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也跟著咳嗽了一聲,於是說話的那個海警就恢復了之前的軍姿,眼睛直視前方,好似他一直都這樣站著,提醒時餘的是另外一個人一樣。
時餘也沒道謝,神色如常的站起來坐到了另外一邊。
很快就以後一個穿著警服的人進了房間,他臉上戴著一副眼鏡,看著還挺斯文,瞧著應該是個文職人員。他將手持的一個資料夾放在了桌上,坐了下來,詢問道:「姓名。」
「時餘。」
「年齡。」
「25。」
「籍貫。」
「h市史家村121大隊3馬路6幢,不過現在基本住在漁排上,座標是xxxx,xxxx。」
隨著一系列基本資訊,時餘都一一回答了出來,對方的神色也明顯好了些:「說說看,你怎麼跑到h-124號礁石上去的?」
時餘知道重頭戲來了,聯想了一下之前和系統貓對的口供,答道:「我出海釣魚的時候遇見了一頭受傷的座頭鯨,它嘴裡掛了個鐵桿子,我想著這樣不行,就追上去想找個機會幫它弄下來,結果沒想到路上不當心撞了暗礁,剛好就在那個礁石灘附近,我就游上去了。」
對方一愣,介面道:「那後來把鐵桿子弄出來嗎?」
「弄出來了,不然我真是血虧。」
對方的神色又好了些,隨即他在本子上記錄了一行字,抬頭輕描淡寫的問道:「關於你救援動物有證據嗎?還有,你是怎麼發現那兩個人的不太對的?」
時餘在心裡定了定神,其實這個是很奇怪沒錯——一般來說,在海上落難看見了同行呼救都來不及,對方也是黃種人,從外貌來說輕易分辨不出來,怎麼就會第一時間想到對方是偷獵的呢?而且還知道拍照留證據加報警,就更奇怪了。
「沒有證據,不過我後面打電話給我哥讓他來接我,當時打的是影片電話,他可以給我作證……我之前也有救過不少珍惜魚類,還和漁政局聯絡過,可以查一下這方面的記錄。」
「至於那兩個人,我也不是第一時間發現他們不太對的,我當時就窩在那個礁石洞裡睡覺,他們的船已經開近了,我聽見他們說話的聲音不是中文,他們手裡還拿著魚槍……我當時就覺得不對,來遠海帶魚槍不奇怪,但是魚槍拿在手上就很奇怪了。」
除了時餘這種開掛的,誰他媽想不開來這種遠海里下海打魚?這裡可不比之前時餘和時旺去的那個礁石灘,這裡靠近公海,魚類品種也更多,冒出一群鯊魚根本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更何況大部分時間遠海的浪都有五六米高,小型漁船尚且艱難,更何況是下水作業?
怕不是找死!
「等到再近一點我發現他們手上不是魚槍,是正兒八經的槍,就趕緊躲起來然後拍照然後報警了。」
對方的眼瞼低垂下去,似乎在沉思,半晌都沒有說話,時餘生怕對方再問出什麼破綻來,心都在喉嚨口蕩了好幾圈,突然就聽見對方說:「好的,感謝你對海洋動物的救助,我們一會兒會送你回港口,之前請前往艙房稍作休息。」
「……近期請不要離開h市,後續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們還會尋求你的幫助的。」
說罷,他起身就離開了。
時餘身旁的兩個海警整齊劃一的行了個軍禮,等到對方出了門,身後兩個海警才上了來,其中一個大聲說:「請跟我們去艙房!」
「好的,謝謝。」時餘站起了身,跟著他們出了房間,他們帶著時餘繞著最外面的甲板走了一圈,隨即上了個樓梯,進入了個通道。這裡面靜悄悄的,兩側都有有房門,不過似乎並沒有人住著。
一人幫他開了房門,示意另一個帶他進去,自己則是先行離開了。
留下的那個海警就是剛剛提醒時餘的那位,等另外一人一走,他的神情就輕鬆了不少,笑著給時餘比了個大拇指:「兄弟牛逼啊!不愧是解哥的弟弟!」
怎麼這艘船上誰都認識他哥?
