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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成長在陽光與風雪交錯間 第5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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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頭的劉清波也快抓狂了!

他清清楚楚記得,自己與冬至一起走入北面的洞穴,然後遇到了已經死去的邢喬生,冬至想要上前去探對方的鼻息,卻被他拽住領子往後一拉,沒好氣道:「你小心他突然睜開眼睛咬你一口啊!」

劉清波說完,抽出腰間短匕,拔了根頭髮放上去,再遞到邢喬生鼻子下面。

如果對方還有一絲氣息,頭髮就會被吹落。

但沒有。

邢喬生的的確確已經死了。

這個事實讓劉清波有點失落,他收回匕首,直起身體,難得惆悵地嘆了口氣,轉過頭正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原本站在他身後的冬至忽然不見了!

對方就算是長著翅膀都不可能飛那麼快的,劉清波汗毛直立,大聲喊道:「姓冬的!」

回答他的不是冬至,而是突然睜開眼睛抓向他小腿的邢喬生。

劉清波被拖倒在地,但他反應卻極快,手中匕首立馬朝對方削去。

他能帶在身上的兵器自然都是名器,這把匕首短是短了點,鋒利程度卻絲毫不遜飛景劍,邢喬生的手腕立馬被削斷,再一匕過去,又快又狠,對方人頭落地,劉清波順勢把對方踹開,他自己還坐在地上氣喘吁吁。

「姓冬的?冬至?!」

回應他的,是層層震盪的迴音。

「冬至你個混賬王八蛋!」

剛殺了鬼屍,還沒緩過氣來的冬至聽不見劉清波在罵他。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大家剛剛進來的時候,歐陽隱因為被鬼屍抓破腳踝,中了屍毒,宋志存說他不及時治療就會死,大家又急著去找日本人和青銅鏡,沒有辦法為他耽擱太久,所以讓葉承帶著他中途退出,先去治傷,那他自己剛才被鬼屍掐了這麼久的脖子,會不會也中了屍毒?

他不由自主摸上脖頸,皮膚倒是沒被抓破,疼痛的感覺依舊殘留著,但摸上去沒有什麼異樣,也看不見到底有沒有留下痕跡。

要是真中了屍毒,在這地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想跟歐陽隱那樣及時回頭找出路,估計也是不可能的了。

更慘的是,他可能到死,都見不到龍深一面。

更更慘的是,他還沒拜師,還沒讓龍深知道自己的心意。

冬至腦補自己在別人看不見的角落裡默默死去,千百年後別人再度踏上這裡,看見他用劍在石壁上刻下的「單身狗冬至之墓」,感嘆道:這人臨死都還是隻單身狗啊!

慘,太慘了。

如果屍毒可以維持到看見男神再發作,那麼他就可以悽美地轉個圈再倒在龍深懷裡,深情望著他,說我臨死前有個願望,你可以滿足我嗎?

龍深這麼愛護弱小的人,一定不會拒絕的,這時候他就可以趁機表白心意,要求男神給他一個法式熱吻。

不,不行,萬一熱吻之後龍深也感染屍毒怎麼辦?

算了,還是不要吻了,就直接深情表白,然後戀戀不捨地閉上雙眼,而在自己斷氣之後,龍深的眼淚會正好落在他的臉上,特寫加慢鏡頭滑落下去。

很好,完美。

冬至蹲在原地腦補了半天,沒有揣測之中之被屍毒放倒的情形,除了累一點之外,摸摸心口,連心跳都正常無比,似乎身體健康,就拍拍塵土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前面二三十米遠就是洞穴的盡頭,在那裡會有一個拐彎,他看不見拐彎之後是什麼情形,就放慢了腳步,握緊劍柄,四周寂靜無比,連腳步聲與呼吸聲,似乎都形成一層層迴音,莫名增加了心頭的壓力。

此時此刻,他開始懷念劉清波了,那傢伙雖然傲嬌又彆扭,好歹有個人鬥嘴,路上不會太緊張,還能分散注意力,現在沒人說話,精神集中之下,彷彿連空氣中的陰風都潛藏著危險。

什麼也沒有發生。

穿過通道盡頭,轉過拐角,一切靜悄悄,整個世界似乎將這裡單獨割裂開來,而他成了被捨棄的那一部分。

冬至忽然停住腳步,古怪的感覺逐漸瀰漫,咯噔一下,他的小心臟差點跳出嘴巴。

他知道哪裡不對勁了!

這裡,不是他們剛剛離開墓室進來的地方嗎?!

就在前面,歐陽隱被鬼手偷襲受傷,在葉承的陪同下提前返回,再前面,他們會看見日本人團伙裡的一個倒霉鬼!

難道兜兜轉轉,他又回到原地?!

冬至想想不對勁,忽然轉身往回跑。

他跑回剛才那個洞穴裡,卻發現被自己三劍才砍掉腦袋的鬼屍已經無影無蹤,別說屍首了,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他剛才經歷的是幻覺?如果是,幻覺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他在水裡救了劉清波,還是從他和劉清波進入這個洞穴之後?

