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世遺帶領厲勝男向島中心走去,厲勝男不再畏懼毒蛇,心神一定,便又感覺熱得喘不過氣來。島上的樹木很多,但卻是十居八九都是光禿禿的,有些樹木甚至只剩下一截焦黃的樹幹,好像是給火烘過一般。幸而那些蛇形怪樹,倒是有花有葉,甚為茂盛,只是怪樹所發出的奇香,厲勝男還未習慣,吸了進去,感到有點暈眩,但也沒有法子,只好在怪樹下面遮陰。金世遺笑道:「你別討厭這種怪樹,它叫麻瘋樹,是冶麻瘋的聖樂呢。」厲勝男叫道:「麻瘋樹,真可怕!」金世遺冷冷說道:「我的師父便是個大麻瘋,幸虧到了這個蛇鳥,吃了這樹的樹葉才醫好的。麻瘋樹和蛇島這兩個名字都是我師父起的。」
厲勝男越來越感到害怕,說道:「咱們回到船上去吧,海上的風浪雖然險惡,到底要比在這島上好得多,金世遺道:「我要在這海鳥上住下去呢?萬勝男叫道:「什麼,你要住下去?住多久呢?」金世遺道:「至少十天半月,甚至半年一載也說不定。」厲勝男急得幾乎要哭出來,說道:「原來你是騙我的,你恨我捉弄你,就帶我到這裡來,哼,你的報復手段真是厲害,你為什麼不把我一劍刺死?」金世遺道:「我並不騙你。」厲勝男道:「還說不騙我呢,你答應的是幫我去找喬北溟的武功秘岌的。」金世遺道:「我是要幫你去找呀。但遲一兩年找到地無關緊要。」厲勝男氣道:「我報仇的事情不要緊,你無原無故卻要在這島上住一年半載。好呀,你探訪你的這些毒蛇倒比我的事情要緊嗎?」金世遺一本正經的說道:「不錯,的確是要比你報仇的事情重要得多。」厲勝男見他神氣極是認真,吃了一驚,要想罵他,也不敢了。金世遺道:「咱們先弄飯吃吧,吃飽了,我還要到海島上巡視一遍呢。」厲勝男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告訴我,我飯也吃不下了。」
金世遺拾了一些枯枝生火,他帶來了一袋米,就叫厲勝男煮飯,他再去捉了幾隻野鳥來,一面幫著厲勝男弄飯一面說道:「我師父初來這個海島的時候,天氣很冷,後來一年比一年熬了。我來的時候,氣候最好,有四時不敗之花,八節長青之草,毒蛇又不會害我們,那時當真是仙境一般。現在的氣候卻熱得怕人,唉,你知道這是什麼原故?」厲勝男道:「我怎能知道,不要賣關於了,快說吧。」金世遺道:「因為在這蛇島底下,有一個海底火山。」厲勝男驚道:「海底也有火山?」金世遺道:」不錯,海底的火山多著呢,不過在大海中心的火山爆發了最多引起海嘯,殃及魚鹽,這個海島距離海岸不過幾天航程,若是它下面的火山爆發,後果卻是不堪想像。」
厲勝男半信半疑,問道:「你怎麼知道在這個海島下面有個火山?」金世遺道:「我帶你去看。」吃過了飯,金世遺帶她穿過怪樹密佈的樹林,走到蛇島的中心,但見在那座碼色的山客氏下有一個洞窟,山室固然是光禿禿的,在洞窟周圍的一大什土地也是寸草不生,更令人駭怕的是有無數毒蛇死在洞窟旁邊,發出一股焦臭的味道。厲勝男掩著鼻子道:「我不要看了,走吧一。」金世遺取出兩朵在「麻瘋樹」上摘來的鮮花,這花的濃烈杳氣正是闢具除腥的佳物,厲勝男一嗅花香,登時精神一來。金世遺道:「你再看著。」拉她到洞口一著,但見下面的岩層發出暗赤色的光華,石壁也有無數死蛇。厲勝男這時雖然不怕死蛇的腥臭,但破洞窟中噴出的熱氣一衝,卻幾乎暈了過去。金世遺這才急急把她拖開。
