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純禮最近,忙!
王雱負責攛掇他幾句,剩下的都甩手不管。
範純禮要負責給下鄉的生員們集體培訓,準備開蒙講義;要負責統籌規劃,確定每個學生分別到哪個村學去;等人下去了,又得及時關注有沒有意外發生。
這些學生大部分是十五歲到十八九歲的年紀,相當於大一學生,今年都不參加國家公務員考試。
這樣的少年,最不缺的就是精力和熱血,最想要的是認同,也最願意負起責任。王安石和范仲淹一鼓舞,這些少年們都積極響應!
這事兒是範純禮牽的頭,範純禮怎麼能不上心?範純禮自己也下鄉去了,正好碰上青州蜜桃大賣,鄰州鄰縣的人都湧到青州西南方向買蜜桃販蜜桃,範純禮捋起袖子幫忙趕收了不少桃子,現在他閉上眼周圍都是蜜桃的甜味!
由於他在賣桃過程中表現出來的超凡算數能力,不少村民還主動央求他開個算學課,教教他們怎麼算數。
範純禮對上一雙雙求知若渴的眼睛能怎麼辦?捋起袖子加油幹唄!
範純禮這一忙,忙到蜜桃季節過去,秋收農忙時節到來。
這短短幾個月時間,他沒有太多的時間看新書,卻對每一個文字瞭解得比任何時候都要透徹;他沒有寫出「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那樣的詩,卻終於知道一顆種子長成累累稻穗、麥穗需要費多少工夫;他發現坐在家裡推算得再怎麼輕鬆自若,都不如多和蜜桃販子們唇槍舌戰幾回能鍛鍊自己的算數能力!
對於範純禮而言,這是一段終他一生都不會忘記的日子。
第一批下鄉的其他學生情況也與範純禮差不多。學官們都注意到,這批下鄉歷練過的學生與其他生員相比有了大不相同的感覺。只是時日還短,誰都看不出這點改變會對青州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秋收的季節來臨,也到了山楂成熟的季節,漫山遍野的紅果子十分養眼。王雱看了,又攛掇柳永開詩會去。
這次詩會開在玲瓏山腳,到處都是紅通通的山楂果子。玲瓏山上巖洞交錯,風光優美,還有個白駒谷,一聽這名字就很有文化,能想到什麼「白駒過隙」「時光易逝」,妥妥的懷古傷今之地。
王雱領著周文、帶上小妹她們過去溜達了一圈,採點紅山楂回去吃,順便瞧瞧這勉強可以稱為名勝古蹟的地方有沒有炒作餘地。
親自繞了一圈,王雱對白駒谷很是喜愛,回頭便讓周武領著人去把白駒谷兩邊的山壁給清理出來,把上頭的古人遺蹟打理得光可鑑人,以供文人騷客們細細品玩。
風景這麼好,這山壁這麼空、這麼平整漂亮,還有前人的墨寶在前——保留得那麼好,百八十年過去了都還煥然如新,看著是不是很叫人心癢呢?是不是蠢蠢欲動想把自己的詩文也刻上去呢?想要,就大大方方地說出口,不必害臊,青州刻工時刻為您服務!
王雱把自己的文會計劃如此這般如此這般給柳永一說,柳永斜睨他一眼,說:「俗,太俗了!你把我當什麼人了?」不過閒著也是閒著,柳永還真騎著馬兒去白駒谷賞玩前人詩文。回來之後柳永感覺靈感湧動,大筆一揮寫了不少帖子邀請本州、鄰州的文友們過來遊玩。
王雱把人支得團團轉,自己卻在琢磨山楂怎麼吃,糖葫蘆不錯,霜糖山楂也不錯,山楂片山楂糕山楂果脯都是開胃消食的好東西!
夏天過去,冰飲的生意沒那麼好做的,周家嫂子正好歇一歇。她在城裡盤了個鋪面,做些吃食往外賣,賺得不如夏天多,卻也比埋頭耕種要有賺頭。
周家兄長手頭寬裕了,也可以重新把書本撿起來唸了。兩個弟弟平日裡住在王雱那邊,等他們回來,周家兄長忍不住提了句:「你們年紀也還小,如今家裡不缺錢了,不如你們也別做了,贖了契書與我一同唸書。」
周家嫂子做好飯端進來,聽周家兄長這麼一說頓時把飯菜擱下,罵道:「好你個周良材,我們能有如今的好日子不都仰仗人家出的主意,你契書籤得好好的,說不幹就不幹?便是我大字不識一個,也曉得‘人無信不立’的道理!」
周文本就口吃,聽周家嫂子發了怒,也道:「哥,科、科舉之途,我、我走不通。」
周武更乾脆,掏掏耳朵說:「哥你知道的,我從小最看不得書了,你讓我讀書還不如讓我打大蟲去。何況嫂子說得有理,我和二哥已和衙內簽了契書,豈能出爾反爾?」
見妻子和兩個弟弟都這麼說,周家兄長只能作罷。
周文周武回到王雱身邊時都默契地沒與王雱提這事,一門心思跟在王雱身邊做事。王雱待身邊的人向來不錯,給他們報了個範純禮開的「掃盲班」,等他們學成之後自己看書時也扔他們一本書,讓他們練武之餘也學點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