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雖然不知道神明本體帶來的含義,但是他明顯察覺到不太妙,掙扎著爬起。開始用神術瘋狂地攻擊籠子,試圖破籠出去。
米斯特汀繼續釋放本體,他的身體上驟然長出一層白色的絨毛,並且漲破神袍,快速地膨脹。他的四肢變得非常粗壯,身軀也隨之變成龐然大物。
光芒完全包圍了他,「轟」得一聲迸發出鑽石一般璀璨的星光。
薇拉連忙用手背擋住眼睛,即使有阿特羅的屏障,那光芒仍然熾烈得不能直視。
周圍一下子變得非常靜謐,月色溫柔地澆灌下來。在無數如同螢火蟲一般的星星點點中,一隻巨大的白色狐狸站立在天地間。額頭中間有一枚隱隱發著微光的光明徽記。
他的兩隻毛茸茸的耳朵里長出兩根綠色的枝葉,上面「啪啪啪」各開了三朵黃顏色的小花。一股松雪的凜冽清香頓時充盈在空氣中。
風輕輕地吹拂過來,小花頓時隨著風搖啊搖。
白狐睜開淺碧的杏核眼,清清冷冷注視著手腳並用掰籠子杆的威廉。
「霍爾,」阿特羅透過屏障驚詫地注視著外面發生的一切,「原來米斯特汀的本體是這樣啊,你跟祂是雙胞胎,你的本體該不會是隻黑狐狸吧?」
「閉嘴。」
「耳朵裡為什麼會開花?」阿特羅不甘寂寞地問。
「都告訴你,我們的秘密不是沒了?」霍爾扯扯嘴角。
「切,稀罕。」
薇拉雖然看不到外面發生的一切,但是她聞著空氣中充盈的清冽味道,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面。
一棵巨大的樹下坐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她的皮膚像天上的白雲,眼睛是天空的顏色。她朝臥在她身旁的巨大狐狸伸出手去。
狐狸乖乖地低頭讓她摸了摸耳朵上長出的小花。小花足有她的手掌那麼大。
小女孩掛著大大的笑容,用白嫩的手撫摸著狐狸的絨毛。
狐狸向她低下頭,將她拱在自己身上,讓她站在自己的頭頂上。
他們朝曠野奔去,天地間都能聽到女孩快樂的笑聲。
「影子怎麼恢復?」頭頂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她抬起頭,看到屏障上有什麼白色的東西從上面越過。
她看不到的地方,白色巨狐用爪子勾起瘋狂用鉅子割籠子的威廉。後者就像一隻老鼠一樣,在巨狐的威嚴下,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
「殺了我吧,殺了我,一切都結束了。」威廉大笑著說。他狠狠盯著屏障裡的少女,「我真恨當時沒有第一天就殺死你。你差點害死我,不僅如此你還奪走我的財富。」
「這一切難道不是建立在你要殺死我的前提下嗎?」薇拉抿抿唇,碧綠的眼眸帶著一絲嘲諷。「難道要我明知前面是死路,還要直著走嗎。更何況,是你主動去做邪神的器皿,國王陛下才剝奪你爵位和金錢。」
「我當初娶你,就是因為你符合我的期望,但是我現在十分後悔。」威廉神色複雜。
「那麼怎樣才符合你的期望呢?」薇拉輕聲問,「任你索取,然後被做成祭祀品被獻祭嗎?」
真不愧是製造出影子軍團的人,被他策反的影子跟他一樣的自私。滿嘴詭辯。她第一次聽到自己影子的回答,簡直無法置信那麼自私的話是她的影子說出來的。
「你就該是祭祀品。命運告訴我你本來應該死掉了,是你偷走了索菲亞的人生。站在塞勒姆陽光下的應該是另一個少女才對。」威廉厲聲說。
「哎哎哎,那位羊頭大叔,」阿特羅聽不下去了,「我是命運之神,我沒說。」
威廉噎了一下,又張開口,「你們都被騙了,你們應該保護的人,是可憐的索菲亞啊。我知道她在哪兒。只要你們找到她檢視她的過去,就明白我的意思了。把這個可惡的騙子交給我。我來撕碎她。」
「哦,那你可能有句話說錯了,」霍爾勾勾唇,「如果你指的是從索菲亞那裡看到畫面的話,應該保護索菲亞的神明是光明神,但是我不一樣,保護薇拉是我的命運。」
「那麼我該說什麼呢?」白色狐狸輕輕晃動著尾巴,他的白色大尾巴飄逸的就像一把月光。
他微微眯了眯淺碧的眼睛,「大概應該感謝命運是現在這個樣子吧。」
威廉沒有想到竟然聽到這樣的話,他眼睛露出複雜的光看著被另一個神明保護起來的少女。不明白她究竟經歷了什麼,竟然得到這麼多的神明憐愛。
