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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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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開口的瞬間,黑暗的氣息撲面而來。瀟的臉色轉瞬變為蒼白,整個人開始顫抖起來。這不是主人,這絕對不是主人!

「主人呢?我的主人呢!」她忍不住低呼,「他呢?你把他…把他怎麼樣了?」

「呵…」一雙金色的眼眸陡然轉到了她的面前——背後的人已經悄無聲息地移到了她面前,俯下身托起她的頭。那雙璀璨的金色眼睛深處,隱隱有著最為黑暗的光芒。

那是屬於魔的、毀滅一切的光!

「你的主人?」那個佔據了雲煥軀體的魔在冷笑,「他死了。」他將手按在了身上的那個傷口上——傷口依然黑洞洞的,然而卻不再有血流出,彷彿這個毫無生氣的身體裡的所有血都已經流乾了。

「多麼愚蠢啊…破軍!」魔在低聲冷笑,「擁有了這麼強大的力量,卻還會被那些肉眼凡胎的盜寶者所傷?所謂的‘人’,哪怕是你,原來也是如此的脆弱…太讓我失望了。」頓了頓,魔又冷笑道:「感謝那些不知好歹的傢伙重創了他,如今他也終於安分下來了,不能和我爭奪這個軀體的控制權了。我決定不再通過他的手來支配這個世界,現在,這個軀體是我的了!」

「不,」瀟陡然一驚,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不!」

「不必抗爭,小鮫人,」魔大笑起來,左手按住了金座上女子的頭,「從今天開始,你便是魔的僕人。來,捨棄你那些無用的小小私情,成為一件徹底的鋒利武器吧!」

瀟頭頂上的金盔忽地閃出了血紅色的光,那些刺入她身體裡的金針同時變得血紅。瀟咬緊了牙關,感覺到某種黑暗的力量席捲而來,在一瞬間奪去了她的神志。她竭盡全力掙扎著,然而意志力卻無法抵禦那種侵蝕一切的黑暗。

「我不是那個軟弱的破軍,我不會保留你那可憐的意志力。」魔輕笑道,「可愛的小鮫人,從今天開始,就開心地做一個傀儡吧!」

「從此,你將替我征服整個雲荒,把太陽都踩落在腳下!」

伽樓羅陡然發出了一陣戰慄,瀟的眼睛閉合了一下,又陡然睜開了。這一瞬,鮫人的眼睛居然不再是碧色的,反而泛出了一種璀璨的金色光芒!

伽樓羅金翅鳥長嘯一聲,沖天而起!

「龍神,小心!」看到伽樓羅異變的剎那,真嵐脫口驚呼。龍神正揹著他從機翼下飛掠而過,他手裡的闢天長劍劃開了金色的機翼,幾乎將伽樓羅的一翅斬下。

然而在那一瞬間,一種奇特的力量洶湧而來,幾乎將他撞下了龍背。他看到闢天長劍被黑色的火焰所縈繞,那種黑火彷彿有著邪惡的力量,竟然將他的靈力一分分地燃燒殆盡。

「龍神!」真嵐驚呼,「破壞神?是破壞神的力量覺醒了!」

陡然間,天地間起了一陣猛烈的罡風,在這呼嘯的風裡,他聞到了一種邪惡的味道,無數翅膀「簌簌」的拍打聲傳來,迅速凝聚成了大片的烏雲。

這,這居然是無數鳥靈和上古邪靈!

彷彿被某種黑暗的力量召喚著,那些蟄伏在天地間的魔物都陡然覺醒了——空中密佈了黑色的翅膀,山巒深處響起了魔獸醒來的低吼聲,浩瀚的沙漠在不停地蠕動,沙土飛揚之中,巨大的沙魔咆哮著露出了地面。

所有的魔物都向著空中黑色的伽樓羅齊齊行禮,發出了令天地失色的吼叫聲。

伽樓羅迴翔於天際,魔的聲音響徹雲荒:「被魔之左手創造出的使者啊,聽從我的吩咐,清除一切敢於阻礙黑暗蔓延的力量吧!這個雲荒,將是你們的天下!

與此同時,那笙穿過了那片戰雲,落到了烏蘭沙海的中心。

一日之間飛過了整個雲荒,天馬已經累得不能再動,一落地便屈膝癱軟在地。那笙跳下馬背,朝著銅宮方向奔去,熾熱的黃沙淹沒了她的腳背,她卻全然不顧。

懷裡那顆靈珠的消散速度在加快,雖然靠著念力極力凝聚,卻無法阻止時辰到來時的魂飛魄散——苗人少女低聲念著她所知道的最高深的咒語,施展鎮魂術護住魂魄。

「等一等,等一等啊!」她將手捂在胸口的那顆珠子上,驚慌不已,「就快到了!」

她在沙漠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跑,幾度跌倒,又趕緊爬起來。終於,那座閃耀著金光的宮殿出現在了她的視野裡——那一片廣場上還殘留著昨夜篝火的痕跡,彷彿舉行過什麼盛大的典禮,然而如今餘下的卻只是滿地的屍首。

風隼的殘骸墜毀在周圍,更有大堆滄流軍人的屍體堆疊其中。

沒有一個人了…那麼大的廣場上,居然寂靜如死。

「音格爾,音格爾!救命啊!」又累又渴的她再也無法支援,護著胸口的靈珠踉蹌跪倒在沙漠裡,「音格爾,快出來!快出來啊!」

「是那笙!」西京的聲音傳了出來。

還不等奔到她的面前,空桑劍聖忽然覺得身側的光劍起了奇怪的鳴動,銀白色的劍柄上,那顆小星發出刺眼的光。光劍忽然之間躍出了劍鞘,吐出了一道光忙,倒插在了那笙面前的沙漠裡!

