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狗血?
威廉差點氣得沒背過氣去。
只一瞬間,薇拉就感覺腳下像有什麼東西緩緩進入她的身體。她微微皺了皺眉,立刻聽到霍爾略帶緊張的聲音問,「哪裡不對嗎?」
她搖搖頭,感覺這股東西鑽進她的身體後,立刻遊遍四肢。失去的力量瞬間回到身體裡。她覺得從未有過的精神抖擻。
而腳下的影子,也從時不時躁動一下,完完全全地平靜下來。悄無聲息地彷彿從沒有過意識。
「我覺得好了。」她睜開眼睛,綠色的眼眸露出淺淺的笑意。
在她右手邊,那個隱藏在微光裡的龐然大物歡快地搖了一下尾巴。
「命令它。」霍爾對阿特羅說。
阿特羅清清嗓子,看著薇拉的影子釋放出神明的威嚴,「影子你抬起左手,抬起右手。不聽?好,它沒有意識。」
阿特羅撤掉神明的威嚴,笑著對薇拉說,「我們都解脫了。」
「為什麼?」薇拉有些驚訝地問。
「我們都不用去親親霍爾了。」阿特羅開心地說,「我感覺,我的嘴已經不是我的嘴了。打算結束了這邊的事,去拜訪一下嘴唇之神。」
薇拉抿嘴一笑。
沒有生命之憂,心情真是超級好。
「他怎麼辦?」她轉頭問霍爾,「能不能把這些影子還給沒有死去的人?」
霍爾看向威廉,後者打了個顫,「那我得留多少血啊?根本都不夠。」
「你可以複製血液的吧?」霍爾看向薇拉。
薇拉凝神想了一下,「我只複製過蝴蝶,血液這種沒生命的不知道行不行。」
「試試看。」霍爾從兜裡拿出一隻指甲蓋大小的杯子,輕輕一抖就變成正常大小。他重新剝開威廉的傷口,威廉痛苦地大喊一聲。
「喊什麼?」霍爾皺皺眉,「想流光血就直說。」他接了一點點血,遞給薇拉。
薇拉接過杯子,閉上眼,一股靈性力緩緩地由指尖注入杯子。杯子在掌心中慢慢變沉。她睜開眼,所有的視線都驚訝地盯著杯子,裡面裝著大半杯的猩紅血液。
「你這個特性很好,」阿特羅點點頭,「以後我有什麼寶貝就請你幫我複製一個。」他扭頭看向沉默的狐狸,「哎,這點跟那誰又不太像了。」
「本來就不是。」霍爾勾勾唇。
「是什麼?」薇拉問。
「回頭告你。」霍爾心情不錯地說。
「她可以復活一切。」微光裡的毛茸茸清冷地說,「我記得誰的廁所神廟還等著拆除。」
「哦,聽起來這點又像了,」阿特羅立刻倒戈,「我覺得她是。」
「來吧。」霍爾沒有理會牆頭草的倒戈,伸手把杯子塞進威廉的手中,「先把這周圍撒撒。」
威廉皺著山羊臉,他的手早就恢復成正常的人手,身體也縮了回來。愁眉苦臉地伸手沾了兩下自己的血,開始朝周圍的影子彈彈彈。
薇拉立刻想到牧師撒聖水就是這個樣子。不過山羊人給影子撒血就不那麼聖潔了,十分詭異。
有些影子被彈到了血立刻就消失不見。有的影子則傻乎乎地站著不動。
「看起來這些不動的影子,他們的本體應該消失了。」薇拉思忖著說。
「那留著豈不是還能給這傢伙繼續做影子食物?」阿特羅皺皺眉。
「不留著,全部撕碎。」米斯特汀說,他恢復成平常的樣子後,撤去了光芒。身上的白色袍子也換了一件。
「那,我來吧。」阿特羅說,「你短時間內沒法釋放神術了吧?」
米斯特汀輕「嗯」一聲作答。
「為什麼?」薇拉好奇地扭頭問。
「因為……」
「沒有原因,我偶爾也需要休息一下。」米斯特汀打斷阿特羅的話。他看向薇拉,語氣溫柔地說,「不用擔心,這是正常現像,過幾天就好了。」
正常現象?
