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識貨。」霍爾用木棍捅了捅篝火後,盤腿坐到地上支著下巴評價。
「那當然,我家也有很多寶物。」艾瑞斯麗高傲地抬起臉。
「不怕我們把你綁起來做人質?」霍爾問。
「我怕你沒那個膽量。」艾瑞斯麗瞥了他一眼。
霍爾輕笑了一下,「主要我對你不感興趣。」
艾瑞斯麗臉色一變,狠狠望著他,「如果不是仗著你有厲害的同伴,我想你不敢這樣對我說話。」
「一路跟著我們,現在又來蹭篝火,」霍爾眼中冒出些興味,「你的底氣來自哪裡?」
艾瑞斯麗臉色變了又變,看得出來她很想說出什麼震驚一下大家,但是最終還是吞了回去。她看向米斯特汀,「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就回答你一開始的問題。」
「那個問題我現在沒有興趣知道了。」米斯特汀淡淡地說。
「你會後悔的。」艾瑞斯麗氣憤地站起來看著他。
米斯特汀淡漠地掃了她一眼,「你該慶幸,我不願意當著她的面殺人。」
「我也是,」霍爾說,「不然你早就死了一百回了。」
艾瑞斯麗憑直覺掃了薇拉一眼,哼笑一聲,「那就走著看吧。「她重重地看了米斯特汀一眼,傲慢地抬起下巴,「我還從沒有什麼得不到的。」她摸摸身上的彎刀轉身走進濃黑的夜色中。
霍爾皺皺眉,「她是海神的誰?」
「大概就是子女或者親戚吧。」米斯特汀毫無情緒地說,像是回答一個沒有價值的問題。
「說起那個傢伙,祂一直在尋找神域的遺蹟,」霍爾若有所思地說,「塞勒姆丟失的幸運,祂也是幕後黑手。現在你又得罪了祂的親戚。」
「隨便吧,」米斯特汀淡淡地說,「總歸我和祂之間會清算一場。」
「很期待你們打起來,」霍爾輕笑著說,「畢竟當時對付我的,祂也算一個。」
「海神菲勒克斯?聽阿特羅大人說祂可以行走在任何液體裡。」薇拉說。
「這點真的很噁心,」霍爾皺起眉,「我知道祂為了刺殺敵人,從對方的湯碗裡竄了出來。那個可憐的人還以為湯裡的魚活了。」
「後來呢?」薇拉好奇地問。
「死了,畢竟從碗到喉嚨這是個距離很近的刺殺。」霍爾說,「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所有成年的神明都不再進食了。雖然我們原本也不需要進食,但是偶爾也會品嚐味道。菲勒克斯改變了這個傳統。」
「年幼的神明需要進食嗎?」薇拉覺得進食的神明幼崽聽起來太可愛了。
「需要,」霍爾看向一直沉默的米斯特汀,「祂做飯很好吃。」
「閉嘴。」米斯特汀說。
「尤其煎蛋……」
「我說閉嘴。」
……
兩個小時很快就過了,天邊再次顯出黎明的輪廓。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淒厲的吼叫,彷彿野獸一般。那聲音顯得非常痛苦,就好像被磨盤碾碎的疼痛。聽得薇拉頭皮一陣發麻。
「是不是要生了?」她望向聲音的方向。
「這也能聽出來?」霍爾與她望向同一個方向。
「那邊是記憶之神的大殿,被戈耳工的首領佔為自己的寢殿,神座應該就在那裡。」米斯特汀站起來滅掉篝火。
「這麼清楚,想必當時為了藏我的神格費盡心思了吧?」霍爾嘴角挑起一抹諷刺。
米斯特汀瞥了他一眼,「總有一天,你會後悔把神格找回去。」
「你怎麼知道我後悔,你是預言之神嗎?」
霍爾和米斯特汀神色冰冷地對視,見他們隱隱有劍拔弩張之勢,薇拉連忙說,「我們快走吧,不然一會兒天又要黑了。」
她看向已經可以看到輪廓的白色神殿,「只是我們要怎麼進去?那裡面一定圍滿了戈耳工。」
「沒關係,讓米斯特汀撕掉凡人的偽裝用神明的壓制,然後閃瞎幾隻戈耳工震懾它們就行。」霍爾說。
薇拉一聽的確是非常可行的辦法。米斯特汀天神就是用來壓制戈耳工這個種族的。「除了米斯特汀大人,是不是就沒有神明能夠對抗戈耳工了?」
「我不是唯一的可以剋制它們的神明,」米斯特汀說,「還有視覺之神、海神、火焰之神。」
「把它們放在水裡淹死嗎?」薇拉覺得這個打法思路很清奇。
「海神有一個神術,可以用水包裹住對方的頭,無論怎麼甩都甩不掉。這樣,用不了多久就會窒息而死。」
他們邊走邊說,很快就到達神殿邊緣。這裡遊蕩著十幾只戈耳工,看起來是在守衛。
大殿內不斷傳出哀嚎聲。
「閉眼。」米斯特汀簡短地說。
