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儘管如此,米斯特汀對他而言也是唯一的親人,他特別怕哥哥拋棄他。如果那一天來臨了,他怕是崩潰到不想活下去。一條沒有人在意的生命,是多麼的可悲。
霍爾老實了好幾天。
但是這天又有麻煩事找上了他。幾個被他狠狠教訓過的小孩埋伏在他回家的路上。他們挖了一個大坑,裡面放上捕獸夾。那是夾大野獸的,掉進去一定會被夾斷腿。
阿特羅早早就通風報信。所以霍爾不僅沒有掉進坑裡,還狠狠教訓了一頓那幫人。
打的差不多的時候,阿特羅奔了過來,滿臉焦急,「霍爾,我剛才看見你哥哥拎著箱子朝大路走去了。」
霍爾臉色瞬間蒼白,聲音急促,「是誰走漏的訊息?他知道我又打架了嗎?」
「我可沒說。」阿特羅連忙搖頭。
霍爾丟下齜牙咧嘴哭聲連連的小崽子們,瘋狂地朝大道奔去。那裡有一個站牌,每天下午會有一班公共馬車過來,但是時間不定。也許這回車早就離開了。
霍爾拼命地跑,感覺生命中只剩下一件事,就是求米斯特汀不要拋棄他。
雖然他總跟米斯特汀頂嘴,但是隻要對方說了他還是會乖乖地照辦。父親讓他好好照顧他的。他是哥哥。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就這麼丟下他?
他的鞋跑丟了一隻,胸腔也在劇烈的疼痛,但這些絲毫沒有被在意。他拼命地跑,終於跑到了車站。遠遠的就看見米斯特汀和阿蜜莉婭站在那裡。
阿蜜莉婭比劃著不知道在說什麼,見他瘋了一般地跑過來,驚訝地停了下來。
米斯特汀也扭頭看向霍爾,看著他一身狼狽,「什麼事?」
「你的,你的箱子呢?」霍爾彎著腰,兩手支在大腿上,呼呲呼呲地喘著粗氣,感覺自己的胸腔要炸開了。
「什麼箱子?」米斯特汀微微皺起眉。
阿蜜莉婭看著他思索了一下,「噢,你說的是我爸爸的箱子吧?他出門辦事,帶了好多東西。米修看到了幫我們搬了一下。」
霍爾立刻明白了,心裡暗暗怪阿特羅看事情只看一半。
他心裡那股勁一旦卸下,身體立刻覺得沒有力氣了,盤著腿坐在大道上。
阿蜜莉婭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霍爾,你的鞋呢?」
霍爾低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因為跑得太急太快,他只剩一隻了。
「我幫你先用草編一隻好不好?我編得可快呢。」阿蜜莉婭提議。
「不用。」他冷冰冰地拒絕。
「行吧,隨你。」阿蜜莉婭絲毫不覺得惱火,這兩兄弟的性格一向這麼古怪。
回到家中,霍爾才輕輕呼了一口氣。
生活似乎又重新步入正軌。
過了幾天,阿特羅來找他玩,「我覺得你可能理解錯了。也許你哥哥說的是,你再打架他就帶著你搬家,遠離這裡。」
「我覺得不是。」霍爾指尖湧出一股光芒,嘗試給桌子變小。
「你在練習縮小術?」阿特羅眼睛一亮。
一米長的桌子「啪」的變成餅乾大小。霍爾又開始給椅子進行變形。
「可以啊霍爾,你學習速度太快了。這才幾分鐘就學會了?」阿特羅一臉驚歎,「不過你縮這麼多東西幹嘛?」
霍爾把縮小的傢俱都放進口袋,「以後我要隨時帶著我所有的家當。這樣米斯特汀想要離開,我第一時間發現,也不用收拾行李就能追得上。」
阿特羅呆了一下,「你哥哥對你這麼冷漠,我要是你,我其實巴不得他離開。這樣我就自由了。」
霍爾又把一堆碗縮成指甲蓋那麼大放進口袋,「他對我其實還是很好的。他會給我縫衣服,會給我做飯,有一次我去採蘑菇遇上大雨沒回去,他還專門出來找我……」
