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眼皮眼睛眨了眨,「你想改變命運,就要知道它存在這麼一種規則。你偏離命運的每一步,都可能會產生另一種結果。」
「比如,我告訴你對方的第一個法術攻擊,你知道結果可以避開。但是,因為你的避開,原本發生的第二個攻擊,就有可能做出變化,變成別的招式。」
「就好比,我原本要先給你個橘子再給你個香蕉。但是因為你躲開了我的橘子,我下一個不想給你香蕉了,改成了蘋果。這樣說,你明白嗎?每一次命運的改變都會引起不同的變化。」
霍爾輕鬆笑笑,「我當然明白。所以,我要的是最完美的命運路徑。我躲開第一個攻擊後產生的變化你要告訴我。之後每一步偏離命運路徑產生的改變,你也要告訴我。」
「我要的是一條完美的命運路徑鏈。這需要你把所有未來可能發生的變化,都看一遍。然後告訴我最好的。」
薇拉聽到這裡,忍不住對阿特羅報以萬分同情。她簡直從單眼皮眼睛上,看到了它背後阿特羅越來越綠的臉色。
「你想累死我嗎?」阿特羅不爽地問,「每一次改變我都得替你確認一遍,直到找出最完美的命運路徑?那還不如我真身降臨,直接幫你碾死小白的僕從們,然後就可以安心等著帝歐大陸對我開戰了。」
「你要知道,」霍爾輕笑著說,「比起命運與光明開戰,替我尋找路徑是付出最小代價的事情。你只不過費點時間,卻可以給小白添點堵,多划算。想想你的廁所神廟。」
單眼皮眼睛盯了霍爾幾秒鐘後,慢慢消失在空氣中,「真是欠你的。晚間告訴你答案。」
阿特羅走後,霍爾鬆了口氣。
「我不喜歡那隻眼睛。」雷諾從地板上跳上薇拉腿上。
「沒關係,祂有一隻寵物雞,找機會你可以吃了它。」霍爾說。
「不可以,」薇拉不滿地瞥了霍爾一眼。她摸摸雷諾的頭,「你不可以吃小黃雞,那隻雞很好,我很喜歡它。」
霍爾輕笑,「你這麼說,簡直就是在催促它吃雞。你瞧它嫉妒的眼神。」
薇拉看向雷諾,果然小豹子壓低眼睛,變成一個倒著的半圓形,一副氣咻咻地模樣。
臥室的門突然被敲響,薇拉走過去開門,看到了一臉愁雲的女管家珍妮。「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珍妮深深地吸了口氣,「因為早晨庭院出現了裝著嬰兒的提包,您被街區警局告知,暫時不能離開住宅。」
「原來是這樣。」薇拉神色一鬆,「不值一提,正好我不喜歡出門。」
珍妮愣了一下,「女爵,這是侮辱。」
「沒關係,」薇拉安慰道,「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登門道歉的。」
「但是,」珍妮依然皺著眉,「現在已經有鄰居囑咐僕人不要與我們家來往。而且,本來查理斯院長夫人這週六要舉辦宴會,給我們送了請帖。但是剛才她派僕人又取了回去。」
薇拉沉默了一下,「不必為這種事情難過,他們會後悔的。」只要霍爾大人取回神格,警探們就會破了這個驚天大案。最後發現不僅跟她沒關係,她還是勇於提供線索的好市民。
薇拉關上門,雖然安慰完珍妮,她還是覺得鬱悶。
「這樣正好,」霍爾說,「你可以邀請小白來,就說想跟祂說說命運之鵝的事情。你還可以說,因為警探限制你出門你很苦惱。這樣祂就不會懷疑到你身上。」
「但是,說完這兩件,我就沒話說了。」薇拉有些憂愁,「霍爾大人,你知道小白神有什麼喜好嗎?」
「唔,祂沒有什麼喜好,」霍爾皺皺眉,但是下一秒他目光移到薇拉臉上,笑著說,「也不是完全沒有,祂唯一的喜好就是跟祂的仇人聊天。」
薇拉把邀請米斯特汀來家做客的信,派管家送到隔壁。不過傍晚,她享用秘製烤肉的時候,管家就拿回了回信。
米斯特汀在信裡說他很願意赴約,但是他說,他的管家漢斯因為上一次的佈置很自責。漢斯強烈要求再給他一個機會,相信一次他的審美。
「這麼說,我明天得去他家了?」薇拉把信遞給一起用餐的霍爾。「要知道我不能出家門。我現在是嫌疑人。」
