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珈立即想起了甜品店裡收銀從不出錯的店長和每個蛋糕都做得一模一樣、從不產生廢品的首席西點師龔曉宇。還有那位簽了「終生」合同、每天工作24小時、永不退休的關城助理飛廉——這不就是機器人的寫照麼?
「為什麼我的身邊會有那麼多的機器人?」珞珈問道,「瑟族是什麼族?我跟瑟族有什麼關係?」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什麼意思?」
方弘逸剛要回答,身子忽地一頓,低聲說道:「珞珈,立即下車。」
「你不告訴我我就不走啦!」
「我哥來了。如果你不趕緊跑,就跑不掉了。」
聽見這話,珞珈就像見到鬼一樣,推開車門向著人群擁擠的地方跑去。
屋子裡拉著厚厚的窗簾,開著十足的暖氣,大家都不覺得熱。
關城右手端著一杯茶,左手抱著桃花,斜靠在白色的絨布沙發上看著千木澆花。
那是一株一人多高的琴葉榕,半米之下是光滑的樹杆,上面開了三個枝杈,長著蒲扇一般繁茂巨大的綠葉。千木先用手指戳了戳盆土,試試了裡面的溼度,然後拿著一隻尖嘴銅壺慢慢地往裡灌水。一邊澆一邊笑,他不想笑得太大聲,努力剋制著自己,儘管如此,胸口依然突突作響,肩頭也跟著不停地聳動,連累著滿滿一壺水也灑了一地。
關城不耐煩地哼了一聲:「你笑夠了沒有?」
「沒有,哈哈哈哈。」
「這有什麼可笑?」
「你送我妹的見面禮可真夠大手筆的:一臺直升機,哈哈哈,太逗了!」
「她分明是在訛詐!」
「那你幹嘛還要買下來?」
「如果一臺直升機就能讓她回心轉意交出矰子,那也是划算的。」
「矰子呢?到手了沒?」
「到手了我還是這副表情嗎?」關城狠狠地嘆了一口氣,「這丫頭也太作了!一臺直升機都不能討好她,還捱了一頓罵。我到現在都緩不過氣來。」
「哈哈哈哈……」千木笑得更加厲害了,半天直不起腰來,「珞珈能不能想起矰子我不知道,但她自己以前的脾氣是肯定是想起來了。」笑罷拿出一把剪刀,對著琴葉榕左看右看——
「哎,別亂來喔!」關城連忙站起來,「這棵樹我可是從兩片葉子養起來的,好不容易才養到這個高度。」
「這也太高了吧!再長下去得撐破天花板了。」
「我的樹你別亂動,可以嗎!」
「不是說送給我了嗎?」
「我是送給你擺在這兒,不是送給修剪的。」
關城還沒著急,桃花感應到他的情緒,衝著千木「汪汪」地猛叫了起來。
千木只當沒聽見,大鐵剪刀「咔嚓」一響,將琴葉榕攔腰剪成了兩段。
關城氣得兩眼冒煙,站起來正要吵架,關飛廉穿著圍裙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盛著水的玻璃花瓶。
「沒事沒事,老大!」他從千木手中接過斷枝,一團和氣地笑道,「我來負責水培,過不了多久就有第二株了。晚飯做好了,大家過來吃吧。」
兩人來到飯廳坐下來,飛廉布好碗筷,千木挾了一片冬筍放進嘴裡嚐了嚐。
「味道怎麼樣?」飛廉小聲問道。
「太淡了。」
「抱歉,是我沒做好,馬上回鍋。」他不由分說地將那一碟冬筍端回了廚房。
關城看著千木冷笑:「你可真難伺候,就連飛廉的手藝都要挑剔。鹹淡明明是正好。」
「我想念千鹿的紅燒冬瓜。」
「你的助理有別的工作,這段時間你有什麼事差遣飛廉也是一樣的。」關城笑道,「我的助理就是你的助理嘛。」
「我怎麼敢用主任的助理?」
「跟我客氣個啥?」
「對了,你不是說我的耳珠丟了嗎?我今天找到了。」
「……」
「我隨便翻了一下你臥室的抽屜,發現它就在一個鐵盒子裡。」
「你隨便翻了一下?」
「嗯。」千木拍了拍關城的肩膀,「咱倆誰跟誰啊,一隻耳珠,值得你東掖西藏的?」
關城正在吃麵,嘴張得大大的:「千木,快告訴我,你沒有用耳珠召喚千鹿。」
「我召喚了。」
「什麼時候?」
「兩個小時以前。我告訴千鹿,不論他正在幹什麼事,立即停下來,恢復到原有的設定。」
「……」
「他告訴我說,這需要停機。」
「千木——」
「我說:停就停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