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珞珈的身世出現巨大翻轉之後,接下來的兩天卻是異常的平靜,無任何大事發生。
由於爆發流感,養老院禁止會客,珞珈也就見不到奶奶。賀易平和龔曉宇都指天發誓說不認識千木,更不知道他是珞珈的哥哥,那天只是奉命開車接人,如此而已。
方弘逸消失了,那扇從臥室通向海邊的門也消失了。珞珈反思那天晚上說的話,覺得他要麼是因為一番好意被誤解,要麼是因為她不肯承認是他的女朋友,總之是生氣了。這溫和靦腆的大男孩原來也有急眼兒的時候。
關城和千木也沒再過來找她,只是把法鬥桃花留給了她們,一整天過去了,也不來接,也沒電話,只是通過賀易平告知了一下狗糧的品牌。珞珈也不敢多問,關城手裡還拿著一張三百萬的借條呢,自己也答應過幫他遛狗,照顧一下桃花也是應該的。
哪知小狗看上去呆萌可愛,離開主人時間一長,就開始焦慮。晚上不肯睡覺,半夜三更叫個不停,弄得珞珈和伊湄輪流起來安慰她。次日早上五點剛過,桃花就醒了,在客廳裡亂跑,弄出各種響聲。怕吵到珞薇和佳惠,珞珈只得趕緊起床遛狗。麗珠小區附近沒有大公園,珞珈心想,小狗精力旺盛,要遛就遛個夠,於是帶著桃花步行去了三公里以外的玉環公園,那裡有一大片樹林和草坪,印象中有很多人遛狗。
到了公園,天矇矇亮,珞珈牽著桃花在草坪裡轉了一大圈,一隻狗也沒碰見,只有幾位戴著白手套穿著太極服打拳的老太太。約莫過了四十分鐘,公園裡的人才漸漸地多了起來。珞珈正要回家,正好碰到一位大叔牽著一隻巴哥,兩隻狗玩耍起來,互相啃咬追逐嬉戲了一個多鐘頭,桃花這才很不情願地跟著珞珈往回走。沒走幾步,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珞珈沒帶傘,被澆了個透溼。再看桃花,氣越喘越急,步子越走越慢,腦袋耷拉著,忽然間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走了。珞珈一連拽了幾下狗繩都拽不動,心想是不是累了,大雨嘩嘩地下著,也顧不得多想,將桃花抱在懷裡,冒雨跑回家中。
這一日佳惠是早班,珞珈進門時她正好出門,叮囑了一句「鍋裡有蒸好的包子,」就匆匆地走了。珞珈將桃花放到地上,拿出清水和狗糧。因為身上淋了雨,於是回屋擦洗了一下,換了一身衣服。回到客廳後發現狗糧根本沒動,桃花還在原地坐著,什麼也不吃,只是瞪大眼睛看著她,舌頭吐出來,呼呼地喘氣,渾身不停地發抖。珞珈輕輕地拍了她一下,她用前爪撐著身子往前爬了幾步又一屁股坐了下來,後腿根本站不起來。
珞珈沒養過狗,心想大概是累了。正巧珞薇醒了,想起她今天要交手工作業,昨晚陪她折了半天的紙鶴、紙青蛙、編的紅繩手鍊和小熊掛件都還沒有收拾好,課間零食也沒準備,於是丟下桃花去照顧妹妹。手忙腳亂地弄好了一切後已經八點半了,伊湄也起床了。
珞珈理好妹妹的書包正要出門,伊湄追出來問道:「桃花怎麼了?是不是病了?坐在那一動不動、不吃不喝的?」
珞珈本來也有些擔心,聽她這麼一說,連忙折回客廳蹲在桃花趴著的墊子上仔細檢視:「早上我帶她出去玩了好久,是跑累了吧?」她對養狗完全沒概念,桃花這麼小一隻,白天又愛睡覺,以為養她就跟養一隻貓差不多。
「桃花看上去不挑食啊,一般狗狗見了狗糧沒有不吃的,昨晚上她吃了很多呢。」伊湄將桃花抱起來,輕輕放到地上。桃花不肯站立,一下子趴了下去,用前爪一搖一擺地向前劃拉,後腿軟軟地拖著。
珞珈不覺打了個寒噤:「天啊,是不是骨折了?」
伊湄微微皺眉:「要麼就是……崴腳了?」
珞珈心想,關城對桃花愛如性命,放在她手裡不到兩天就出事不,這可怎麼交待?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心急得砰砰亂跳,想了想說:「伊湄,幫我送下珞薇,然後跟店長請個假。我帶桃花去趟寵物醫院。」
——如果真是骨折,必須馬上處理,拖成永久殘疾可就麻煩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伊湄連忙穿鞋,「你沒養過狗,萬一看不住她呢?」
「看得住,又不是大狗。咱倆都不上班的話,店裡人手不夠。」
「行,快去吧。」
小區出門右拐就有一家寵物醫院,規模不大,醫生給桃花量了體溫、測了心率後排除了心臟病的可能性,推測是腰椎的問題。拍了後肢的片子研究了半天說看不太清楚,先輸點鹽水吧。輸完鹽水後,桃花的後肢仍然無法站立,醫生於是建議說換家大點的醫院,裝置更好,方便確診。
大點的醫院步行太遠,珞珈只好抱著桃花打了個出租。一番檢查後醫生說:「先去做個核磁共振吧。」
獸醫院裡沒有核磁共振的裝置,需要借用人民醫院的裝置來拍,珞珈只得又去人民醫院。到了那裡,一看繳費單子,四千五百塊,直如轟雷擊頂,整個人都不好了,又不敢耽誤治療,糾結半天后,只得先從奶奶的賬上挪錢。拍完核磁回到獸醫院,醫生確診是腰椎間盤突出,骨頭壓住神經導致了後肢癱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