他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容,打算從對方口中掏一下他哥的老底:「你們都是我哥的朋友嗎?」
「害,什麼朋友,解哥那會兒還救過我命呢!他就是我哥!他弟弟就是我弟弟!」海警爽朗的說完,突然神色一怔,重重的拍了拍時餘的肩膀:「弟弟,你這不厚道啊……套我話呢!解哥沒跟你說過的話我就更不能說了,你回頭可千萬別跟解哥說我說的啊!不然我得捱揍!」
他又喃喃道:「我就說你這小子笑得怎麼這麼讓我心慌,他媽解哥當年坑人之前也是這麼笑的!」
時餘頓了頓,默默的把那股子羞澀靦腆給撤了,伸了個懶腰,又翹起了個二郎腿,他微微後仰,椅子就被他帶得翹了起來,他就把椅子當蹺蹺板一樣玩兒,他笑道:「我連你叫什麼都不知道,我哥就是要打也找不到人啊!既然說都說了,就多說一點,反正我回去也是要問我哥的!」
他不懷好意的說道:「看你這樣子也沒被我哥少揍,你就告訴我唄,回頭我告訴三爺爺,讓三爺爺揍他!」
時餘改走了壞小子路線,本以為能和對方打成一片,結果沒想到對方剛看見他這表情居然慫得抖了一抖,他連聲叫道:「別!……臥槽,血脈之力恐怖如斯!你怎麼和解哥笑得一模一樣!」
瞧對方的表情,彷彿是在懷念,又彷彿是在後怕,看樣子當年被時解坑得不輕。
「……」時餘一時無語凝噎:「我們是堂兄弟,親的。你要是這樣我勸你一輩子都別去時家村,我們村兒至少有百來號姓時的,大家都是親戚。」
「……為什麼啊?」對方不解的看向了時餘,似乎不知道他何出此言。
時餘動了動嘴唇:「我怕你來我們村兒,發現大家都這麼笑,你怕得腿軟走不動路。」
對方似乎順著時餘的意思聯想到了一個村兒幾百口人都用和時解一模一樣的笑容圍著他的樣子,他不禁背上起了一層寒毛,扭頭邊走,邊走邊說:「你別來套我話!反正我是不會多跟你說什麼的,我先走了,你別出門,洗個澡休息一下,飯點會有人來送飯的!」
說罷,逃一樣的跑了出去把門給關了。
時餘嘆了口氣,在腦海裡噴繫系:【繫系,我要你何用啊,我哥當過海警你居然不知道?看樣子可能還是個領頭的小隊長之類的,這你都查不出來?算我求求你,回去之後你去主系統那邊跪舔一下讓它給你升級下軟體吧!】
【還好我之前沒在我哥面前露什麼馬腳,不然你就跟我一起去吃公家飯吧!】
如時餘所料,他等了好一會兒腦海裡都是一片清淨,系統貓連個字兒都不敢回。
時餘輕嗤了一聲:【你這個慫逼。】
不趁著系統貓被禁言,此時不噴,更待何時?時餘起身走到了浴室,把身上的衣服脫了扔到了一旁快乾的洗衣機裡面,痛痛快快的把渾身上下都搓了一遍,洗完之後吹乾頭髮,洗衣機裡的衣物也差不多好了——就是有點破破爛爛的,但是也勉強能穿就是了。
房間裡還備著醫藥箱和電腦,時餘隨意開了個影片對付著,將自己身上礁石灘上劃出來的、給翻車魚拍的時候撞的之類的小傷口都處理了一下,順道還拿雲南白藥對著自己頗為痠痛的肘部噴了厚厚一層,把自己整治得渾身都是藥味兒才作罷。
他仔細想了想這十幾個小時內的得失,算了下還是覺得血虧,緊繃的神經緩緩地放鬆了下來,他沉入了夢鄉之中。
等到再醒的時候,天都黑了,時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就知道應該是錯過了晚飯,他打了個呵欠起身,就看見桌子上的電腦螢幕上有一個大咧咧的通知,是顧明發過來的,意思是叫了他一會兒看他沒醒,就沒接著叫他,通道外面有人守著,醒了找他們要飯吃就可以了。
時餘舒服得骨頭都在發軟,懶洋洋的開了門走到了通道口,就看見兩個海警站在那邊值崗,見他開門出來就敬了個禮,讓時餘回去等著吃飯就可以了。
時餘也沒提出什麼想要轉轉的要求,這種軍艦上多多少少都算是國家機密,他一個平頭老百姓不好到處亂逛,這樣是給雙方都找麻煩,就道了聲謝回了房間。
不多時,有人來敲門,時餘開門一看,眼睛一亮:「哥!你怎麼來了!」
時解滿臉都是黑氣,手裡還端了個餐盤,還很符合時餘胃口的拿了一整隻蒜蓉龍蝦:「你還有臉問?!」
時餘聳了聳肩,理直氣壯的對噴回去:「我這是保護動物,人人有責知道不?運氣不好碰到偷獵的那能怪我嗎?!」
「還有你,什麼時候跑去當兵的,我怎麼不知道?!」時餘挑眉問道:「三爺爺呢?他該不會也不知道吧?」
「……」時解無聲的舉起了手裡掛著的一個紙袋:「最新限量款手機。」
時餘:「我什麼都不知道!謝謝解哥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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