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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驚悉奇功傳後世 且憑拐劍鬥神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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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仲牟的鐵柺壓不下去,陽赤符也脫不了身,兩人苦苦相持,面色由紅轉白,汗水溼透衣裳,頭上好像蒸籠一般散出熱騰騰的白氣,謝雲真叫聲:「不好!」生怕他們兩敗俱亡,翼仲牟乃是甘鳳池的最後一個徒弟,又是江南丐幫的幫主,陪著一個魔頭送命,那可真是太不值得了。

謝雲真卻不知道,陽赤符乃是迫於無奈才與翼仲牟硬拚的,他的修羅陰煞功只練到第五重,與翼仲牟純正深厚的內功相比,尚屬稍遜一籌,若然翼仲牟使到最後一段的三十六路伏魔杖法,陽赤符絕對抵擋不了,如今他聚了全身功力與之硬拚,也只不過可以拖延一些時候而已。不過因為修羅陰煞功的反擊力極強,在勝負未判之前。雙方都現出真力消耗的險象,旁觀者當然要為之驚心動魄。

謝雲真見狀不妙。叫聲:「不好!」立即挺劍而出,意欲將這兩人拆開,剎那間,孟神通忽地哈哈笑道:「你們要群毆了嗎?好呀,老夫奉陪了!吳蒙,你去助大師兄一臂之力,將那天山派的兩個小子收拾下來!」他早已看出了陽赤符的險象,只因顴著身份,不便出手,難得謝雲真挺劍先上,他也不管對方是不是隻屬意圖解拆,便立即咬定這是「群毆」,聲到人到,腳尖一點,立即凌空撲下。

就在這時,謝雲真力貫劍尖,在鐵柺當中一挑,翼仲牟喝道:「去。」鐵柺一揮。陽赤符一個「細胸巧翻雲」,倒翻出一丈開外。翼仲牟喘聲未定,倏然間但見黑影當頭壓下,帶來的勁風幾乎令他窒息。說時遲,那時快,他的伏魔杖法剛剛展出半招,鐵柺便被孟神通劈手抓去,翼仲牟吃不住他奪拐的那股猛力,虎口登時震裂,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

謝雲真大吃一驚,慌忙一劍刺去,翼仲牟穩往身形,大吼一聲,又再撲上,孟神通哈哈笑道:「叫你們識得我修羅陰煞功的厲害!」呼的一聲,將奪來的鐵柺又復挪出,翼仲牟不敢硬接,矮身一閃,就在這剎那間,孟神通二掌按到了他的胸前,謝雲真一招「樵夫問路」,劍光疾吐,也緊緊跟著刺到了孟神通的背心!

驚仲牟凝聚了全身功力挺雙掌虛抱,往前一推,忽覺對方的掌力若有若無,心念方動,孟神通這一掌突然按實,喝一聲:「起!」翼仲牟上身虛浮,被對力的一股大力往前一拉,收勢不及,直往前奔出了數丈,這才一跤摔倒地上,但覺四肢百骸,有如刀割,好不容易才掙扎得起來。幸虧孟神通要應付謝雲真攻到他背心的那一劍,若是孟神通全力施為,驟下殺手,翼仲牟焉能還有命在?

孟神通左掌摔開翼仲牟,右掌一翻,便來奪謝雲真的長劍,謝雲真外號「奪命仙子」,劍招又狠又準,眼看就要觸到孟神通的背心,孟神通身形往前一傾,謝雯真的劍尖就差了那麼三寸沒有刺中。就在這一瞬間,孟神通反手一揮,五指如鈞,也抓到了謝雲真的手腕。謝雲真這一劍若是往前刺去,雖然有可能把孟神通刺傷,但她的腕骨必定要給孟神通抓裂,謝雲真為救險招,無暇傷敵,使了一招「急流勇退」,劍鋒圈轉,飄身閃開。孟神通奪不到她的長劍,也暗暗讚了一個「好」宇。

吳絳仙急忙奔上,與謝雲真聯劍攻敵,孟神通在她們的劍勢將臺未合之際,身似風車疾轉,突然反擊,掌勢飄忽之極,似是攻向吳絳仙,又似攻向謝雲真,竟是在一招之間,同兩位劍術高手同施殺著,但聽得「喀喇」一聲,吳絳仙的那柄青鋼劍又給孟神通奪去折斷了。謝雲真雖然再度閃開,但獨木難支,被孟神通迫得連連後退。