霍爾用刀把信紙展開,勾了勾唇,「擁有這樣的天使可真糟糕。你不用擔心,既然小白這麼說了,就一定會讓你愉快地走出家門。」他還想說點什麼時,抬頭瞥了一眼在周圍站著的僕從。
薇拉立刻會意,「你們先出去,我跟比爾先生有話要說。」
女管家立刻帶著所有服務晚餐的僕人離開餐廳,臨走時瞥了一眼霍爾,心底感覺遲早這個家要換主人。
霍爾換了一把刀子切了一片肉,放在蹲在一旁等待的雷諾盤子裡。「如果我的天使們還活著,你就可以見識到什麼叫智慧與武力並存的僕從。」
「不是還有一個活著嗎?」薇拉突然想起來。
有一瞬間,她感覺霍爾整個人陰沉了下來。但是下一秒他又變回散漫的模樣,漫不經心地切著烤肉,每一片都讓他切得很薄,像紙一樣堆在雷諾的盤子裡。
「我厭惡背叛,不管是什麼理由。不過,很快有人也會感受到這種屈辱了。」
「你要的命運路徑,」一隻單眼皮眼睛突然出現在餐桌上方,拋下一個像糖果的小圓球,緩慢飄落在霍爾手邊。霍爾拿起來旋轉著看。小圓球裡就像充滿了緩緩流動的沙子一樣。
薇拉把目光投向阿特羅,甜甜地笑,「晚上好,命運之神。」
「晚上好薇拉,」阿特羅懶洋洋地聲音傳出,「一個來自友誼的提醒,當霍爾即將拿到神格時,小白會毫不猶豫立刻離開,請求祂帶上你,你會得到一份意外的禮物。」
「是嗎?」薇拉一臉驚喜,「感謝您的慷慨提醒,我該如何回報您呢?」
「不急,會有你報答我的時候。」
霍爾嘴角勾起一抹興味,「阿特羅,你從不做毫無意義的事。為什麼你會突然提示薇拉呢?」
「我不做毫無意義的事?」阿特羅的聲音突然變得氣勢洶洶,「幫你的忙就毫無意義,這種事我可沒少做。不要懷疑一個善心的神明,要知道,神愛世人。我只不過在
做一個神明應該做的事。」
「你可以一直瞞著我,」霍爾無所謂地笑笑,「反正我遲早會知道。」
「那你要小心,」阿特羅嘲笑著說,「當心有人比你先知道。畢竟祂已經拿到一個碎片了。」
「什麼碎片?」霍爾皺起眉。
「啊,我忘記說了,」薇拉忙說,「就是小白神從遺蹟中拿到的那個碎片。祂說,那個碎片集齊後,可以看到神域破滅的情景。」
霍爾皺皺眉,阿特羅立刻幸災樂禍地說,「你哥哥永遠是你哥哥。放棄吧半神。別人都走在蒐集真相的道路上了,你還沒拿到資格證。」
一把刀「嗖」的朝阿特羅飛去,快要接近時,變成玫瑰花落了下來,「嘖嘖,脾氣真不好。薇拉,一個忠告,等他完全拿回神格後,離祂遠點。」說完這句話後,阿特羅就消失了。
薇拉看向霍爾,後者斂眸拿起小圓球,閉上眼用力捏碎小圓球。一瞬間,薇拉看見無數的光影朝霍爾的眉心飛去,轉瞬消失不見。
幾秒後,霍爾睜開眼,深褐色的瞳仁變得顏色比平常淺了一點。他勾勾唇,「真不錯。」
「您看到了什麼?」薇拉問。
「看到了結局。」霍爾輕聲說,他看向薇拉,「替我拖住祂,任何時候。只要祂出現,哪怕是一個普通的消失術,我也無法抵抗。」
……
次日,薇拉吃過了早餐,到晨間起居室換裙子,為了讓光明神看她順眼,願意被她多拖一點時間,她特意換了一身純白色的裙子。上面綴著許多奶白色的小鈴蘭花。耳環和項鍊都是蛋白石的,溫潤又柔和。
「漂亮。」雷諾弓起身子過來蹭了蹭薇拉。
薇拉笑眯眯地彎腰抱起它。
「哦,小心女爵,」珍妮管家驚呼,「這孩子會掉毛的。」
雷諾頓時生氣地呲起牙,發出「呼嚕呼嚕」的警告聲。
「沒關係。」薇拉安撫地摸著小豹子的毛,反正她會清潔術。
這時霍爾從門口走過,薇拉瞥了一眼,沒有叫住他。因為她知道真正的霍爾剛剛離開了家門,這個只是一個□□。
「等我回來。」她把雷諾放在旁邊的雕花矮櫃上,拍拍它的頭。最後照一眼鏡子穿好大衣,轉身朝門廳走去。
什麼時候,她可以不用做這種活兒,而是直接到霍爾大人身邊與他一起戰鬥呢?那才是一個神術者的應該做的啊。
管家珍妮把她送到門口,替她開啟門,「我看過了,我們家二十四小時被人守著。我很擔心您今天並不能去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