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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強制住校(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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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讓他們住進來了,問題也一堆,這些人不比寒門子弟,有書念就很滿足,他們相互之間可能有彼此看不慣的,真把他們放在一處簡直能打起來!

至於嚴懲他們,誰來嚴懲?這可是得罪人的事兒!

主簿在心裡嘆息著,等王雱回答。

王雱想了想,說:「……《周禮》吧?」他的理由冠冕堂皇,「這本我爹和我老師都教過。」

主簿點頭:「我帶你去禮齋看看。」

範純禮道:「不必勞煩您了,我認得路,我帶阿雱去瞧瞧。」

主簿自然樂得輕鬆,含笑目送他們離開。

前往宿舍的路上,範純禮給王雱講了梅堯臣與范仲淹的過往。

得知范仲淹和他這位大學教授還有這麼一段恩怨,王雱不僅不擔心,反而還覺得興致勃勃:「當官當成這樣也不容易啊,到處都能碰到得罪過的人!」

範純禮看著一臉踴躍的王雱,猛地想起自己這小師弟可不是省油的燈。

他這小師弟一直鬼精鬼精的,在青州時也有過不少陰陽怪氣的人,結果被他這小師弟折騰幾回後都繳械投降,主動為「共建繁榮青州」做貢獻。

王雱和範純禮一起溜達到國子學的宿舍去,比起一旁熱熱鬧鬧的太學宿舍,國子學這邊要冷清多了,連個人影都瞧不見。王雱扭頭問範純禮:「聽說考進國子學是有錢領的,一個月多少來著?」

你小子買個鋪子都不帶眨眼,還介意國子監給監生髮的那點錢?範純禮一陣無語,對上王雱期待的目光後只能應道:「三百文。」

王雱非常滿足:「不錯,我也算是自力更生了,靠自己的本領月入三百文!怪不得《勸學詩》裡寫‘書中自有黃金屋’,唸書真的能賺到錢啊!」他和範純禮說出自己全面的規劃,「我已經想好了,第一個月領到這筆錢,我就去寺裡買一串平安符,給阿琰妹妹她們一人送一個!師兄,到時我給你也買一個。」

範純禮說:「……行,我等你的平安符。」他又問起王雱為什麼選禮齋。

王雱的想法很美好:「這可是六人間,一個不慎可能遇到些不講衛生的室友,多慘!有底氣主治《三禮》的,肯定能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得整齊一些。」

範純禮想了想自己住校時遇到的室友,一陣默然,認同了王雱的想法。王雱的未來室友都不在,範純禮也就是帶王雱踩踩點,見王雱記住路以後就帶著王雱回家去。

范仲淹也是租房子住,不過他官職高,租的房子好,比王雱一家以前租的苦兮兮的單間氣派多了,廚房衛浴一應俱全。

王雱先去洗了個澡,才跑去和范仲淹說起今天的考核。範純禮顯然已經把梅堯臣主考的事告訴范仲淹了,范仲淹一見到王雱就問他考核題目。

王雱把考題都報出來,對范仲淹說:「題目真難,有幾次我差點答不上來,好在一旁的楊直講好心給我提示了幾句,要不然我就考不進去啦!」

范仲淹一臉懷疑地看著王雱,問王雱哪幾題答不上來。

王雱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報了兩道題。

范仲淹一眼就把王雱那點小心思給看清了,這兩道題以前在青州州學裡是考過的,雖然不能說一模一樣,卻也相去無幾,王雱怎麼可能不會?這小子根本是想裝傻充楞混日子!

見范仲淹不吱聲,王雱小心臟直打鼓,主動把論題也給范仲淹講了,試圖帶過剛才的話題。

結果范仲淹讓他把文章念一遍。

王雱只能說:「我忘記了!」

范仲淹斜了他一眼,讓他給彈首曲子聽聽,算是放過他了。

第二日一早,王雱自己準備帶著行囊去國子監報到,結果用完早飯,范仲淹也穿得正正經經,似是要出門。王雱立刻問:「範爺爺你要去哪裡?」

范仲淹淡淡道:「既然還要領俸祿,自然不能吃閒飯,官家命我為國子監監事,管著太學和國子學。」

王雱很是替范仲淹不平:「國子監監事不是四品官嗎?怎麼可以讓您去當監事!那俸祿是不是變少了?」

范仲淹依然是淡淡地斜他一眼:「這只是差遣,又不影響定品。」大宋職官複雜,有用來定品的官名,用於定品,不影響你平時幹什麼;至於實權具體如何,得看你的差遣。

國子監監事這差遣是范仲淹主動向官家要的,為的就是好好盯著王雱。人是他帶到京城來的,豈能讓王雱自由散漫地矇混度日!

王雱:「……」

盯著我一個算什麼事兒,您得心懷天下啊!王雱在心裡嘀咕著,卻不敢當著范仲淹的面說出口。范仲淹這些年調任到每一個地方都盡心盡力地搞文教搞經濟,現在回京城噹噹大學校長也不錯,算是可以歇一歇了!

