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齊一愣,笑道:「是奴……我情急失言了,這便走吧。」
幾人馬不停蹄,又奔往平陽府衙,片刻便至,卻見大門敞開,空蕩蕩的,連一個親衛也無。
待到他們下馬往裡走去,才有人匆匆自裡面跑出來。
「幾位,這是平陽府衙,不可擅闖,請回吧!」來人一襲書生打扮,看上去像是府衙幕僚。
他打量了幾人一番,從對方身上的衣著和氣度,斷定他們身份都不一般,說話也就客氣了幾分。
胤禩自然不會先開口,馬齊壓抑著怒氣,沉聲道:「堂堂知府衙門,怎麼連個兵丁都沒有?」
那人見馬齊出口就是詰問,吃了一驚,拱手道:「諸位是?」
馬齊悶哼一聲:「我們自京城來的,姓氏名諱,等見了你們家知府大人再說吧!」
對方反應極快,語氣又恭敬了幾分:「幾位來得不巧,知府大人剛剛出去了。」
「去哪?」
那人苦笑道:「借糧。」
馬齊微微皺眉:「怎麼,官倉沒糧?」
「幾位有所不知,山西前兩年有旱情,皇上天恩,下令開倉放糧,官倉裡的糧食早已用得七七八八,本以為今年總算能豐收了,結果卻碰上這種事情,實在是雪上加霜。」
「臨近府縣,也無富餘糧食了?」
「臨汾、洪洞、浮山、岳陽等縣受災慘重,其他各縣也或多或少受了波及,彼此都自顧不暇,無樑可調,知府大人已上摺子,懇請皇上恩准從太原府等處調糧,只是摺子剛發出去,旨意還沒下來,這邊災情已不能再拖,大人帶人出去找法子了。」
馬齊與胤禩對望一眼,他們本以為這平陽知府懈怠民情,起碼也是個翫忽職守的罪責,卻沒想到從這人口中描述來看,似乎還是個好官。
胤禩道:「既然官倉無糧,可有從城中富戶家中借糧?」
那人看了看他,張口欲言,卻聽見門口傳來一陣參差不齊的腳步聲,他喜道:「知府大人回來了!」
馬齊他們轉頭一看,果然是個穿著從四品文官補服的中年人自外面大步走了進來。
幾人都站在衙門正堂,中年人自然一眼就看到他們。
「大人!」那人忙上前拱手為禮。
中年人點點頭。「這幾位是?」
那人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幾人身份,不由望向他們。
馬齊從袖中掏出一塊令牌,遞了過去。
「本官馬齊,我等奉皇命而來,勘察災情,聽聞此番死傷甚重,皇上十分關切。」
中年人先是一震,繼而撩袍跪下。「卑職平陽知府王輔,參見欽差大人。」
馬齊之名,他自然不陌生,只是當年馬齊任山西布政使時,王輔還不過是一介小小的知縣。
馬齊原先聽那幕僚說話,還心存疑慮,現下見了王輔一身風塵僕僕,已是信了七八分。
「無須多禮,糧可借到了?」
王輔露出與那幕僚一樣的苦笑:「卑職無能,走遍城中富戶,一顆糧食都未有收穫。」
「莫非他們都受了災?」
「並非如此,富豪之家,房屋比尋常百姓要穩固得多,縱有一兩處坍塌,也不至於所有糧食都被埋在底下,只是卑職所到之處,個個都說沒有餘糧,又讓卑職去檢視他們的糧倉,確實一顆糧食都沒有。」
王輔一臉愁容,並沒有因為馬齊等人的到來而展顏。
胤禩突然道:「此處並非談論之所,大人另找一處清靜的細說吧。」
王輔看向胤禩:「這位是?」
「這是本官的侄子。」馬齊接道。
王輔點點頭,也沒多想,手往裡一引。「欽差大人請。」
幾人進了後堂,又屏退閒雜人等,胤禩這才道:「剛才看大人面色,莫非是有什麼難言之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