樹林裡有個小湖,是島中最清涼的所在,厲勝男俯下了頭,讓清涼的湖水浸了片刻,才說得出話來,叫道:「真可怕,真可怕!」
金世遺道:「本來我也不知道蛇島下面有火山的。我師父在這裡住了幾十年,經餅他的細心考察,查勘全島,終於發現了地底的秘密,火山口就在剛才咱們看過的洞窟下面。窟裡的毒蛇數以萬計,現在恐怕都已死乾淨了。我師父生前曾??繩下去察勘,推算這個地下火山的爆發,當在他死後十年左右……」厲勝男急忙問道:「你師案死了幾年了?」金世遺道:「還差幾個月就滿十年!」厲勝男大吃一驚,金世遺笑道:「好在還末爆發,若這情形。最少還有一年半載,人較還沒有噴出來呢。」厲勝男道:「話雖如此,留在這裡,究竟是極為危險的事情!」
金世遺道:「不錯,我就是因為危險才來的。」歇了一歇,繼續說道:「這洞窟的下面,有毒蛇口涎所積成的一個小潭,若然火山一日一爆發,只恐整個蛇島都要化成飛灰,黃海邊沿的陸地也可能波及,海中的生物更是遭逢浩劫了。而且那麼大量的毒蛇口涎若流到海中,縱有未死的生物,受了蛇毒,後患更是無窮。我師父會想出一蚌辦法,要是有一個人不畏蛇毒的,在火山爆發之前數月,深入洞窟,鑿開一條通道,引來海水,然後在即將爆裂而尚未爆裂的火山口鑿一個小孔,讓火勢慢慢宣??出來。這樣在海水巨流之中,毒火噴出,或者可無大害。時間要算準在火山爆發之前數月,是因為這個時候岩層被地火燒得松化,容易鑿穿的原故。在這個島上,還可以採集石綿,用來做防火的衣服。」厲勝男失聲叫道:「原來你是奉師父的遺命來消弭這蚌禍胎的麼?」金世遺道:「我是想挽救這場災難,但卻不是奉師父的遺命。唉,我師父對我十分愛惜,他生前一點也不讓我知道這個地底的秘密。」
原來關於這個蛇島火山的秘密,毒龍尊者把他歷年察勘所得,都詳詳細細的記在日記上,日記的最後一頁,便是位對於火山爆發的推斷,和他所擬的挽救浩劫的方法了。他也曾想到要金世遺將來去挽救這場浩劫,只是這委實是太危險了,他對金世遺愛逾親生,又捨不得叫他冒這場奇險,所以他非但不讓金世遺知道這個秘密,而且在臨死之前,要金世遺火速離開蛇島。後來這本日記被毒龍尊者好友|八臂神魔薩天剌的徒弟董太清在蛇島上搜獲,其後又經過許多轉折才到金世遺的手上。金世遺這次之所以答應和厲勝男出海,有一大半原因就是因為火山爆發期近,想順便到蛇島來看一看的。
厲勝男聽他講完之後,饒是她邪氣十足,亦不禁膽戰心驚。金世遺鄭重說道:」我早就問過你怕不怕死,你說不怕,我才帶你來的。你現若然後悔,我明天就修好船隻,遂你回去。」厲勝男道:「我回去碰到了孟神通也是一死。我這次出海,發了誓非找到了喬北溟的武功秘茂絕不回去的。」想了一想,又問金世遺道:「你剛才不是說過,這火山爆發最少還有一年半載嗎?」金世遺聽她一說,便如其意。笑道:「你是想去找到喬北溟的武功秘岌然後再回到蛇馬來嗎?」厲勝男點了點頭,怕他誤會,又如了一句道:「找到了武功秘岌,我也絕不會拋棄你,讓你一人冒險的。」金世遺心道:「你若拋棄了我,在我那真是求之不得。」但他卻搖了搖頭,說道:「不行。」