另一邊,鍾展和武定球也是險象環生,岌岌可危,孟神通手下有兩個弟子學過「修羅陰煞功」,一個是大弟子項鴻,練到了第二重,一個是二弟於吳蒙,只是初窺門徑。可是吳蒙一上去相助師兄,變成以二敵二,形勢便即扭轉。武定球心浮氣躁,一見形勢不利,便走險招,激戰中他一招「高帝斬蛇」,欺身直進,被項鴻的鐵扇順勢一搭,將他的長劍引開,吳蒙的判官筆疾如電掣,一下子便指到了他的咽喉。鍾展援救不及,嚇得失聲驚叫!

就在這絕險之時,忽聽得「轟隆」一聲,有如晴天打了一個霹靂,封洞的那塊大石突然飛上半空,洞中躍出兩個人來,孟神通的門人弟子紛紛驚呼:「金世遺來了!」

吳蒙的那一支判官筆堪堪戳到了武定球的咽喉,距離不到三寸,陡然間聽得金世遺來了,不由得心頭一震,筆尖往旁邊一滑,鍾展「刷」的一劍刺來,正正刺中了他的手腕,吳蒙痛得扔下了判官筆,便即逃跑。鍾展按著一劍,又刺中了項鴻的膝蓋,項鴻尖叫一聲,如見鬼魅,眼睛中露出恐懼的神色,竟然不敢還招,緊跟著也逃走了。鍾展大為詫異,不知他的鐵扇已經張開,卻何以並不招架,任由自己輕輕易易的一劍便將他刺傷?一時間猜想不透,竟不敢去追趕敵人。武定球死裡逃生,大聲讚道:「小師叔,你這兩招天山劍法,真是精妙絕倫!」這時,那一聲巨震過後,有如暴風雨來臨的前刻,突然間靜止下來,園子裡只聽到武定球叫嚷的聲音,武定球也感覺到了,急急收聲,但見鍾展搖了搖頭,一片茫然的神色。

金世遺突然從山洞裡鑽出來,大出孟神通意外,一見跟在他後面的那個女子,竟然不是李沁梅,更是大吃一驚,心知不妙。只聽得金世遺縱聲笑道:「孟神通呀孟神通,我聽說你練成了修羅陰煞功,特來領教,看看是你的神通廣大,還是我的手段高強。」孟神通道:「你趁著我家中有事的時候,才來挑戰,算得什麼好漢?」金世遺道:「我自與你比武,與他們何干?」孟神通巴不得他有此一言,立即接聲笑道:「好,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咱們今日就一對一決個雌雄,你可不許向我的門人暗算。」原來孟神通最忌的便是金世遺參加混戰,雖然他的修羅陰煞功已練到了第七重,自忖可以立於不敗之地,但金世遺的毒針厲害,他的門人弟子只怕要死傷遍地。??靠他師弟的力量,那就難於抵擋丐幫的進攻了。

金世遺鐵柺一頓,笑道:「我今日並不想大開殺戒,即算要聞殺戒,也得選個身份相當的人,你儘可放心,不必分神,只須顧著你自己的性命便了!」孟神通大笑道:「金世遺,你想殺我,只怕沒那麼容易!陽師弟,丐幫的貴賓,交給你??待了。好呀,金世遺你來吧!」金世遺舉起鐵柺,緩緩上前,忽聽得那女子陰惻惻笑道:「金世遺,你要與他比武,我就先讓你一場。只是你若要殺他,我卻第一個不許!孟神通,你更可以放心了吧!」這女子話中有話,孟神通當然聽得出她的意思,乃是要金世遺留下來讓她親手報仇,孟神通當然不會把這個年青少女放在眼內,可是不知怎的,一接觸到這少女陰冷的眼光,卻不由得孟神通機伶伶的打了一個冷戰!

