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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驚悉奇功傳後世 且憑拐劍鬥神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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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仲牟將鐵柺一頓,沉聲說道:「你願現場了結,還是願隨我到丐幫受審?」

受審尚可申辯,若是現場了結,那便是雙方各憑武功,決一生死了。

孟神通哈哈笑道:「好大的口氣,老夫是何等樣人,可隨得你處置的麼?我瞧你是一幫之主的份上,以禮相待,不問你擅自闖入之罪,你卻居然妄自尊大,要處分老夫?你可知道你師兄以前被我所殺,就是因為他對我傲慢不遜之故嗎。」翼仲牟怒道:「孟老賊你身負血債,罪該授首,還端什麼身份?你既不願隨我回丐幫受審,那麼我也樂得爽快一些,咱們就在此現場了結!」

孟神通雙目環掃,冷笑說道:「你們都是來助拳的嗎?你們是願點到為止,還是格殺不論,你們先想清楚了!」「點到為止」便是招式上分出輸贏,便即作數。

助拳者若是交情較淺,不願為朋友賣命,可以在事前託請中間人向敵力言明。不過,像孟神通這樣當場提出,卻是絕無僅有之事,對於江湖上有身份的人物,這乃是一種絕大的侮辱。

蕭青峰拂塵一展,峭聲說道:「久仰孟老前輩的修羅陰煞功傷人立死,我拚著這幾根骨頭先向你領教吧!」

鍾展叫道:「且慢」,一躍而出,拔出長劍,指著孟神通道:「你把我師妹囚在什麼地方,先放出來!」孟神通笑道:「原來你是為了另一樁事情來的,誰是你的師妹?」鍾展道:「天山派的大弟子李沁梅,你以為囚禁了她,無人知道嗎?她頭上的玉釵,早已有人拿出來向我們報信了!」

原來將那根玉釵放在金世遺房中的乃是奪命仙子謝雲真。丐幫高手四處搜尋孟神通的下落,謝雲真首先知道訊息,前幾天使到了孟家莊附近打探,孟家莊的花丁中,有丐幫的眼線:知道孟神通囚禁李沁梅之事,設法將李沁梅頭上的玉釵取出,作為憑信,交到謝雲真手上,好讓她聯絡天山派的人來報仇。謝雲真尋覓天山派的弟子,到了那客店之中,恰值金世遺將鍾武二人引出外面戲弄,謝雲真知道金世遺與李沁梅的關係,遂故若將玉釵放到金世遺房中,魔行雙管齊下之策,既把金世遺引到孟家莊,然後再向鍾武二人說明,一??聯手。因為金世遺以前也戲弄過謝雲真,謝雲真對他甚為討厭,所以雖然想得到他的暗助,卻不肯現身與他相見,向他請求。

就這樣,幾方面的人都到了孟家莊,眼看便要展開一場驚天動地的斯殺!

孟神通暗暗吃驚,他對丐幫還並不怎樣放在心上,但對天山派的人來找他的麻煩,卻不能不有點擔憂害怕,當下想道:「好在這兩個只是天山派的小輩,一不做工不休,且把他們殺了滅口!」他為了保持身份,不便親自出馬,當下便向他的大弟子說道:「項鴻,你給我好好款待客人,天山派的高手是請也請不來的,難得光臨,務必要將他們留下來了。」這幾句話的意思。乃是指示他的弟子下手不必留情,絕不能讓這兩個天山派的弟子生還回去。

鍾展初次下山,哪懂得這種江湖口吻,聽孟神通說得這樣客氣,怔了一怔,說道:「我們並不是到貴莊來作客人的,請快把我的師妹放出來,我們還要趕回天山去呢!看在你客氣的份上,我們稟明師傅之後,也許可以代你求饒。」金世遺在山洞裡幾乎笑出聲來,好不容易忍住,只聽得孟神通的大弟子已是哈哈大笑,搶出場心,說道:「你的師妹要留你作伴兒呢,你要走也走不成了!」鍾展這才聽懂了他的意思,勃然大怒,青銅劍揚空一閃,一招「龍門鼓浪」立即向項鴻刺去。