「霍爾,你承認吧,其實你一直對你哥哥抱有幻想。你希望能跟他相親相愛。」阿特羅一語道破,「但是隻要有預言的存在,你哥哥就會永遠對你保持警惕。」
霍爾眼神暗淡了一下,聲音很輕地說,「我不會搶他東西,什麼都不搶。」
「如果有一天你非搶不可呢?」阿特羅從自己看來的畫本中找素材,「比如,你們同時愛上一個人。」
「你在說阿蜜莉婭嗎?」霍爾大笑,「我才不會喜歡她。」
……
十五歲的霍爾目睹了米斯特汀和阿米莉婭的訂婚後,轉身跟阿特羅吐槽,「瞧,米斯特汀找了條繩子把自己拴起來了。從此以後,他無論去哪裡都被栓得緊緊的。就算晚回家一會兒,都會被盤查。」
「你將來不會找繩子嗎?」阿特羅問。
「當然不會,」霍爾懶洋洋地半眯起眼,「我這輩子都不會結婚,也不想找伴侶。對我而言,那些都是沒有意義的事情。我的目標是做世界上最厲害的神明,讓大家都害怕我,做真正的黑暗之神。」
「是男人都會找繩子的,」愛情之神不以為然地說,「只不過我就不同了,我會找很多繩子,然後把她們都抓在我的手心裡。」
「而且那可是阿蜜莉婭啊。」嘴唇之神無比嚮往地說。
霍爾冷冷一哼,「阿蜜莉婭也沒什麼了不起。」
他真受不了米斯特汀肉麻的樣子。
平常對著他,米斯特汀是一塊堅冰。轉頭看見阿米莉婭,他立刻變成一攤溫水。
「如果你們結婚了,我就搬出去住。」他坐在一旁看著米斯特汀烤肉。
米斯特汀微微頓了一下,冷淡地說,「不行。」
「為什麼?」霍爾睜大了眼,「等阿米莉婭成年,你與她結婚都是好幾年以後的事了。那時我都十九了,早就成為神明瞭。」
「我得把你放在眼皮底下,不然你會到處惹禍的。」米斯特汀撒了一把鹽。
「不會,我有分寸。」霍爾說,「如果你不讓我走,我就偷偷溜走,我做了計劃……」
「你都寫五本了,我看過,都很不切實際。」米斯特汀淡淡地說,「只要你在神域,我就不會找不到你。」
霍爾皺皺眉,「我會好好做一本新的。」
米斯特汀勾勾唇角,沒有說話,拿起胡椒粉灑了一些。
「你跟阿蜜莉婭進展到什麼地步了?」霍爾突然問。
「問這個做什麼?」米斯特汀的耳尖冒出一點可疑的紅。
「你本體上的花還在嗎?」霍爾又問。
「當然。」米斯特汀說。
「啊,」霍爾躺在草地上把自己攤得平平的,「我覺得我這輩子不會把我的小紅花給任何人了。」
「為什麼?」米斯特汀問。
「因為,我覺得我對女孩子們的興趣不大。上次我看見愛情之神在摟著藝術之神打啵。他們就像連體嬰一樣,說實話,我覺得那種運動很無聊。」
米斯特汀把肉翻了一面,「我打賭你的花有一天會沒的。」
「切。」霍爾拔根草叼在嘴裡,翹起腿,「等你的花消失了,就代表阿蜜莉婭是你的了。你們再加把勁,努力生很多小孩。我來帶他們玩。」
「好。」米斯特汀翹了翹唇角。
「那,說定了哦。」
「好。」
「如果你先有了孩子,我來教他們神術。」米斯特汀說。
「哦,那是不可能的。」
「這世上沒有什麼不可能。」
夕陽西下,陽光暖暖地照在他們身上。
霍爾聞著香噴噴的烤肉味,覺得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就是等待米斯特汀的小燒烤。
作者有話要說:唔,花的作用就是這樣,守宮花,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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