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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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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買下了一座廢棄的屋脊,也不知怎麼收拾的,很快就修整得漂漂亮亮,野趣盎然。庭院裡甚至移植了不少大樹,其中一顆榕樹枝繁葉茂,亭亭如蓋,最為醒目。往來的客人也多,庭院中日日笙歌,熱鬧喧譁。

二人性情溫和,和善好相處。年少的那位更是修行中的方士,雖然年輕,但法力高強,驅邪辟祟,祝由十三科都十分擅長,收費也多半是象徵性的。村裡人有些頭疼腦熱的動靜都喜歡前來尋她。不日之前還剛剛治好了他小兒子的夜疾。

農夫從地裡掰了數根玉米棒,不由分說塞進雲孃的籃子裡,紅著面孔跑遠了。

看著慢慢遠去的嫋嫋背影,他摸了一把額頭的汗,「袁小先生這樣年輕,哪成想竟是神仙般的人物,一道符水賜下來,我家狗蛋多年夜哭的毛病就給瞧好了。不服她都不行。」

和他並肩在田地裡的老農直起脊背,眯著眼睛看了一會,「要說神仙一般的人。我們村曾經也有過一位。」

「聽我爺爺輩的事了。我小的時候祖父就告訴我,村子裡曾經來過一位神仙,他和她的妻子在這裡住過好多年。為大家辟邪去兇,排憂解難,護一方安危多年。如今還有人家供奉著他們夫妻的長生排位呢。」

「哦,對了,那位妻子的名字好像也有個雲字。」

……

袁香兒挽著雲孃的手,路過墜著稀稀拉拉果實的梨樹。

「我還沒走過這條路呢,師孃,好大一棵梨樹。」

女孩子都難免有愛美之心,這些年她好說歹說,使勁辦法,終究從清一教信任掌教手中置換了一枚駐顏丹。永保青春容顏。人看起來年輕,心也就年輕。遠遠瞧著那些小小的果實起了玩心,想要上樹摘取。

「真是,都多大的人了,還和你師父一樣。」雲娘看著那棵梨樹,想起舊日往事,「很多年前,我們曾經在這裡住過,那時候,你師父也最喜歡爬這棵梨樹呢。如今這樹的年紀畢竟大了,果實結得也沒有當年那樣的多了。」

雲娘和袁香兒都有駐顏之術,也就不適合在一個地方久居。過個一二十年,掩飾不住的時候,總要將整個庭院搬走,換一個地方居住。好在袁香兒已經摸清了石桌小世界的妙用,能在每一次搬家的時候,把庭院內一應想要帶走之物,收入石桌的芥子空間。搬家起來,倒也並不怎麼麻煩。

「咦,樹底下怎麼有一座墳冢。」雲娘撥開草叢,雜亂的長草中露出一塊被荒草掩埋了的破敗墓碑,嚇了她一跳,「是誰的墓呢?怎麼連個字都沒有刻?孤零零的,看起來怪可憐的。」

雲娘拔掉些許雜草,從竹藍中取出一小壺剛剛在集市上買的秋月白,擺在了石碑前,「這個給你吧。」

她站起身,招呼袁香兒,「回去吧,阿香。虺螣她們今日不是要來家裡嗎?早些回去準備點好吃的。」

袁香兒卻彷彿看見了什麼,看著梨樹下的陰影愣了半晌,方才勉強跟上,「誒,就來了。師孃。」

午夜時分,萬物寂靜,魂魔之時。

袁香兒悄悄回到這棵樹下。

野草叢生的孤墳後,陰影立著一個昏暗的身影。

眼眶空洞,右臂截斷,渾身是傷。

一如十來年前,死去的那位國師。

「這麼長時間過去,有什麼事不能忘記?還留在這裡幹什麼?」袁香兒對著那古樹後的一抹殘魂說。

暗啞冰寒的聲音低低從昏暗中傳來,

「像我這樣一身罪孽之人,即使步入輪迴,也只有被打入畜生道的命運。為奴為役,任人驅使。又有何生趣,不如就此慢慢消散於天地間。」

「原來你也知道自己的所為是罪孽?」袁香兒淡淡開口,「我的母親曾告訴過我,一個人犯了錯,就應當承擔自己所造成的結果。」

黑暗中的陰影沉默許久,「說來也罷,生死道消,重頭來過。再無往日絲毫記憶,我已然不是我,又何必介意為人為畜,境況如何。」

袁香兒從懷中取出玲瓏金球,「若是想要離去,我可以送你一程。」

「你……師父呢?」

「師父雖然不太好,總歸還活著,活著就還有那麼一絲的希望。」

那殘破的幽魂在夜風中微微動了半步,又慢慢退了回去,「既然如此,那就有勞了。」

往生咒伴著鈴音,悠悠響徹在村郊的夜色中。

一抹細細螢輝,穿過梨樹繁密的枝葉,告別枝頭零落的果實,向遠處飛去。

回到屋房,南河早就醒了。

袁香兒在床邊坐下,展開一頁剛剛記下的紙頁,「我遇到妙道的殘魂了,他給了我這個。」

「是什麼?」南河從暖帳中探出頭來。

「煉製長生丹的配方。」

南河的眼睛一下就亮了,飛快接過那頁小小的紙條看了起來。

「沒有什麼作用,我已經看過了。」袁香兒鑽進南河暖烘烘的懷裡,「首先這個藥引,就世間難尋。需要至純至善,靈力強大,歷經千錘百煉之物。」

「三君祖師化劫飛昇的靈蛻,我師尊置身靈穴洗滌的金丹。」

「妙道這個人好矛盾,他一邊討厭我師父,一邊又覺得我師父是至純至善之人。」

「這樣的東西去哪裡找,還是別想了。」她摟住南河儘量說得愉快些,分他的心,「出去了半天,我好冷,變出尾巴給我捂捂。」

俊美的男人把自己最為敏感的尾巴,交到了她的手上。

「師父看不破生死,妙道也看不破。這世間又有幾人,能坐看自己最為珍重之人生命的消失。我有時候慶幸,先離開的人不是我,不用將你一個人留下來面對那樣難以忍受的時刻。」南河滾燙的薄唇輕輕咬著袁香兒冰涼的耳廓,「但是阿香,你不用擔心我,只要是你的轉世,不論你變成什麼樣,是否是人類,是否性格不同,容貌不同,我都會找到你,重新愛上每一個你。」

「你只管放放心心地,過你的一生。其它的事,就讓我來。」

袁香兒把腦袋抵住他的月匈前,不讓他看到自己溼潤了的眼眶,下死手欺負那條銀層漸變的毛尾巴。

一時之間,芙蓉帳內,吐麝生香,

細語輕喘,只爭朝夕,縱得風流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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