厲勝男道:「為何不行?」金世遺:「若是送你回去,那最多不過是來回十天的航程,不怕誤了大事。這還可以。但若是去尋找喬北溟的武功秘岌,大海茫茫,又有風浪不測之險,在半年之內,那就末必能夠回到蛇島了。還有一層,我小時候曾和師案經過喬北溟所住餅的那個怪島,我師父怎麼也不許我上去。聽他口氣,馬中似有奇險。我不是畏懼,但我若是在那怪島喪命,同如死在這裡,還可以有希望消除這場災劫。」厲勝男道:「不論什麼奇險,總比不上地下有個火山,地面有無數毒蛇更為可怕吧?」金世遺想了一想,說道:「你既然急於取得秘岌,又這樣不願意居住此間,我倒有個兩全之法。」厲勝男道:「怎麼?」金世遺道:「在十天半月之內,我包管教會你駕駛海船,你自己也努力去熟習水性,我把這隻海船送給你,你不怕冒險,你可以自去找那個海島。我還記得那個海島的方向是在蛇島的正北方。遇著順風平安的話,大約是四五十天的航程。」厲勝男不待他說完,便即笑道:「你不必趕我走,你決意留在這裡,我也就決意陪你便是!」
金世遺冷冷說道:「你不是很討厭這個地方麼?」厲勝男笑道:「我討厭這裡,但卻並未討厭你啊。」歇了一歇,又道:「我自有生以來,雖然沒有做過什麼大惡事,但也沒有做過什麼好事,這次若然能夠稍稍助你一臂之力,挽回這場浩劫,死也是值得的了。」她說得很鄭重,其實卻是揣摩了金世遺的心意說的。金世遺聽了,既是歡喜,又是煩惱,厲勝男端的以它的影子一般,如此一來,更不容易擺脫了。
厲勝男忽地笑道:「你背過險去。」金世遺怔了一怔,道:「你要幹什麼?」厲勝男笑道:「嗯,你對我真是關心得很,我做的每一樣事情,都要告訴你麼?」一面說一面解開衣服的細扣,金世遺才知道它是想洗澡,面上一紅,急忙背轉身子,走入樹林,只聽得「撲通」一聲,厲勝男跳入湖中,格格笑道:「好啊,妙啊。湖水清涼極了。金世遺,你真怪,竟像是不知道怕熱的。」
厲勝男放蕩形骸,絲毫不拘男女禮法,比之谷之華的端莊矜持,李沁梅的純真無邪,更為接近金世遺狂放的性格,但不知道怎的,金世遺卻感到有點怕她。
這一晚,金世遺在湖邊搭起兩個帳蓬,到了半夜,金世遺正在睡得濛濛隴隴的時候,忽聽得有悉悉索素的聲音,金世遺吃了一驚,忽然破人抱住,只聽得是厲勝男的聲音叫道:「嚇死我了,你快給我趕走這些毒蛇。」原來有蛇遊入厲勝男的帳幕,她嚇得躲到金世遺的帳幕來。
金世遺連忙把她推開,笑道:「蛇有什麼可怕的。」厲勝男道:「他們是你的好朋友,你當然不怕,可是我怕呀。」金世遺道:「好,明天我給你採一些草藥,將草藥研成粉末,撒在帳幕的周圍,蛇就不敢進來了。」厲勝男道:「今晚呢?我怕得很呀。」金世遺沒法,只好說道:「也罷,你今晚睡在這裡吧,我給你守夜。」這一晚他在帳幕外坐到天明,厲勝男則睡得非常舒服,金世遺有兩次看她,只見她夢中還自帶著笑容。
第二天金世遺去採集石綿,叫厲勝男到船上去拿一些糧食和用具來。金世遺重踏舊日遊蹤,想起當年跟師父在島上習技的種種情景,不禁感慨萬分。又想起師父冒險探出火山的秘密,臨奸之前,還掛慮這場要在他死後爆發的災難,心中發下誓願:」縱然化作飛灰,我也得完成師父的心願。可惜在這島上和我同生共死的不是谷之華而是厲勝男。」不過想到厲勝男為了它的原故,竟不惜和他冒這樣巨大的危險,不由得對厲勝男又多了幾分好感。
正想到此處,忽聽得厲勝男駭叫的聲音又在遠遠傳來,金世遺心道:「莫非又是傍毒蛇驚嚇了?」究竟不能放心,只好趕到海邊著她。