王雱乖乖與范仲淹一起去了國子監,在國子監門口分開,自個兒拎著行囊溜去自己的宿舍。事實上除了太學新校舍那邊之外,王雱對國子監還是很熟悉的,畢竟他小時候時常到國子監裡找他阿琰妹妹玩,帶著小夥伴們一起搞東搞西,還禍害過國子監的桂花!

王雱一路走,一路在心裡懷舊,等走到禮齋那邊後掏出鑰匙開啟門一看,裡頭乾乾淨淨的,沒有住過人的痕跡。一個人獨佔一間宿舍的感覺真爽!

可惜范仲淹今天正式走馬上任,王雱非常肯定一件事:要不了多久,這些拒絕住校的國子學生員們很快要乖乖來住校!

畢竟范仲淹心狠手辣,一言不合就能將許多官員開除公職,開除區區幾個生員著實再正常不過,根本不會有半點心理壓力!

王雱掂量著挑了個舒適宜人的位置,把自己的床鋪給收拾好,愉快地去找主簿領月錢。那可是足足三百文,不能讓它們留在別人手裡過夜!

主簿還是頭一回碰到入學第一天就來領月錢的國子學生員,畢竟對於能進國子學的生員來說三百文可能根本不算什麼。不過按例確實該給生員發錢,主簿還是爽快地把月錢發給了王雱。

王雱這才滿意地去上課。

新生單獨開一舍,專教基礎必修課,王雱的同窗都是些十七八歲的少年,個個都比他高一個頭。見到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走進來,不少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到他身上,像是在看什麼稀奇的小怪物。

這年頭天才不算少,不過十二三歲就離開父母出來唸書的人就很少了。聽說王雱今天直接拎著鋪蓋來報到,還跑去領了月錢再來上課,許多人暗暗在心裡判斷:果然不是名門顯貴家裡出來的,連三百文都怕領晚了。就是長得忒好看了,再長高些不知得奪走多少小娘子的芳心!

王雱一點都不露怯,掃了一圈,發現有個位置空著就邁步走過去。同座的是個長著桃花眼的花花公子型人物,一看就有點疲懶,一大早堂而皇之地在那打著哈欠,生怕人不曉得他昨晚幹了壞事。

幹壞事和偷奸耍滑什麼的,王雱最喜歡了。負責給他們講課的直講還沒到,他愉快地和同窗交換姓名,一問之下才曉得這人名叫宋佑國,很土裡土氣的名字,沒點花花公子的味道。

不過宋佑國一聽王雱的名字,還真想起一段舊緣來,待王雱也誠摯許多。原來當初他的弟弟嗣國走丟了,差點給人販子拐了去,多虧了王雱發現得早!宋佑國與宋嗣國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不是嫡子,排行更不靠前,沒機會得蔭官,因此他母親煞費苦心把他送入國子監。

可惜他顯然不是讀書的料,讀書永遠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趁著先生沒到,宋佑國打起精神給王雱介紹起同班同學來,他們前面兩個是姓韓的,一個叫韓忠彥,一個叫韓宗師,聽著有點像,不過不是一家。

沒等宋佑國介紹完,前頭那做得端正筆直的少年已忍不住轉過頭來插話:「阿雱?」

王雱兩眼一亮,也學著少年那樣上上下下地把對方打量一遍,假模假樣地問好:「原來是韓兄!真是男大十八變,我剛才都沒認出來!」

少年正是宋佑國剛才介紹的韓忠彥。他朝王雱道:「家父為我取了‘師樸’為字,如今我們既是同窗,你喊我師樸就好。」

久別逢知己,年僅十八的韓忠彥還是十分歡喜的。韓忠彥乃是韓琦之子,當初在揚州與王雱是認得的,不過那會兒王雱才四歲,模樣和現在可不一樣。方才見王雱進來韓忠彥還不敢認,等王雱和宋佑國相互介紹完他才確認這位剛才引起同窗議論的新同窗確實是王雱無疑。

王雱也爽快地和韓忠彥交換了稱呼:「我爹也給我取了‘元澤’為字,以後你也可以喊我元澤。」他又問起韓忠彥家中情況如何,近來可曾回家用過飯,他記得韓母的清蒸桂魚當真一絕,非常好吃!

韓忠彥:「……」

韓忠彥只能表示一切都好,他一直住在家裡,魚還是一樣好吃。

王雱還沒來得及表達羨慕之情,學丞已帶著文書走進來,向眾人宣佈一件事:即日起,國子學生員與太學生員一併管理,所有人必須住校,如有夜不歸宿者必定嚴懲,屢教不改者開除學籍!

最後負責傳遞通知的學丞還給范仲淹拉了一波仇恨:這個決定是范仲淹下的,你們要是不聽,可以回家打聽打聽范仲淹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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