孟神通盯了那少女一眼,想道:「定然是厲老怪的女兒。」他心中所忌,除了天山派之外,便是厲家的後人,正在盤算應付之法,金世遺早已等得不耐煩,冷冷笑道:「為什麼還不施展你的神通?」孟神通道:「若是尊師在生,我自當以晚輩之禮,先行請教。」言下之意,以金世遺的身份,還不配令他先行出手。金世遺大怒,仰天打了一個哈哈,說道:「好吧,老前輩在上,小輩獻拙了!」話剛說完,鐵柺打橫,「乎」的一聲,便朝孟神通腰間橫掃,這一招名為「神龍鬧海」,乃是青龍尊者所創的「神拐十八打」殺手神招之一,不但劈腰掃胯,。勢猛招沉,而且那杖頭在抖動的一剎那間,便連點敵人腰腿上的「神道」、「懸樞」、「中瀆」三處大穴,端的厲害非凡。

但見孟神通身子一偏,出手如電,倏的便抓著了金世遺的杖頭,金世遺心中一凜,想道:「這老賊果然大膽!」力透杖頭,驀地一抖,鐵柺順勢向前猛戳,金世遺連足了降龍伏虎的神功,這一戳力道何止千斤,心想除非是呂四娘復生,或者冒川生再世,否則有誰敢用空手抓他的鐵柺?

杖風起處,人影翻飛,但聽得「當」的一聲,孟神通的身形在鐵柺上空一掠而過,他順著鐵柺掃來的方向、掌沿一披一帶,身子也隨著鐵柺的猛勁飛騰起來,居然招式不變,又向金世遺摟頭抓下。金世遺焉能給他抓著,鐵柺一個盤旋,舞成一道暗黑色的圓環,孟神通只要再踏進一步,就得投進環中,各以內家真力硬拚,不是孟神通粉骨碎身,便是金世遺人亡杖斷了!

孟神通似乎還不敢硬拚,身形從柺杖上端一掠而過,立即又縮了回去。金世遺見他這兩招應變迅速,雖然不敢硬抓,但居然也敢用手掌與他的鐵柺碰了一下,功力實是非同小可,登時令得金世遺也不禁暗暗吃驚。

激戰中孟神通三次掌斬鐵柺,反擊之力一次比一次強勁,他的一張紅臉也隱隱的透出了黑氣來,金世遺一拐緊似一拐,仍然握著先手攻勢。過了二三十招,忽地感到有些異狀,他的那根鐵柺,在這樣猛疾揮動的情形之下,本來應該發熱才對。

但卻剛剛相反過來,不但不發熱,反而變得冰冷。金世遺暗暗吃驚,心道:「莫非這就是他的什麼修羅陰煞功?」

這時陽赤符率領孟神通的門人弟子,早己與謝雲真等一班人混戰起來。剎時間,園子裡砂飛石走,殺聲震天。

丐幫這邊高手雖多,但翼仲牟、蕭青峰二人受了修羅陰煞功所震,元氣大損,使出來的武功及不到平時兩成,吳絳仙的長劍又被折斷,雖然換了一把,到底不如原來的熟手,幸在謝雲真未曾受傷,仗著七十二手連環奪命的狠辣劍法,還可以替眾人掩護。混戰一起,陽赤符緊緊盯著謝雲真,孟神通的門人弟子一湧而上,不消多久,便把翼仲牟、吳絳仙、鍾展、武定球等人都圍困起來。

雙方大動干戈,只有那個姓厲的女子,好像置身事外的樣子,提著白蟒鞭,倚著假山石,目不轉睛的??是注視著金世遺和孟神通的惡鬥。她手中的那條白蟒鞭本來是孟家莊的行刑用具,孟神通差遣一個弟子用這條鞭去鞭打李沁梅,被金世遺奪得,交給她的。有好幾個孟家莊的人認出了這條鞭,想上去搶回,還未曾近身,便給她打倒了。

這時金世遺與孟神通已鬥到百招開外,金世遺的鐵柺每次被孟神通的手掌斬中,都隱隱感到有一股冷氣從鐵柺傳入他的掌心,同時又感到孟神通的反擊潛力愈來愈大。不過孟神通每斬一掌,跟著就要喘幾口氣,看來也似氣力不加。不久,雙方的招數都漸漸緩慢下來,金世遺的鐵柺東一指西一劃,好像挽著千斤重物似的,而孟神通亦是身形遲滯,掌法散亂無章。可是兩人的神色都比剛才沉重得多。

