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關飛廉報告說,「醫生被我捆起來了,關在洗手間裡。」
「很好。」關城讚許地拍了拍他的肩,向何千木的方向呶呶嘴,「弄醒他。」
關飛廉搖頭:「我不知道怎麼弄,該打什麼針只有醫生知道。」
關城瞪了他一眼,飛廉會意,大步走進洗手間,將醫生拖了出來,問道:「主任要跟何先生講話,你快去把他弄醒。」
被兩卷電線五花大綁的醫生名叫錢士錦,是個四十出頭有些謝頂的漢子,看上去老實巴交,聽完飛廉的吩咐,木然地說:「抱歉,沒有村長的授權,我不能給何先生打催醒針。」
「你有主任的授權。」飛廉說。
「不管用。」
關城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將錢士錦的領子狠狠一勒,斥道:「你是不是想被生物降解?」
錢士錦的臉憋得通紅,一邊掙扎一邊大聲喘氣:「不想。」
「那就給他打一針。」
「沒有村長的授權,真的不行。」錢士錦寸土不讓,「主任,要不您可以給村長打個電話——」
關城的臉猛地一沉:「飛廉,揍他!」
關飛廉抓住錢士錦的胳膊往地上猛地一摜,「砰」地一聲,他的腦袋重重撞到門腳,痛得悶哼一聲,正想翻身,背上已被飛廉狠狠地踹了一腳。他一聲不吭地抱住腦袋,身子蜷成一團,一幅逆來順受的樣子,關飛廉連踹三腳,錢士錦身子一軟,昏了過去。
關城從衣櫃裡翻出一隻帆布大包,將藥櫃裡放著的各種藥品、針劑統統裝了進去,對飛廉說:「你是開車來的?」
「對。」
「我們先把千木送到車上,離開醫院,在車上給他打針。」
「老大,把醫生也帶上嗎?」
「算了。他不會告訴我們的。早上叫醒千木時,我就站在旁邊,對針劑有一丁點印象,只是現在想不起來了。給我一點時間回憶,應該可以想出來。」說罷從床上抱起千木放到輪椅上,示意飛廉移開地上的醫生,推著千木快步向門外走去。
三人穿過走廊,正要左拐進電梯,冷不防與關飛廉撞了個正著。
「主任,何千木不能離開醫院。」飛廉微笑著說,「村長擔心您會做出莽撞的事情,特地讓我過來看一眼。」
「我們不離開醫院,」關城敷衍答道,「只是帶他去樓下花園走走。」
「主任,您應該知道,」永廉根本不吃這一套,「以何先生目前的身體情況,讓他保持清醒將會極大地縮短他的壽命——」
「永廉,你想攔我?」
「不敢。」永廉耐心地解釋說,「您是千木最好的朋友,以前也經常過來看望他。帶他出去娛樂、散心、甚至離開遠人村,都是可以的。可是就在剛才,村長突然決定要給他打一針安樂,這個命令必須要執行。」
關城氣極反笑:「看來何家真是沒人了,千木這一病倒,竟被你們欺負成這樣。」
「主任言重了。我看過醫生的報告,何先生重傷後情緒低落,嚴重抑鬱,曾經幾度有過輕生的念頭。村長這麼做,也是一番好意。畢竟他現在這種樣子,對於生性高傲的他來說也是生不如死。」
「就算要輕生,也應該是由他自己來做這個決定。」關城說,「也許,他還有一些願望沒完成呢?又或者,一些事情沒有交待呢?以千木對瑟族做出的貢獻,他值得被我們真誠地對待不是嗎?村長的這個決定,是不是過於草率?」
「抱歉,我沒有資格對村長的決定品頭論足。」永廉平靜地答道,「醫院的大門已經鎖了,主任您還是把何先生送回去吧。」
四人之間,氣氛莫名地尷尬起來。
飛廉看了看永廉,又看了看關城,不知如何是好。
「或許,您願意給村長打個電話?看看能不能說服他?」見關城的臉又青又白,眼看就要發作,永廉審時度勢,送上一個臺階。
關城掏出手機,淡淡地說:「我試試看吧。」
電話接通了,關城還沒張口,另一端傳來關緒嚴厲的聲音:「主任,你膽子不小哇!」
關城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咳嗽了一聲,說:「父親,請聽我解釋——」
電話那邊,關緒頓了一下,聲音明顯緩和下來:「說吧,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