又或者,他根本沒能救得了劉清波,他們倆早就葬身河底,更沒有後來發生的事情。

他站在原地,腦子裡一團混亂。

時間與空間彷彿交叉錯亂,發生了情景顛倒,混淆視覺,但他更怕這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幻境。

更可怕的是,不知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從哪裡開始是真,從哪裡開始又是假。

冬至定了定神,開始整理思路。

他們遇到巨蟒,應該是真的,大家都參與了搏鬥,而且九死一生。

他跟劉清波潛入水中尋找巨蟒的弱點,最後一起來到那個陌生的水潭邊,應該也是真的,因為劉清波說的那些話,都不是他能憑空臆想出來的。

但是他們走入這個洞穴之後發生的一切,冬至卻不敢肯定。

如果是假的,未必沒有好處,說明邢喬生很可能沒有死。

如果是真的,那他又是什麼時候跟劉清波走散的?兩人明明沒有分開過。

抓了抓頭髮,冬至決定不再糾結這個估計連阿基米德也解不了的難題。

他不打算重新回到水潭那裡,所以還是繼續往前走。

拐角之後,果然還是他們剛才進來的那個地方。

唯一不同的是,這一路上,那種幽幽發光的「蒲公英」,隨處可見。

冬至一開始覺得這些東西很詭異,但現在看久了,反而有幾分親切。

他還記得,進來的時候,大家各自都在旁邊石頭上做了記號。

想及此,他開啟手機光源,一路尋找過去,也不知道是他太粗心,還是這條路跟剛才不一樣,他並沒有找到那些記號。

路過歐陽隱受傷的地方,冬至特意停了一下,沒有發現地面的裂口,也沒有發現那隻鬼手。

這麼說,再往前,那個死掉的日本人,應該也不見了。

這個念頭剛起,他就看見前面不遠處,有個人靠在牆邊。

冬至放慢腳步,越來越近,對方似乎聽見動靜,還動了一下,弄得冬至嚇一跳,差點沒蹦開幾步。

「……冬至?」熟悉的聲音傳來。

「宋、宋局?!」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上前把宋志存扶起來。

宋志存咳嗽一聲,血沿著嘴角蜿蜒而下,他面若金紙,聲氣虛弱,儼然重傷模樣。

冬至想給他撫背順氣,卻摸到一手黏膩。

「發生了什麼事,其他人呢!你撐住,我包裡還帶了點急救藥品!」

宋志存按住他的手,搖搖頭:「沒用了,不要浪費,我是,被巨蟒所傷……」

冬至急道:「那其他人呢,我去救他們!」

宋志存:「我和他們,失散了,這裡很危險,你馬上……掉頭回去,趕緊,回去,能逃一個,是一個,不要再回來了……」

冬至印象中,這位宋副局長不像蔣局長那樣喜歡高談闊論,不像吳局那樣成天笑眯眯讓人摸不透,也不像龍深似的不苟言笑,他敦厚質樸,平易近人,比起副局長,更像是大家的政委和生活委員,婆婆媽媽,事無鉅細。

但眼前的宋副局長,虛弱得即將死去,再沒有了從前的聲若洪鐘。

冬至心裡有些難過,眼眶忍不住溼潤。

宋志存握住他的手,困難而又竭力發出聲音:「記住,不要往前走,快回去!」

「我記住了!」冬至只能這樣回應道。

冬至還記得,他對歐陽隱說,希望大家勇往無前,但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冬至也記得,對方在這次實踐前的動員會上,說這次的行程會有一定的死亡率,但很正常,因為這是特管局歷年來的傳統。特管局從來不會為了資料好看,而培養一些溫室裡的花朵,因為他們將來面對的敵人,兇殘狡猾,只有同樣殘酷的實踐,才能讓所有人警醒與成長。

可現在他就算回去,又能回到哪裡去?

冬至根本找不到出路,只能繼續往前走,宋志存不至於不清楚這一點。

難道他臨死前性情大變,神智全無了?

想到之前的邢喬生,冬至掙開宋志存的手,慢慢往後退。

宋志存似乎有些疑惑:「你,幹什麼……」

冬至:「宋局,你還記不記得,你讓葉承陪著歐陽隱先離開的時候,對他們說了什麼?」

宋志存艱難地點頭:「我說,讓大家,不要作無謂的犧牲。」

冬至:「那頭一天呢?我們進特管局的頭一天,你又對我們說了什麼?」

他緊緊盯著宋志存,不放過對方臉上任何一點變化。

在他緊迫逼人的視線下,對方的臉一點點發生變化。

冬至又慢慢後退了幾步。

宋志存的圓臉一點點變得稜角分明,眉骨聳起,下巴多了點鬍渣,髮型不知不覺也變成了半寸。

冬至提劍一指:「你是誰!」

雖然完全變成另一個人,但對方依舊喘著粗氣,看上去很虛弱。

他說了句日語,伸手想要抓向冬至的劍,卻被冬至避開,一腳把他的手踢開。

對方吃痛歪倒一旁,終於換成生硬的漢語。

「別、別殺我!」

冬至:「你到底是誰?」

對方咳嗽幾下:「我、我叫高島河,是陪音羽先生下來的保、保鏢!」

果然是那幫日本人!

冬至立馬問:「他們現在在哪裡?青銅鏡呢!」

高島河虛弱喘氣:「我不知道……我跟他們走散了,青銅鏡,在、在餘先生那裡!」

怎麼又冒出來一個餘先生?

冬至皺眉,繼續追問:「那你為什麼要在這裡暗算我!」

高島河:「不是我、不是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他涕淚橫流,連同鮮血不斷地從口中吐出來。

身後石壁驀地伸出幾隻鬼手,將他緊緊按在牆上,高島河雙眼圓睜,拼命掙扎。

「救我!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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