薇拉輕輕皺皺眉,立刻聯想到剛才米斯特汀釋放本體上面。
阿特羅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薇拉,輕輕地嘆息一聲。
「沒血了。」威廉插了一句嘴,霍爾接過杯子又接了一些遞給薇拉。
重複了之前的步驟,威廉繼續彈彈彈。
「你什麼時候恢復神格?」阿特羅問。
霍爾微怔一下,下意識看向薇拉。直到把她看得不自然地把頭扭到一邊,他才微微一笑,「再說吧。」
「再說?」阿特羅超級驚訝,「你不準備迴歸神位了?」
「目前是這樣想的。」霍爾輕快地說。
「命運告訴我你會很快改變主意。」
「閉嘴。」
「我們就這樣站在這裡等嗎?」薇拉看到不斷湧過來的影子們,挨個被撒血。然後就像被光芒照射一樣迅速蒸騰。
遙遠的天邊,已經露出一絲微白,很快就要天亮了。
「你累了嗎?」米斯特汀輕聲問。
薇拉點點頭,一天沒有休息,經歷大起大落的人生,再加上連續複製兩杯血,她確實有些疲乏。
「明天再繼續吧,再過一會兒天亮了,這座城就要消失了。」米斯特汀說。
「他怎麼辦?」阿特羅指著威廉問。
「關進我的神國。」米斯特汀說。
他垂眸輕聲默唸了一句什麼,虛空上立刻落下兩道光。從裡面走出兩名揮著翅膀的天使,躬身向他行禮。
「把他帶回去關起來。」他淡淡地吩咐。
大天使不敢多瞧站在神明旁的人,答應過後押著威廉再次消失。
「那麼該我了。」阿特羅說。
他釋放出神明的威嚴,對著被篩選出來的影子們下達了自裁的命令。
一陣哀嚎聲響過之後,在逐漸發白的天色中,一片片黑色的碎片慢慢飄落,掉入地上消失不見。
而剩下的影子們則隨著影子之城暫時消失。
「那麼就先這樣吧,」阿特羅看看逐漸消失的巨城,「我得回去了,我的日常都還沒做。」
「謝謝您阿特羅大人。」薇拉非常感激地道謝。
「不客氣。」阿特羅笑眯眯地說,「這次多虧了你。」
「什麼?」薇拉眼睛輕輕睜大,看著阿特羅扭頭對米斯特汀說,「記得你答應我的事,做的好我就把你的黑暗神廟塗回白的。做的不好給你塗成綠的。」
他說完這句話後,一點都不神明地掏出一張傳送陣,站上去消失在光芒中。
「阿特羅大人為什麼不能直接像你們那樣消失呢?」薇拉問。
「很多神明的力量只是來於自祂的特性,」霍爾說,「就像嘴唇之神,你讓祂打嘴炮行,沒誰說得過祂。你讓祂戰鬥,祂只會喊666。」
「好了,我們走吧。」他看向薇拉。
「啊,等一下,我還沒有跟米斯特汀大人道謝。」
「那快點。」霍爾不耐煩地瞥了清清冷冷站在那裡的米斯特汀一眼。
薇拉轉向米斯特汀,「謝謝您米斯特汀大人,這次如果不是您,我也許已經死了。」
少女碧綠色的眸子閃著真誠的光,她的臉頰紅潤,整個人顯出了一絲朝氣。
米斯特汀眸光變得十分柔和,「不用放在心上。」
「您總是這樣說,但是您的恩惠我都牢牢記在心裡。」
米斯特汀輕輕笑了一下,「記住我就好了,恩惠不必記。」
神明淺淡的眸色就像朝日的晨光,因為很少笑,偶爾露出笑意,就像最溫柔的清風。
薇拉眨眨睫毛,認真地點點頭,「我會記住的。」
「說完沒有?」霍爾擰著眉問。
「說完啦。」薇拉忙跑到他身邊,但是米斯特汀也抬腳跟了過來。
「你怎麼還跟著我們?」霍爾微微皺眉看著米斯特汀。
「沒有神術飛不了。」米斯特汀簡短地說。
「我不被允許進塞勒姆。」霍爾似乎覺得很愉快,「你知道的,所以我無法送你。不過,我們現在不就在塞勒姆城邊嗎?你可以叫你的大天使過來抱你回去。」
「今天晚上還要繼續淨化影子,所以我與你們一起到你的莊園。」米斯特汀淡淡地說。
霍爾立刻表現出極不樂意的樣子。
「這樣很方便。」薇拉說。
「不方便,你忘了我們要離開這裡嗎?」霍爾說。
「你們要離開這裡,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米斯特汀眸光微動。
「我打算跟薇拉搬離這裡。」霍爾沒有想瞞著祂,反正也瞞不住。
「搬離這裡?搬到哪兒去?」米斯特汀似笑非笑地問。
「那就不是你考慮的事情了。」
……
回到莊園,薇拉一眼看到她的大天使提莫一臉焦急地在客廳裡轉圈圈。
阿利斯坐在沙發上笑呵呵地說,「遺忘主人,在我們天使屆是可以撕翅膀的罪責了。」
提莫立刻臉色蒼白。
「沒事,只要撕的夠快,你就不會感覺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