「你們會後悔的。」他氣憤之極。原本以為自己成為神明錦衣歸來,想在前妻面前炫耀一下,但是沒想到,前妻比他還牛逼,直接讓幾個神明當保鏢。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神明還是邪靈?」白色狐狸用一隻指甲勾著威廉的脖領,另一隻爪子緩緩地劃破他的後背露出完整的神格。
霍爾立刻飛到威廉身旁,眯著眼看過去。
「原來是這樣。」他勾起唇角。
「是什麼?」看不見的阿特羅急得在地上問。
「不知道為什麼他只拿到了死亡之神的九節神格,剩下一節用我的填補了。」
「哈哈哈。」阿特羅立刻笑得捂著肚子打滾。
「是因為神格不一樣,雖然湊成了十節也無法成為真正的神明是嗎?」薇拉看著阿特羅問。
「對極了,」阿特羅坐起來,「我說怎麼覺得他的氣息十分古怪,說不清哪裡不對。力量也時大時小。原來神格不對啊。這幸虧是死亡之神和霍爾的連在一起,如果跟米斯特汀的連在一起,怕是瞬間他就爆炸了。」
「那又怎麼樣?我已經做了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我在光明神的眼皮底下建了一座城。我擁有眾多的子民,只要我願意,我可以把所有的人類都變成影子。那時候就是神明都得來求我。」
「恐怕你沒有這種機會了。」霍爾愉快地翹起嘴角,按住他的神格緩緩地往出抽。
威廉發出淒厲的尖叫。
「你在抽蝦線嗎?」阿特羅用手圈成一個喇叭大聲問。
「是啊。」霍爾漫不經心地回答。
「啪」地一聲,第一節神格就斷了。
「你看,不屬於的你東西,連都連不起來。」霍爾遺憾地說,「一揪就斷了,減低了我抽蝦線的爽感。不過也沒關係,反正我也不止抽一條蝦線。」
「饒了我,我告訴你怎麼解除影子的切割。」威廉渾身顫抖著,身體完全被血染紅了。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著血。
霍爾停了下來,現在威廉像只魚一樣掛在白色狐狸尖利的爪子上,後背的皮膚和肌肉全被劃開,透明的脊椎染著血液被抽出了幾節。
「有,有一個神術。」威廉斷斷續續地說,「您,您能先給我止一下痛嗎?」
「要求真多,你不是黑暗之神嗎?我被抽蝦線的時候可沒有像你一樣卑微的哀求。」霍爾嗤笑,手指間放出一點治癒術潦草地甩在威廉後背。
薇拉聽到這句話,心忍不住往下一沉。威廉剛才淒厲的喊叫連她都聽得後背一涼。可以想象,霍爾曾經經受過怎樣的痛苦。一條完整的脊骨被抽出來,一定十分疼。
威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讓,讓薇拉過來,這隻能我來釋放。」
霍爾看向白色狐狸。
白色狐狸額頭上的光明徽記釋放出柔和淺淡的光,完全把自己遮住,連尾巴都縮回去。
「可以了。」他說。
阿特羅聞言立刻撤掉屏障,迫不及待拉著薇拉飛到半空中與他們齊平。
「薇拉閉上眼。」霍爾說。
薇拉正在扭頭看露出本體的米斯特汀,看他在一團光芒中似乎很大一團的樣子。不知為什麼,她突然想起在腦海裡出現的那副畫面。覺得這個光團中似乎藏了一個巨大的毛茸茸。
「閉眼。」霍爾再次催促。
她立刻乖乖地把眼睛閉上,絲毫沒有去打量神格的想法。她當初就嘗試過注視半截神格的痛楚。那還是在山洞時通過霍爾的視線看,都疼得像被火灼燒似得。
單個的神格她注視過,沒有任何感覺。但是連起來的神格具備一定的神性,她就完全不能注視。
「這就是死亡之神的神格啊。」阿特羅感嘆道。
「開始吧。」霍爾說。
威廉抬起眼注視著這個讓他恨得咬牙切齒的少女。
他從沒想到會再一次在她身上翻船。
上次是來了一百多隻鳥人,呼扇著羽翅從天而降。
這次是直接搬來了好幾個神明。
在霍爾冰冷的視線威脅下,他不情不願地嘟囔了一句魔咒,伸手從後背摸了一把血,往薇拉的影子上撒了一點。
「這不就是撒狗血破除邪祟嗎?」阿特羅撇撇嘴,「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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