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在另一口大鍋裡燒上水,沈抱石跟正川雄一獻寶:「那幾年我從北京城裡出來,有人往南走,有人往西走,我也就帶著我娘往西去,去了黃河邊上還認識了幾個朋友,這個做面的手藝就是那時候學的。我連大朝都還沒教呢,先讓你嚐嚐怎麼樣。」
正川老人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陽光透過葡萄架灑下來,亮而不曬,讓人愜意非常。
「你為什麼、不教、大朝?」
「我的本事那麼多,他得一樣一樣地學也得學半輩子。」
沈抱石把盤好的面放在離大鍋有一定距離的地方,左手捏著面的一頭,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輕壓住麵條,得意地看了外面的老兄弟一眼,左手手腕一震,用力輕拉,右手同時加大拿捏的力道,短短的一截面條陡然變得細長,伴隨著左手鬆開的方向輕飄飄地落進了鍋裡。
左手收回,再往外一扯一揚,那團盤起來的面就像是被送入了紡紗機一樣變成了細長又有韌勁兒的細麵條了。
看見沈抱石的這一手,正川雄一也來了興致,他急急地站了起來,也張著手進了廚房。
「我也、試試。」
「試什麼呀?別添亂,我這馬上就好了。」
「試試。」
「都說了,這不馬上就得了。」沈抱石撇頭看了一眼面盤子,剛剛還滿滿的面,現在外圍最大的幾圈都已經進了鍋裡了。
正川雄一就站在一邊看著沈抱石做著這個一根面,又是手癢又是心癢,偏偏沈抱石這個臭小子就是不讓他動。
他轉身拿起一根胡蘿蔔放到了水裡洗了洗。
沈抱石扭頭看了他一眼,就看見他拿著一把刀要把胡蘿蔔片進燉著的燥子裡。
「不行啊!我不吃熟的胡蘿蔔。」
「面讓我、來一下。」隔了這麼多年還記得弟弟口味的正川雄一拿著胡蘿蔔來要挾做面的權力。
沈抱石意志堅定:「不行。」
正川雄一繼續作勢要切胡蘿蔔。
兩個老頭一個手持麵條,一個手握胡蘿蔔,就像很多很多年前一樣互相威脅對峙著,過了幾秒,他們看看自己再看看對方,終於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一把年紀了還玩威脅這一套。」
「一把年紀了、你還是不聽哥哥的話。」
兩個人互相指責了一番,沈抱石一臉「我不跟你一般見識」的表情把麵條讓給了正川雄一。
在那之前,他把鍋裡煮的差不多的細麵條先撈了出來。
「自己做了的自己吃,我看看你能弄出什麼來。」
……
最終,那碗略有粗一點的面還是讓沈抱石以「自己更愛有嚼勁」的原因奪去吃掉了。
坐在院子裡,兩個老人開始聊天,談過去,難過的事情的太多,很多話題,兩個老人都下意識地避開了。
那就聊現在吧,聊啊聊啊,就談到了孫子輩的教養上。
沈抱石終於幹了他一直以來想要做的事情,狠狠地嘲笑了正川雄一不會教孫子。
「你那個孫子,幹活的時候一副我是來接受磨練的模樣,真是讓你養成了少爺脾氣。」
想到自己的孫子,正川雄一覺得自己責任很大:「唉——平次,我沒有、好好教導他,大朝、很好,小夕、也很好。」
「那是,你不看孩子是誰一手帶大的。」說起自己的孫子孫女,沈抱石連腦袋都額外抬高了兩分。
正川雄一就看不得他這副得意樣子,再想到小夕那麼好的孩子居然差點被沈抱石荒廢了,他默默地把小膩歪抱到了石桌上。
「小夕、天資、非常好、就是,你不教她、廚藝。」
提起小夕不學廚藝的淵源,沈抱石有幾分心虛:「誰說我不教?我那是以前以為小夕跟她媽一樣,腦子聰明愛讀書,不愛進廚房。」
正川雄一順了順小膩歪的毛:「你是把一頭狼,當成貓在養。你不教她、我教。」
「是狼是貓那是我孫女,我現在教他也來得及。」沈抱石說著就要去抱回小膩歪。
正川大師堅決不放:「給我吧,我能教好。」
「那是我孫女!」沈名廚去拎小膩歪的小狗腿。
陽光晴好,微風飄搖。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完畢,躺地挺屍。
外賣的桔香咕咾肉裡面放的居然是菠蘿,人與食物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明天有事兒,爭取兩更。
我是不是很酷炫啊~嗯,能量耗光,恢復成本體包子狀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