大山派的劍術冠絕武林,這一招「龍門鼓浪」更是天山劍法「追風劍式」中的精妙殺著,一展出來,但見劍光閃爍,端的有如浪花飛濺,水點萬點直酒下來。項鴻是孟神通的大弟子,已得了他師傅的三四成本領,不過因為他的修羅隱煞功祗練到第二重,功力尚淺,還不敢空手對敵,當下揮動一把鐵扇,用了一招「披風反火」,扇鳳起處,但見劍光流散,雙方都吃了一驚。鍾展心道:「當著這許多前輩面前,我若是連孟神通的弟子也打不過,豈不有損我天山派的威名叫」當下抖擻精神,一劍緊似一劍,把追風七十二式的精妙釗招盡數施展出來,居然將項鴻殺得步步後退。

金世遺在山洞裡向那女子悄悄說道:「孟神通虛有其名,你瞧他最得力的大弟子連一個天山派初出道的小輩也打不過,你何必懼怕於他?」那女子道:「是嗎?只怕你看錯了,你敢和我打個賭麼?」金世遺道:「賭什麼?」那女子道:「我說這個天山派弟子不是項鴻的對手,他若輸了,今後我有冒犯你的事情,不准你向我發氣,以三次為限,你敢賭麼?反過來,他若贏了,我也準你對我冒犯三次,我決不生你的氣。」金世遺心道:「這女子當真邪氣,連提出的賭法也是這麼古怪。」

當下說道:「好吧,我賭了。」兩人伸手一握,那女子在他耳邊「咭」的一笑,金世遺心頭一凜,通過山洞的縫隙,定睛看時,果然看出了鍾展有些不妙。

但見鍾展的劍法,初時有若暴風驟雨,現在卻漸漸軟下來,內行一眼就看出是他力不從心,暗中為敵人所制了。

金世遺十分奇怪,項鴻所用的鐵扇,合起來時可以打入,張開來時可以怍盾牌,有時還走出五行劍的路子,招數確是甚多變化,武功亦自不俗,但也未見有什麼獨特的手法,而鍾展的天山劍法卻是採集眾妙,超越諸家,奧妙精微,與項鴻相比,不可同日而言語,論起內功造詣,鍾展也不見得輸給項鴻,但鍾展卻竟然漸漸為他所制,饒是金世遺這樣的大行家,也看不出其中道理。

再過些時,但見鍾展的劍招竟被對方的鐵扇封往,越來越是施展不開,金世遺心頭一動,說道:「莫非他也練過什麼修羅陰煞功麼?」那少女笑道:「正是。要不然我怎敢與你打賭。不過,他只練到第二重,比起他的師傅那是差得太遠了!」

原來修羅陰煞功的奧妙,只是對敵之人可以感受得到,外人決計看不出來。還幸項鴻僅僅是練到第二重,未足以致人死命,但雖然如此,鍾展已感到對方那股陰寒的掌力,越來越緊,令他心神大大不寧,劍招發出,竟是不能隨心所欲了。蕭青峰見狀不妙,拂塵一擺,便待上前。孟神通哈哈笑道:「蕭老師要指教小徒嗎?」蕭青峰道:「我是來向孟老前輩請教,咱們大人登場,小阿子們可以歇歇了。」孟神通掀須笑道:「天山派的弟子來向我要人,你們來向我尋仇,這本是兩回事。大人有大人的打法,小阿子們有小阿子們的玩耍,你我又何必掃他們的興?好吧,蕭老師既欲賜教,陽師弟,你就去向蕭老師請益吧!」

孟神通的師弟名叫陽赤符,一向少在江湖走動,不過蕭青峰聽說他是孟神通的師弟,自是不敢輕敵,當下將拂塵往外一甩,拖了半個圓圈,虛抱胸前,施禮說道:「陽老師,請亮兵器。」陽赤符把手一揮,笑道:「老夫不慣使用兵器,蕭老師,你請!」蕭青峰突覺一股暗勁襲來,遍體生寒,吃了一驚,急忙凝聚真氣,護著心頭,不敢說話,拂塵展處,一招「雨絲風月」,立即向敵人當頭罩下!

