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榮瞧著自己懷裡的腦袋。明明在生氣的人是他,這傢伙卻哭成這樣,他找誰說理去?
開個玩笑而已,他也就昨天試用過後忘了關掉,難道他真惡劣到故意拍這種玩意來威脅他?
不過這傢伙膽子一向小得可憐,看到昨晚他們在客廳裡做的事被錄下來肯定怕得要死。
邵榮才環住俞舟的腰,讓俞舟乖乖坐到他腿上,將相機塞他手裡:「刪吧。」
俞舟僵僵地坐在邵榮懷裡。
邵榮捏玩他的手腕:「怎麼?想留著?」他親了親他的發頂,「沒想到你有這樣的嗜好啊。既然你愛玩這個,這幾天我多陪你拍幾段?」
「不是,我、我沒有。」俞舟嚇得都結巴了。
邵榮抓著俞舟的手把那偶然入鏡、拍得不怎麼樣的影片刪了,把相機從俞舟手裡扔開,冷不丁質問:「你是不是覺得是我故意拍的?」
俞舟不敢回答。他剛才腦袋都懵了,真以為是邵榮特意拍下來的。
邵榮朝俞舟笑了起來,湊過去親他臉頰:「你都這麼想我了,我是不是不該辜負你的期望呢?昨天的角度不太好,我們今天正兒八經地拍一段怎麼樣?」
俞舟立刻搖頭:「不要!」
邵榮沒再嚇唬他。既然俞舟不愛拍床上的,吃過飯後他就帶俞舟出去外面拍。
俞舟聽別人說起過邵榮的事,邵榮從小就很有藝術天分,大學時愛攝影愛畫畫,作品拿過大大小小的獎,據說攝影系、美術系的老師都曾經遺憾他跑去學商。
邵榮是個很有主見的人,他總是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愛好永遠是愛好。
邵榮一路上都在拍風景,走到一半覺得熱,脫了外套讓俞舟幫他拿著。
俞舟把邵榮的衣服抱在懷裡,看著邵榮從不同的角度記錄這座旅遊城市過年期間相對冷清的面貌。
傍晚的時候他們走到了一處公眾海灘上,難得地沒看到幾個遊客。邵榮拿過外套穿上,指揮俞舟:「到上面的石頭上坐著,我給你拍一張。」
俞舟看了看前面的大石頭,太高了,足足有三四米高,看著就很難爬。
邵榮見俞舟一臉猶豫,拉著他走到石頭下面說:「我在下面,摔不死你。快點,太陽都快落下去了。」
俞舟從小就乖,連樹都沒爬過,往石頭上攀爬時有點同手同腳,僵硬得很。
邵榮在底下看著,毫不留情地譏笑:「別慢吞吞的,小心我把你現在這樣子拍下來。你瞧瞧你,多像只慢騰騰的烏龜!」
俞舟被嘲笑了也快不了,還是縮手縮腳慢慢往上挪。
等辛辛苦苦爬到巨石上,俞舟抬頭一看,天邊有一輪紅日正緩緩往海里沉去,滿天雲霞都被夕輝染上了絢麗斑斕的色彩,海天交接處天光爛漫,說不出是晚霞好看點,還是波光粼粼的海面好看點。
落日總會勾起人的愁思,可這海上的落日這麼壯麗這麼美,美得讓俞舟感覺沒人有資格為它感到遺憾。
事實上太陽從不因為起起落落而喜憂,開心的不開心的、滿足的遺憾的,從來都是看日出日落的人而已。
人生中的很多事大概也是這樣的,本來並不是多大的事,自己放不開、自己放不下,才會感到痛苦和難過。
想開了,就好了。
俞舟看著海上落日出了神,邵榮也滿意地拍到了自己想要的畫面。大海,落日,遠眺的人,構圖再完美不過!
邵榮把自己拍的照片拿出來看了又看,確定這就是自己要的感覺後朝俞舟喊:「行了,可以下來了。」
俞舟轉頭一看,邵榮站在夕陽裡,身上鍍著淡淡的輝光,像是夢裡走出來的人。他猶猶豫豫地問:「……你可以在下面接住我嗎?」
邵榮挑眉,覺得俞舟能提出這樣的要求著實很新鮮。
他滿不在乎地笑笑,扔下相機張開手說:「好啊,你跳下來,我接你。」
邵榮答應了,俞舟卻不敢直接跳,他手腳並用地往下爬了一大半,才被邵榮從後面抱著幫他下來。
俞舟穩穩當當地落了地,轉過身難得地主動抱住邵榮,低低地說:「……謝謝。我,我很開心。」
他們相遇的那天是他的生日,他放縱自己和邵榮發生了關係,就當是終於又有人陪自己過。
他從小就很害怕寂寞,很怕只有一個人,他告訴自己要很乖很乖,一定要很乖,這樣才會被喜歡。
後來他才知道,不被喜歡的永遠都不會被喜歡。
這座城市太大也太寂寞,哪怕他已經在這裡住了許多年也覺得很陌生。所以即便知道邵榮心裡有別人,他也沒有抗拒邵榮每一次突然的到來。
現在,一切終於要回到正軌了。
他沒有難過。他很開心,開心自己想明白了很多事,開心邵榮很快就能得償所願。
他、他沒有想過再喜歡什麼人,要是能看到邵榮和喜歡的人有一個圓滿,他也覺得很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
記者:你最討厭俞舟說什麼話?
邵傻傻:謝謝。
俞小舟: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