薇拉閉眼上的一瞬間,就感覺渾身的毛孔都在顫粟。米斯特汀撕掉了凡人的偽裝,放出了神明的威嚴。
十幾只戈耳工立刻癱在地上,害怕得渾身顫抖。但是為了保衛神殿,它們還是努力把視線對準了米斯特汀。
下一秒,十幾只戈耳工的眼睛同時被致盲,灼痛讓它們在地上翻滾發出淒厲的哭喊。
這喊聲讓薇拉本就被神明壓制的顫粟更加厲害。
米斯特汀輕輕把手放在她的肩膀,「可以睜眼了,我允許你直視神。」
壓在身體的重物感和恐懼感一起消失,薇拉立刻覺得十分輕鬆。「還有霍爾大人。」她忙提醒道。
米斯特汀沒回答,當沒聽見。
霍爾輕輕一笑,「沒關係,我沒有你感受的壓力那麼大。」他微不可查地攥緊拳頭,把那股顫粟硬扛著,不顯露出一星半點。
十幾只戈耳工還在地上翻滾,尖叫,哭泣。
米斯特汀對著神殿深處漫不經心道,「還不出來嗎?」他的聲音宛如空谷迴音一般,悠長地傳進去。
不大一會兒一百多隻戈耳工抬著它們的首領,顫抖著匍匐出來。最前面還有兩個戈耳工用布擋著首領的尾巴。
米斯特汀周身被光芒掩蓋,這種白光很好的隔絕了戈耳工視線。
戈耳工首領莎莎的肚子,與她纖細的腰身成為鮮明對比。就像一隻貪吃蛇,吃下了一隻巨大的鉛球,造成兩邊細中間粗的模樣。
她勉強直起身,低著頭忍著巨大的疼痛,「偉大的光明之神,您有什麼吩咐?您上次給我的神格,我還好好保管著。」她指了指放在身旁的小木盒。
「把伊索的神座搬出來。」米斯特汀說。
原來就為了把椅子。莎莎有點哭笑不得。她早就聽說,有個賊兇猛的神術者,輕鬆斬殺了許多條族人。
「去搬椅子。」她吩咐身旁的人,然後就再也撐不住倒在了木板上,開始痛苦地扭動。
一條老一點的雌性戈耳工,輕聲說,「女王,您不如求一下光明神。神明總會有辦法吧?」
「不行,祂不管生育。」莎莎繼續痛苦地扭動,「生命之神才管生育,但是祂隕落了。嗚嗚。」她仰起頭,死勁想把蛋生出來,指甲都抓進木板裡,撓出深深的痕跡。
「就算是生命之神,也不可能無條件幫你。」霍爾心中一動,閉著眼說。
「只,只要能幫我生出來,我願意從此為祂守門。」莎莎咬著牙說,滿臉都是汗。她現在情況十分危機,弄不好就是蛇和蛋一起完蛋。
霍爾勾勾唇,「不是生命之神行不行?」
「不是生命之神沒有用。」莎莎痛苦地用拳頭死勁搗著身下的木板,「除了祂,所有的神明哪一個都沒用。」她其實很想說神明都是廢物,連母蛇生蛋都不能解決。但是她不敢。
霍爾雙手握住薇拉的肩膀,把她帶到自己前面,「只要你的允諾有效,她可以幫助你。」
「我?」「她?」薇拉和莎莎同時驚訝地說。
莎莎臉上湧出一股惱火,如果不是顧及光明之神在,而且她確實動彈不了,她都想用尾巴纏住這個消遣她的人,給他一個死亡凝視。「這是個凡人,她是不是個護士?沒用的,我不是普通的難產。蛋太大,人類解決不了。」
「那算了。」霍爾無所謂地說,「既然你一心求死,我還捨不得浪費她的靈性力。」
神術者?老戈耳工眼睛湧起一點希望。
莎莎繼續搗床,「椅子還搬不出來嗎?你們砍樹去了?」趕緊給他們走人,老孃繼續生啊。這麼多人圍觀,更生不出來哦。
「女王,就讓她試一試吧。」老戈耳工看著莎莎快要爆掉的肚子。女王如果死掉,戈耳工的生計會更加艱難。因為只有女王生的幼崽頭髮最多。
「好,試試。」莎莎已經感覺堅持不下去了。如果那個女孩辦不到,反正她就要死了,死前一口咬死她。
「小心,毒蛇的心很狠。」霍爾說。
「我帶她去。」米斯特汀說。
「不,不不,您不要過來。我在生蛋,太羞恥了啊。」莎莎嚎叫,「我保證,保證不會對這個女孩怎麼樣。」
「我不相信你。」米斯特汀淡淡地說,他繼續釋放著神明的壓制,帶著薇拉走過去。
他經過的地方,所有的戈耳工都顫粟著低下腦袋。
薇拉一臉為難地走到莎莎旁邊,她什麼都看不見,全憑手去摩挲。當她把手放在蛇女的肚子上,蛇女發出劇烈的慘叫。她更不敢動了。
「沒關係,就是蛇聲蛋而已,你隨便試試,不行也沒關係。」米斯特汀輕聲安慰。
什麼叫隨便試試?莎莎簡直要暴怒了。但是在神明的壓制下,她什麼都不能動,渾身僵硬極了。她懷疑米斯特汀用神術固定住了她,只為了給這個女孩當試驗品。她發誓,只要有一點機會,她一定毫不猶豫咬斷她的脖子。
薇拉把手再次交疊地放在她肚子上,憑本能把靈性力小心的輸入進去。
莎莎頓時瞪大了雙眼,感覺疼痛瞬間消失,「對,再來點。」她忍不住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