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眾人反應過來,便聽得十四朗聲道:「皇阿瑪,兒臣也願身先士卒,將身家財產都捐出來!」
康熙笑罵道:「你一個剛開府的貝子,能有多少身家,現在當務之急,是擇定領兵出征的人。」
十四順著他的話,朗朗道:「皇阿瑪,兒臣願往!」
這一回,康熙並沒有接茬,只轉頭掃過其他人。「你們看呢?」
目光落在張廷玉頭上。「衡臣,你看呢?」
張廷玉中規中矩,老實道:「皇上恕罪,微臣于軍事一道不甚精通,不敢妄議此事。」
康熙皺眉道:「今天召你們前來,便是要定下此事,通與不通,只管說就是。」
張廷玉凝神想了片刻,斟酌道:「四川總督年羹堯,似是個不錯的人選。」
康熙想也不想便搖頭:「先前朕命年羹堯帶兵阻攔,他大敗而歸,這才讓策妄阿拉布坦入西藏如無人之境,再用他,怕要誤事。」
張廷玉偷偷朝雍親王胤禛處瞟了一眼。
誰都知道年羹堯是胤禛鑲白旗旗下的包衣,今上直截了當地拒絕,讓人忍不住揣測是否也與此有關。
胤禛失落之餘,卻也忍不住暗鬆了口氣。
先前年羹堯與十四暗通曲款,後來胤禛雖發了通火,年羹堯也認了錯,但畢竟在他心裡留了根刺,他潛意識裡,既不想看著年羹堯坐冷板凳,也不希望他被過於重用,從而越發目空一切。
「老四,你心中可有人選?」康熙道。
「兒臣想舉薦一人,此人自小熟讀兵書,也曾掌管兵部,熟稔兵事,若帶兵出征,定然再合適不過,可兒臣不知該不該說?」
胤禩心一沉,已然知道胤禛要舉薦誰,但此時此刻,卻無法阻止他說下去。
果不其然,康熙冷了臉,打斷他的話:「你既知道不該說,那邊不要說了。」
胤禛驀地撩袍子跪下,叩首道:「皇阿瑪!十三弟被圈禁至今,也有七年了,縱是有再大的過錯,他也知曉悔改了,懇請皇阿瑪看在,看在他少時喪母的份上……」
啪的一聲,康熙將手拍在桌子上,嚇了眾人一跳。
「少時喪母,便可目無君父?少時喪母,便可不知禮義廉恥?你若再為他求情,便與他作伴去吧!」
康熙的聲音在胤禛聽來冷酷而無情,當年對十三的疼寵歷歷在目,如今卻連為他求情的一句話也聽不入耳了。
胤禩眼看他垂著頭跪在一邊,忙跪下道:「請皇阿瑪息怒,四哥一時迷了心竅,非是有意衝撞。」
十四也跟著跪下:「四哥有口無心,請皇阿瑪息怒!」
言辭懇切,頗為友愛。
其餘眾人自然也紛紛跟著跪了下來。
康熙沒有說話,過了半晌,方淡淡道:「老八,你來說。」
胤禩斂眉垂眸。
「兒臣所舉薦者,便是十四弟。」
胤禛身體一僵。
十四則是微怔,繼而心頭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