蕭青峰這支拂塵。看來似是馬尾,其實卻是精練的烏金玄絲,堅韌之極,算得是武林一件異寶,這一招使出,千絲萬縷,當頭罩下,而且挾著颯颯風聲,當真便似捲起漫天的雨絲風月。陽赤符讚道:「青城高手,果是不凡!」反腕一揮,陰掌打出,無聲無息,看似軟綿綿的毫不用勁,蕭青峰的塵尾卻忽然間無風自散,隨即便聽得一陣叮叮咚咚的繁音密響。這支拂塵,乃是精??的烏金玄絲,若然繃緊之後,用手指彈撥,發出這樣音響,自不足為奇,可是陽赤符的手掌,距離少說也在一丈之外,手指根本就沒觸著拂塵,而且毫無掌風激湯,這就不能不令人駭異了!

十數招一過,蕭青峰竟然也似鍾展一樣,漸漸為敵人所制,招數竟自施展不開。激戰中陽赤符忽地笑道:「蕭老師,請歇歇吧。」雙掌迴環打出,使到了第五重的修羅陰煞奇功,但聽得一陣急促的叮咚疾響,蕭青峰的拂塵飛散,一蓬輕柔若絲的麈尾,便似拉緊了琴絃一般,突然繃斷,亂草一般的飄舞空中,蕭青峰猛地一個筋斗倒翻出去,面色慘白,翼仲牟與蕭青峰的妻子吳絳仙見狀大驚,不約而同,一齊搶出。就在這時,那一邊的鍾展也給項鴻迫得連連後退,幾乎給項鴻的鐵扇打中,武定球拔出長劍,急急忙忙上去救援。

孟神通哈哈大笑道:「你們這些名門正派的高手,卻原來要倚多為勝嗎?」翼仲牟喝道:「與你這般魔頭,講什麼江湖規矩,你要講規矩,把血債還來!」話是說在頭裡,但他仍是顧著丐幫幫主的身份,同吳絳仙道:「蕭嫂子,你照料蕭大哥。」柺杖點地,身子騰空飛起,直奔向孟神通。孟神通笑道:「翼幫主,你單身一人不是我的對手,你既然不要講什麼江湖規矩,那就一起上來吧!」翼仲牟大怒,鐵柺一伸,一招「神龍出海」,同孟神通攔腰疾掃,大聲喝道:「你先吃我一拐!擋得住再說!」

翼仲牟這一拐來得快極,可是孟神通的身法比他更快,翼仲牟一拐打去,突然不見了孟神通的人影,心頭一震,急忙回拐防身,但覺徵風颯然,孟神通那龐大的身軀早已從他的頭頂掠過。

翼仲牟急急轉身,只見孟神通已在數丈之外,站在他身前的已換了陽赤符了。

孟神通笑道:「你們若要群毆,老夫自當奉陪,只是你一人嘛,嘿嘿,老夫可還沒有興致,你還是陪我的師弟玩玩吧。」孟神通並非不想快點制敵人死命,但他知道金世遺還藏匿園中,而且對方還有幾名高手未出,他也不敢過早的便消耗了自己的氣力。

陽赤符先搶攻勢,翼仲牟只得和他交手。翼仲牟是江南大俠甘鳳池的得意弟子,武功比蕭青峰高出何止一倍,陽赤符連發三掌,都被翼仲牟暗連內勁化解,陽赤符見他身形紋絲未動,知道是個不容輕視的勁敵,遂把掌力逐漸加緊,將修羅隱煞功從三重加到第五重。他也只不過練到第五重,這已經是使到極限了。

陽赤符固然不敢大意,翼仲牟亦是心內暗驚,他雖然沒有被敵人的掌力推動,但亦已感到遍體生涼,尤其令他詫異的,他使出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內功,敵人竟然還敢欺身遊鬥,而且那陰柔的掌力飄忽無方,翼仲牟的真氣佈滿全身,兀自覺得寒意襲來,呼吸緊張,心跳加劇。