走出樹林,一眼便望見海灘上擱有一條破船,想是被大浪捲來,潮退之後擱淺了的。金世遺吃了一驚,海灘上發現了另一條船。當然是另外有人到這海島來了。
金世遺急忙奔到海灘,只見厲勝男披頭散髮,駭叫狂奔,迫在她後面的是四個奇形怪狀的男女。看看就要追到她的背後,厲勝男發出她的觸門暗器「毒霧金針火歆彈」,這暗器一爆裂開來,立即咽霧瀰漫,火花四射,個霧裡還雜著許多細如牛毛的梅花針,本來是極為陰毒的暗器,連孟神通也要畏懼三分。不料這四個人的武功竟是非同小可,但見他們交叉走位,厲勝男暗器剛剛出手,他們已分估四角,各自發出一掌,竟捲起了一道「風桂」,把厲勝男的暗器捲上高空,這才「蓬」的一聲,爆裂開來。對他們毫無損害,反而是厲勝男給他們的掌方震得跟跟槍槍,收勢不住,恰好又被石頭一絆,登時一咬摔倒。其中一個紅頭髮的老人哈哈大笑,伸出長臂,朝著厲勝男的後心便抓!
這時金世遺和他們的距離還有十來丈遠,他的掌心早已打了一枚石子,一見厲勝男遇險,施救不及,即將內力凝聚掌心,發出石子,雖然比不上馮琳飛花摘葉功夫,但這攸石子以內家真力發出,勁道之強,實不亞於小槍炮射出的鉛彈!
那紅髮老人練過金鐘罩鐵布衫的功夫,聽得暗器破空之聲,未知厲害,竟然伸手一抄,陡覺掌心劇痛,虎口已是裂開,不禁又驚又怒,急忙放開厲勝男,回身迎敵。金世遺見他居然敢硬接這枚石子,也不由得心中一??。
雙方打了一個照面,金世遺「哼」了一聲,說道:「原來又是你們這班不知死活的魔頭!」這四個人中,他認得兩個,就是以前和他交過手的崑崙散人和桑木姥,另外那個紅頭髮老人和一個青面披髮的老女人他卻不認識。
那青面披髮的女人道:「姐姐,這個小子就是金世遺嗎:「桑木雄末曾回答,金世遺已自仰天笑道:「我坐不更名,行不改姓,正是金世遺。你們若是害怕,就快快傍我磕頭賠罪。」那老人毗牙喇嘴,冷笑三聲,說道:「。當年在西藏沒有找到你,算你幸運,讓你多活幾年。」那紅頭髮的老人道:「青妹且慢。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把藏靈上人那捲圖畫獻出來,我願意替你向他們兩位求情,饒你不死。」金世遺冷笑道:「放屁,你是什麼東西?且看是誰向誰求饒吧。」提起鐵柺,喝道:「是你們四蚌一齊上麼?」那青面女人怒道:「好個猖狂的小子。」解下一條紅綢,迎風一抖,立即似平空飛下一道彩虹,向金世遺攔腰疾卷。
這綢帶經她揮動起來,竟似軟鞭一般,金世遺一手抓去,但是滑不留手,指尖剛罷沾上,綢帶一飄,便即滑過一旁,條然間轉了一個圈圈,竟然帶著勁風,上刺金世遺的雙目,金世遺也不禁心頭微凜,想道:「這妖婦能把綢帶揀到剛柔並濟,怪不得她軟口出大言。」
原來這個披髮青面的女人是桑木姥的妹妹桑青娘,她的丈夫乃是靈山派的掌門雲霧子。他們夫婦二人昔年在西藏之時,曾數次與唐經天為敵,有一次破冰川天女與唐經天聯手將他們殺得大敗虧輸。因此躲了好多年不敢出頭。這桑青娘練的是西藏密宗的「柔功」,本領還在她姐姐之上。
桑木姥與崑崙散人上次在山東東平縣吃了金世遺的大虧,後來又打探得藏靈上人已死,料想藏靈上人那幅怪晝定已落到金世遺或谷之華的手中,因此一直注意金、谷二人的行蹤,並由桑木姥邀請了妹妹及妹夫出山,跟蹤谷之華直到嶗山山下。谷之華在途中並曾受過桑木姥與崑崙散人的伏擊,幸得馮琳暗中解救,將他們嚇跑。
