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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白石房子(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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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弘逸的家是一棟白石房子,佔地很大,但只有一層。從外觀看,風格與11號的方宅相似,前面有幾級寬寬的石階,走上去是個開闊的門廊,白柱子白欄杆上爬著綠蘿,從天頂上垂下兩盞鏤空的歐式鐵藝吊燈,黃橙橙的光線照著門邊的兩把藤椅,像張古老的明信片。

方弘逸的一番話讓珞珈更加糊塗的同時也更加警惕了,她只想儘快地離開這裡。這兩兄弟一定是把自己跟另一個女孩搞混了,那個女孩是方弘逸的前女友,她偷走了矰子。方弘璧想用武力逼供遭到反抗,硬的不行來軟的,於是請出了弟弟,無非是要拿回矰子。不然怎會這麼巧?前面遇到哥哥,後面弟弟就出現了?多半已經互通有無。珞珈無端端地被人當作女賊,這鍋背得莫名其妙。好在這個弟弟看上去人畜無害,還是個多情種子,雖然說起話來不著四六,跟珞薇差不多,珞珈覺得自己能夠搞定他。至於天上為什麼沒有月亮,被她一通抱怨後月亮又回來了,珞珈不敢深究,遇到這麼多意外,能意志清醒地順利回家就謝天謝地了,醫生本來就懷疑她有ptsd,坐實了就不好了。

意志是一回事,體力是另一回事。珞珈有痛經的毛病,特別是在生理期的頭幾天,血塊一團一團地往下掉,整個人也跟著往下墜,衣服褲子鞋都溼透了,像一大張面膜貼在身上,溼答答地十分難受。背包裡有備用的衛生巾,她急於找個地方換上。方弘逸注意到她的臉是煞白的,手捂著肚子,因為痛,身子弓得像一隻小蝦。

「還能走嗎?」他關心地問道,「我揹你吧?」

「不用不用,」她連連擺手,也不好意思提到大姨媽,故意挺直腰板,「肚子有點痛,一陣一陣地,可能是淋了雨。你看,現在又好了——」話沒說完,身子一輕,他已將她打橫抱起。珞珈嚇得像只被人翻了個兒的甲蟲,手腳在空中劃拉了幾下,倉皇間勾住了他的脖子,太用力,沒承想半張臉都貼在了他的腮幫子上。他正好這時也偏過臉來,肌膚之間捱得更緊了。

「嗯,你比以前輕多了。」他自顧自地說。

那不是我,那不是我,那不是我——重要事情說三遍!珞珈在心中嚎叫。

男孩其實很瘦,細胳膊細腿的,沒想到力氣不小,抱著她大步往前走,氣都不帶喘的。倒是他懷裡的珞珈,一路上擔驚受怕,感覺自己的節操受到了極大的考驗。

好在很快就到了。

上了臺階,方弘逸將珞珈輕輕放下,對著大門說:「珞珈,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家的門。」

門也需要介紹嗎?珞珈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羿族的門都是有感情的,需要被尊重。這是羿族的禮儀。」

「也就是說——不能用手砸門或者是用腳踹門,對吧?」

「對。那樣做很失禮,它們會生氣的。」

「生氣了……會怎樣?」

「生氣了,門就不開了。」

看來他的世界觀還停留在萬物有靈的時代,跟珞薇沒什麼兩樣。珞薇在家裡摔了一跤,會用手狠狠地打地板,認為是地板在害她。在這種時候千萬不能說話刺激,更不能試圖講理,否則就會發狂。珞珈看了他一眼,確定不是開玩笑,只得認真地點點頭:「好的,我記下了。」

「伸出你的手,握一下門把,這樣你們就互相認識了。」

那黑鐵的門把式樣極其普通,珞珈伸手一握,它居然柔軟地顫動了一下,然後往裡一縮,她感到某種有吸盤的生物在她的指間迅速移動,幾道微小的電流從掌心穿過,那種異樣的感覺就好像門把也握了她一下似的。

她只好對著門說:「你好,我是珞珈。」

門開了,方弘逸輕輕地拍了拍門背,門緩緩地關上了。

「我還以為你們的門都是一個個的收費大叔呢。」珞珈說。

「那是出口,很大的門,才會有人形。」

「有陰陽嗎?」

「有。」

「結婚不?生孩子不?」

「他們只是門,而且兩扇門也不可能碰在一起啊。」他笑著說,「不過,族裡也有人喜歡跟門談戀愛的,也有喜歡上一扇門終身不娶的……」

「這也太奇怪了。」

「只是一種約定俗成而已。就像法語單詞裡的「門」是陰性的,「牆」是陽性的,並不是說這個門或者牆真的能把你怎麼樣,對吧?

客廳很大,只有一些最必要的傢俱。看得出他是個藤條愛好者,桌子、椅子、沙發甚至櫃子都是藤編的,地上鋪著竹蓆,滿屋子一股田園夏天的味道,清涼而有禪意。

他帶她去了主臥的衛生間:「裡面有淋浴。」

珞珈渾身溼淋淋的,當然想洗個熱水澡,但她沒有換洗的衣服,想了想還是決定不洗了。

「你以前還有些衣服留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找來給你。」他說。

「啊?」珞珈怔怔地看著他,「我以前……在這住過?」

「嗯。」

「同……同居嗎?」

他低頭看著她,不知如何作答,目光中含著笑意,幽幽的定在她的臉上。

越是這樣,珞珈越以為他在預設,臉上猶如澆了一盆冰水,皮膚瞬間繃緊:「同……同居到什麼……程度?」

「你就是在這裡住過幾天,我們在一起的時候。」

「在一起?睡,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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