翼仲牟將柺杖舞得呼呼挾風,柺杖掄圓,登時化成了一片杖林,將陽赤符困在當中。可是任他如何金剛大力,狠攻猛撲,都被陽赤符的陰力化解於無形。翼仲牟鋼牙一咬,知道這一仗非同小可,若非使出看家本領,只怕難以挽救,當下杖法一變,拚著毀損真力,施展出最厲害的伏魔杖法來。這伏魔杖法乃是當年獨臂神尼所創,經過了因和尚精研,加以增益,演成一百零八路杖法,每一枚打下,都有千鈞之力,至猛至剛,無與倫比,但卻最損耗內家真力,若然演完一百零八路杖法,必得大病一場,所以若非碰到生死關頭,決不輕易使用。

伏魔杖法使開,果然非同小可,數招一過,便如天風海濤迫人而來。陽赤符腳踏五行八卦方位,雙掌不停的揮著弧形推出。他這修羅陰煞功,碰到敵人的攻擊,壓力愈猛,他的反擊之力也愈大。翼仲年將攻勢催緊,只覺對方反擊的力道,也像波浪般一個浪頭接著一個浪頭的湧來,轉眼間他已使完了伏魔杖法第一段約三十六招,雙方不分勝負。伏魔杖法分為三段,每股三十六招,一段比一段厲害,第一段約三十六招一過,第二段約三十六招緊接而來,每一招用的都是內家真力,表面看來沒有剛才的威猛,其實每一杖都有開碑裂石之能,伏虎降龍之力。但見陽赤符步步後退,雙方的招數都似遲緩下來,頭上冒出熱騰騰的白氣。

另一邊,鍾展與武定球雙戰孟神通的大弟子,也漸漸佔了上風。項鴻的修羅陰煞功不過練到了第二重,若然以一敵一,鍾展或武定球當然都不是他的對手,如今以一敵二,便漸漸有點應付不暇。武定球的本領不及鍾展,但他的劍法卻是白髮魔女這一派的嫡傳,奇詭凌厲,冠絕武林,項鴻以修羅陰煞功分開來應付二人,以右手的鐵扇招架鍾展的長劍,以左手的掌力消解武定球的攻勢,力分則薄,漸漸封閉不佳。激戰中,只聽得「唰」的一聲,武定球一招「白虹貫日」,刺了過去,項鴻閃是閃開了,但衣襟已被劍尖刺穿,險險傷及肋骨。

山洞內那少女悄聲笑道:「兩個打一個,贏了也不算數。你與我的賭賽,你認不認輸?」金世遺道:「我說出的話斷無反悔,好,我讓你犯我三次,不發你的脾氣就是。」看了一看外面的形勢,再對那少女說道:「如今丐幫與天山派聯手,你報仇的機會來了。咱們似乎不必照原來的計劃,株守洞中了。」那少女道:「讓他們鬥得兩敗俱傷之時,咱們再出去收拾殘局,豈不大妙!」

金世遺眉頭一皺,想要說她,卻又忍著,那少女已看出了金世遺的心意,笑道:「若是咱們過早出場,孟神通的精力未曾消耗,只怕你救不了人,反要傷在他手!」

金世遺哼了一聲,心道:「我就不信修羅陰煞功有那般厲害,他傷得了旁人也未必傷得了我。」再從山洞的縫隙中張望出去,只見翼仲牟與陽赤符越打越慢,酣戰中翼仲牟用了一招「泰山壓頂」「鐵柺的勢道雖然緩慢,但陽赤符已是走脫不開。這時他已使到了伏魔杖法第二段的最後一招,名副其實的就像泰山壓頂一般!陽赤符深沉喝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突然使出險招,雙手一抓,抓著杖頭,但聽得他全身骨骼格格作響,翼仲牟那根碗口般粗大的鐵柺給他抓著,竟然從中彎下少許,與翼仲牟同來的蕭青峰謝雲真等人不禁相顧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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