身離開帳篷。
「海爾是誰?」薇拉問。
米斯特汀微微有些疑惑,「剛才出去的那個,不叫海爾嗎?」
「比爾。」她有點無奈。
「哦,都一樣。」對凡人的姓名毫不在意的米斯特汀說。
霍爾走後,帳篷裡只剩他們兩個。薇拉覺得萬分不自在,尤其對方的目光一直看著她。
小黃雞精神抖擻地從她肩膀上跳下來,討好的用腦袋蹭著她的手,想讓她把膠帶解開。
薇拉知道一直綁著很不舒服。她拿起小黃雞目帶威脅,「你知道的,如果你……我會毫不猶豫把你燉了。」
小黃雞不停地點著頭,表示自己一定不會。薇拉點了一下膠帶,直接扔到無妄之虛。
米斯特汀眸光微動,「你會神術?」
薇拉立刻一僵,這不是當著交警翻欄杆嗎?她沒有去神殿做過登記,完全就是違法的野神術師。
米斯特汀也想到了這點,他聲音放緩了一點,「我是說,自學神術這樣很好,證明你有天賦。
等回了塞勒姆你可以去申請登記神術師資格,」他頓了一下,「當然,也可以不用,他們不會發現的。」
薇拉輕輕眨了眨睫毛,這是給她放水的意思嗎?
「咯咯咯,」小黃雞兩條雞腿攤得開開的,兩隻雞翅往身子後面一支,揚著頭來回看著他們兩發出雞笑,「因翠絲亭。」
米斯特汀又沉默了一會兒,從衣服裡掏出一個尖尖的水晶瓶。水晶瓶裡一抹綠色的脈絡在緩緩漂浮著。
「這是什麼?」薇拉好奇的兩手撐在桌上問道。
米斯特汀猶豫了一下沒有回答。他把瓶塞扒開將脈絡倒在手心。
脈絡瞬間漂浮起來朝薇拉衝過去。
米斯特汀心臟頓時瘋狂跳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脈絡。如果她真的是,脈絡會跟她瞬間融合,因為那本來就是她神識的一抹。
脈絡飛到薇拉頭頂,圍繞著她飛了一圈又一圈,像在確認什麼。突然,它俯衝下來,貼著薇拉的臉非常親暱地蹭著她。
「米修大人,這是什麼?」薇拉一動都不敢動,驚疑地問。
米斯特汀盯著脈絡,心中冒出巨大的疑問。沒有融合,證明不是本體。非常親近,又證明跟本體關聯非常大。因為神識沒有意識只有本能。除了本體落到任何人手裡它都是死氣沉沉的一團。但是,為什麼不融合呢?
他看向薇拉,後者一臉疑惑地看著脈絡。
米斯特汀定了定心神,伸手取下脈絡,脈絡頓時一動不動變得死氣沉沉。他把脈絡重新放回瓶子塞進衣領。「這是一抹神識,我想看看你是不是我認識的人。」
他不想在這件事情上欺騙她。雖然神識沒有跟她融合,也給他帶來巨大的希望。這裡面一定發生了連他都無法解釋的事。
認識的人?薇拉繼續受驚嚇。是祂的敵人嗎?祂到底多恨那個人啊,還把神識隨身攜帶,到處探查。
「我可不是,我就是薇拉。」她連忙跟自己撇乾淨。
米斯特汀微微勾起唇角,他很少笑,跟雪山似得常年冰封。但是隻要他露出笑意,就像冰雪初融一樣,美得驚心動魄。
「我會弄清楚的。」他輕聲說。
這句話說完,空氣又陷入沉默。小黃雞無聊地打了個哈欠,「比爾怎麼還不回來啊,我想他了。還是他有意思。」
……
霍爾是在傍晚回來的,與他一起回來的還有索菲亞。
「你是真的索菲亞?」薇拉用懷疑的目光不停打量面前這個狼狽的少女。她簡直像從泥土裡刨出來的。如果再來一次影子她可受不了。
「我是。」索菲亞哭得慘兮兮,「女爵閣下你不知道我受了多少苦。先是被典當行的人抓走,還沒清醒就被扔進了遺蹟。辛虧我一進來就碰到一個小隊,若不是他們,我早就被怪物吃了。不過他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索菲亞氣憤地鼓了鼓腮幫子,接著兩頰粉紅地望了霍爾一眼,柔聲說,「多虧了比爾大人。若不是他救了我,我現在就要被那個小隊煮熟吃了。」
「煮了吃?」薇拉吃驚地倒抽一口氣。
「這麼說太輕描淡寫了,」索菲亞說,「確切地說,他們已經這麼做了很多次了。只要體弱的,他們都會殺死吃掉。他們抓住的人基本都被吃光了,今天就輪到我了。」
「那你,這些天靠吃什麼生活?」薇拉小心地問。
「吃草根、樹皮。」索菲亞又開始抹淚,「他們不捨得給我們吃肉的,只挖些周圍的植物扔給我們。」
「原來如此。」薇拉鬆口氣,見索菲亞的目光黏在早晨剩的那塊麵包上,她忙拿起來遞過去,「你先吃一點充飢。」
索菲亞用手背摸著眼淚搖頭,「我不餓。女爵大人你的糧食一定也很少,不用給我。」
見她明明很餓還要硬撐著,薇拉把麵包塞進她的手中,「快吃吧,也許我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既然有了光明神,那就沒有可能出不去。但是想起米斯特汀在潮汐森林說過的話,祂從不會無緣無故做什麼事情。她又有些憂愁,覺得祂大概不會願意帶他們出去。
「薇拉,跟我來。」霍爾對她說,示意她跟他出去。
薇拉知道霍爾一定有什麼話說,而這些話當著米斯特汀和索菲亞並不方便。她立刻跟著霍爾走出帳篷。
米斯特汀站在昏暗的陰影中望著他們的背影,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