光劍認主,靈性雖百年而不滅——它如果脫離了當代劍聖的身側,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以前的主人出現在了它面前,正在召喚它!

那笙捧著靈珠,嘴唇翕動,喃喃地念著定魂咒,竟絲毫不敢分神。

那一瞬,西京明白過來了,立刻隨之跪倒在那笙面前。

「快,快些啊!」那笙伸出手,手心裡的那顆白色的靈珠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弭,四散在風裡,「她的身體呢?身體在哪裡?魂魄就要飛散了!」

西京顧不得臂上的重傷,一躍而起,拖起那笙就往銅宮深處奔去。

「這裡!」他來不及和迎出來的音格爾解釋,一手撩起了珠簾。

柔光從簾幕深處透出,照亮了那笙汗跡斑斑的臉——她低低驚呼了一聲,看著珠簾後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子。那個白衣女子靜靜地睡在那裡,眉目寧靜而安詳,讓人一眼看過去心為之一清。

奇怪的是,她的肌膚泛著冰一樣的奇特光澤,密佈著無數細微裂紋,冰肌入骨,冰冷而無生氣,彷彿非凡間所有。

那笙還沒弄明白眼前這個人是怎麼回事,在珠簾捲起的一剎那,她手裡的白色靈珠陡然飛出,彷彿被一種力量吸引著,繞著石像轉了一週,最後消失在了那個女子的眉心。

冰雕一樣的眉目緩緩舒展開來,冰冷的容顏開始變得柔軟起來,彷彿茶葉在水裡一瓣一般舒展開來,映照得一整杯水都有了光彩。

那笙驚諤得瞪大了眼睛,說不出一個字。

「師父!」西京低低驚呼,拖著重傷的身體踉蹌跪下。

「啊?」那笙吃了一驚。這個人…就是酒鬼大叔的師父麼?那麼說來她也是太子妃姐姐和雲煥的師父?這個已經死去的人,為什麼寧可錯過輪迴,也要返回陽世呢?

音格爾凝視著那座甦醒的石像按著胸口躬身行禮——昔年空桑女劍聖隱居古墓,西荒牧民多有承其恩惠者,其中也不乏落難的盜寶者。

石像在緩緩的甦醒,然而九嶷至此路途遙遠,那笙靈力不夠,來的路上魂魄已經飛散了一部分,所以此刻殘缺的神魂凝聚得頗為艱難,石像微微顫動了許久,始終無法恢復神志。

「冒犯了!」音格爾忽地揚了一下衣袖,開啟了一個盒子。

盒子裡瞬間飛出無數白色的東西,細細看去卻是一條條小小的無角螭龍——那些螭龍一離開盒子就箭一樣地朝著四周飛出,追逐著風裡那些消散的無形魂魄,快如閃電。在那笙沒有反應過來之前,那些小螭龍已經返回,各個嘴裡都銜著一屢白色的靈光,圍繞在音格爾面前,微微擺動著尾巴。

「螭靈啖魂,被我們所養。」音格爾簡短地解釋道,然後揮了揮手。

接到主人的命令,那些螭龍叼著追回來的魂魄碎片飛舞著,繞著輪椅上的人轉了一週,似是戀戀不捨地將口中銜著的白光吐出,白光飛入女子的眉心,湮滅。

「三魂六魄,全數歸竅。」音格爾伸出手指點在了石像的眉心,單膝跪下,「卡洛蒙家族的音格爾,拜見空桑劍聖。」

那笙吃驚地發現石像的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黑如古井般的眼睛,寧靜而安詳。那個輪椅上的女子睜開了眼睛,緩緩地看了一眼室內的人,吐出一口氣來。

「師父!」西京喜不自禁,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西京。」蒼白的手動了起來,緩緩觸及輪椅前弟子的頭頂,「百年未見,你瘦多了。」

那笙吃驚地看著這個回魂的女子,結結巴巴:「天啊…她,她真的活過來了?真的有起死回生這種事?」

「不,人死不能復生,沒有誰可以逆轉輪迴,」音格爾低聲道,「慕湮劍聖已經仙逝,只是尚有極強的心願未了,所以靠念力,暫時將自己的魂魄凝聚在軀體裡罷了——就如迴光返照一樣,不能持久。」

那笙愕然地聽著,看著面前那個蒼白的女子。

——她的神色寧靜而悲憫,宛如幽深的湖水一般,令人一眼看去就覺得清涼而舒爽,身心俱澈。女子抬起頭,目光穿過重重的帷幕看著銅宮外的天空,眼神變了一下。

「西京,外面的人是煥兒麼?」慕湮輕聲問道。

「是。」西京握緊了拳頭,「弟子利用了你的遺體來對付破軍,請師父寬恕…可惜即便如此,昨夜依舊還是沒能殺掉他。」

聽到「殺」這個字,白衣女子微微顫了一下,黝黑的眼眸裡現出哀慟的表情。「還是要同室操戈了麼?」她輕嘆道,「終有一日啊。只是想不到,煥兒竟真的把靈魂完全出賣給了魔…」

只聽「叮」的一聲響,一道白光穿簾而入。西京一驚,卻是那把光劍受到了召喚,自動躍入了慕湮的掌心!輪椅上的女子將劍握在手裡,抬起頭看著鏡湖上方那戰雲密佈的天空,眉頭微微蹙起,寧靜、溫柔的臉上充滿了擔憂和不忍,以及決絕的殺意。

「師父?」西京吃驚地看著她緩緩起身,向著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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