激戰中忽聽得孟神通連打三個哈哈,他那張紅臉本就早已隱隱透出黑氣,這時更突然間變得好像鍋氐一般。姓厲的那個女子,見此情形,不由得「呀」的一聲,驚叫起來,就在這剎那間,金世遺亦覺出不妙,他那根鐵柺竟似浸在寒泉之申,其冷如冰,冷得金世遺都幾乎把握不穩!金世遺突然「呸」的一聲,一口濃痰吐出,夾著嗤嗤的暗器破空之聲,孟神通長袖一拂,突然一躍而起,雙掌齊下,掌風拐影之中,但見金世遺一個筋斗倒翻出數丈開外,緊接著是孟神通和那少女的一聲尖叫。金世遺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跳起,只見孟神通雙手虛推,那少女好像斷線風箏一樣:正從空中飄落。

金世遺跳上一步,為她防衛,那少女在空中一個轉身。衣袖一揚,「波」的一聲,飛出一團黑霧,隨即叫道:「快走,快走!」

黑霧漫開,對面不見人影,孟家的門人弟子不敢追趕,謝雲真、翼仲牟等人本來就是處在下風,當然更不敢戀戰,於是趁著濃轟的掩護,都逃出了孟家莊。

一行八眾,跑出了六七里外,方在樹林旁邊歇腳。這時正是中午時分。陽光猛烈,可是這八個人除了金世遺和那少女之外,人人都在發抖。武定球和鍾展功力最弱,更是冷得牙關打戰,好像打擺子一般。

武、鍾二人昨晚被金世遺戲耍了一晚,這時面面相對,大是尷尬。武定球摸出一個玉瓶,說道:「這是我們下山之時,唐師祖給我們預防不測的碧靈丹,這丹藥乃是天山雪蓮所制,能解百毒,正好分用。」瓶中共有七粒丹丸。武定球傾倒掌心,先分給翼仲牟、蕭青峰、吳絳仙、謝雲真每人一粒。謝雲真道:「我與吳姐姐分服一粒。翼師弟,你受的內傷較重,我這一粒給你。」翼仲牟確是傷重,不便推辭,接過來服了。

武定球的掌心還剩有三位,將一粒交給鍾展,再看了那少女一眼,說道:「姑娘,你貴姓?今天靠你脫險,你,你覺得泠嗎?要,要不要……」那少女不待他說完,格格笑道:「多謝,我不要,留給別人吧。」武定球望向金世遺,他昨晚被金世遺用汙泥塗了一面,宿恨未消,可是剛才又全靠他抵敵往孟神通,要不然更是不堪設想。武定球內心交戰,要發作又不是,想送他一顆碧靈丹又不方便啟口。金世遺懶洋洋的伸了伸腰,對那少女說道:「你把孟神通的修羅陰煞功說得那般厲害,也並不怎麼樣呵。」那少女微笑道:「是麼?你有一枚毒針刺中了他,大約可以令他頭痛幾天,你總不至於怎麼吃虧就是了。」金世遺心中一凜,聽她言下之意,似乎還是自己要稍稍吃虧,可是他早已用上乘內功,將體內所感受的寒冷驅散,又並不覺得有什麼異狀,心中想道:「孟神通剛才那一掌確是厲害,修羅陰煞功也的確有點邪門。可是我到底沒受傷呵,怎的說我吃虧了呢?」

鍾展聽那少女提起金世遺的毒針,心中一動,想道:「剛才莫非是金世遺暗助我們一臂之力?孟神通那兩個弟子是受了他的毒針暗算,這才給我毫不費力的刺傷了?」武定球見金世遺神色倨傲,毫不睬他,心中怒氣又生,訕訕的將那顆碧靈丹放回瓶內,想道:「你不要,我更樂得留下來防身。」

鍾展正想問那少女的來歷,忽見孟家莊火頭大起,那少女說道:「孟老賊怕了我們,放火燒莊,大約又要率領門人弟子。另外找個地方藏身了。」謝雲真道:「姑娘,你稱他老賊,莫非也是和他結有深仇?」那少女忽地拂袖而起,說道:「有仇沒仇,都是我自己的事。金世遺,你記著,今晚三更!」她面向金世遺,說完之後,不理謝雲真,竟自走了。正是:自有隱衷難啟口,非關怪癖太無情。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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