他們因為有馮琳在場,不敢公然露面,後來窺見金世遺撓了厲勝男出海,他們在第二天也劫了一艘海船出海追蹤。可是他們都不懂得航海的技術,船上雖然留下了兩蚌水手,在他們脅迫之下,也不肯甘心為他們出力。他們出海之後的第七天,便遇到了大風溟,那兩個水手放下了一舢板逃生。,他們的海船被巨浪打壞,漂流了兩天兩夜,險些就要作水中之鬼,幸而遇到一陣大風,恰恰將他們吹到蛇島。他們所汞的海船卻完全破壞,不能用了。他們也發現了金世遺那條破船,但不知道便是金世遺的,他們希望能夠碰到另外一幫海客,可以擄掠水手和糧食,因此登岸搜尋,料不到恰恰就碰到了金世遺。
桑青娘自恃武功,首先向金世遺邀鬥。最初金世遺見她只用一條綢帶,他不想在兵器上佔便宜,便也不用鐵柺,過了幾招,金世遺只用左手一隻空手奪不下她的綢帶,便不再客氣,將鐵柺一揮,向她還擊!
這一拐打出,隱隱挾有風雷之聲,桑青娘料不到金世遺的功力深厚加斯,嚇得連連後退。要知她雖擅於以柔克剛,但她尚未揀到第一流的境界,怎敢硬擋金世遺那等金剛大力的猛撲口雲靈子兒勢不妙,取出一對判官筆上前幫助妻子。金世遺大喝一聲,一招「雷電交轟」,鐵柺指東打西,指南打北。雲靈子的雙筆在他拐上一敲,正想乘機點他手腕的「關元穴」。那料甫經接觸,幾乎給鐵柺的反震之力將他雙筆震飛。幸而雲靈於也是一派宗師,武功確有燭到之處,臨危不亂,腳步一個盤旋,藉著轉身之勢,居然將金世遺那股猛烈的反震之力消解了。
金世遺「哼」了一聲,縱聲笑道:「原來是霧山派的大掌門到了,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勝似聞名。」這兩句說的其實乃是反話,雲霧子當然聽得出其中嘲笑之意,登時面紅耳赤,大聲喝道…「金世遺休得猖狂,你再接一招|。」雙筆一個盤旋,條地橫拖過去,左筆點他任脈七道大穴,右筆點他督脈七道大穴,手法的快、巧、很、準,無不妙到毫顛。他的妻子桑青娘也立即將紅綢一展,捲起了滿天紅霞,攔住了金世遺的退路。他們兩夫婦配合慣了,這一招正是他們最得意的克敵制勝的絕招,他們料想金世遺必定要倒躍閃避,桑青孃的江綢就必定可以將他絆一個帥鬥。
那料金世遺身形一晃,。不退反進,哈哈笑道:「老頭兒的看家本領也拿出來了,我你讓你瞧瞧。」左手五指疾彈,也是在剎那之間,連點對方的「將臺」、「命門」、「懸樞」、「陽白」、「委中」五處大穴。金世遺的點穴手法是畫龍尊者教給他的「探曬指法」,奇詭怪絕,自成一家,雖然所點的穴道比雲靈子少了九處,但那除非是已練成了金剛不壞之軀,否則絕對不能解救口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之間,雙方都是一沾即退,但見雲靈子凌空飛起,金世遺反手一拐,揮起了一道圓弧,桑青孃的紅綢在鐵柺上繞了一匝。
原來雙方要是各不退讓的話,金世遺固然最少要被點十幾處穴道,雲靈子卻是必死無疑。雲靈子那敢和他硬拚,雙筆在他各處穴道上一掠即過,不敢用實,便飛縱起來。幸而他見機得早,金世遺的指尖也就差了半分之微,沒有戳中他的死穴。在這電扁石火的剎那之間,雙方都是險到了極點!
金世遺。一迫退了雲靈子,便全力對付桑青娘。桑青娘哪裡禁安得起,它的紅綢纏住了金世遺的鐵柺,金世遺兀立如山,桑青娘卻反而給他拖動了幾步。桑青孃兒勢不妙,急忙橫掌制下,將紅綢割斷,手中剩下了半截,另半截則做了金世遺鐵柺的飾物了。
雲靈子大吃一驚,小道:「難道金世遺比唐經天還要厲害?」他們當年在西藏和唐徑天惡鬥過幾次,若以一對一,唐經天可佔上風,若以二對一,則他們夫婦穩操勝算,最後,他們是敗在唐經天和冰川天女的雙劍臺璧之下的。
其實金世遺的武功一向都是與唐經天在伯仲之間。不過唐經天當年鬥雲霧子的時候,年紀尚輕,內功的造諧還不很深,要是現在再鬥,雲靈子夫婦最多隻可以和他打蚌平手而已,而金世遺自從解除了走火入魔的威脅之後,武功精進,已初步融會了正邪兩沛的內功,加以他的點穴法又正是雲靈子的剋星,所以他以一敵二,仍是穩持先手。
激戰中只聽得「嗤」的一聲,桑青孃的紅綢又給金世遺撕去了一幅。金世遺得理不饒人,鐵柺輪圓,一招「指天割地」,執著鐵柺的中央,杖頭指著雲霧子的命門要害,杖尾一撞,卻忽地戳到了桑青孃的胸口。這一招奇詭絕倫,眼看桑青娘就要傷在他的拐下。忽聽得當當雨聲,金世遺的鐵柺上套上了兩個金環,那是桑木姥的觸門暗器,她早已有所準備,一見妹妹情勢不妙,使立即把暗器飛出來。金環在鐵柺上旋轉的力道將金世遺的鐵柺帶得稍稍歪了半寸,桑青娘這才得以死裡逃生。
金世遺笑道:「多謝,多謝,多謝你賞賜黃金,可惜在這荒島之上,有了錢也沒處用。」話猶未了,桑木姥已飛身撲到,金世遺又笑道:「捨不得嗎?」桑木姥伸開十指,每隻指甲都有五十來長,千指疾彈,竟自錚錚有聲,金世遺稍為輕敵,幾乎給她的利爪抓傷,饒是他閃避得決,衣裡也給抓裂了兩處,但覺一股腥風過處,桑木姥已是如影隨形的追了上來,敢情它的指甲還是含有劇毒的。
對方三個人互相呼應,登時把金世遺的攻勢壓了下去。崑崙散人喝道:「金世遺,你還不認輸,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了。」抽出長劍,也撲土來,但聽得一片金鐵交鳴之聲,震得人耳鼓嶗嶗作響,原來金世遺也抽出了拐中的鐵劍,雙方都以迅捷之極的手法,霎眼之間就交換了幾控。
金世遺左拐右劍,大戰四個魔頭,雲靈子筆走龍蛇,筆尖所指,都是人穴;桑青娘施展出西藏密宗的柔功,把半幅紅綢捲起來當作軟鞭使:崑崙散人劍掌兼施,掌方罷勁,劍法輕柔,著著進迫:還有桑木姥則以獨門的「鬼爪」功夫,專門乘瑕覓隙來暗襲金世遺。饒是金世遺武功精絕,過了三十來招,便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崑崙散人喝道:「金世遺,你若想我饒命,快把藏靈上人那捲圖畫獻出來。」
厲勝男看得心驚膽戰,正想上前助戰,忽聽得金世遺縱聲笑道:「可憐,可憐,你們死到臨頭,還末知道。」笑聲未了,但聽得沙沙聲響,無數毒蛇從樹林裡竄出來。片刻之間。毒蛇就圍成了一個圓圈,將那四個魔頭圍在圈中。金世遺條地跳出圈子,拉著厲勝男從蛇陣中退出,所到之處,毒蛇紛紛讓開,金世遺一走過,毒蛇又似潮水般的湧上,那四個魔頭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闖出蛇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