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純禮更是心痛不已,拒絕再在這個地方呆下去。
王雱不由唏噓起來,是什麼讓他兩袖清風、剛正不阿的師兄掉進錢眼去了?王雱給範純禮說重點:「師兄你聽我說,這件事非常重用!這是在驗證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沒有它,我們根本活不下去!」
範純禮這才壓下心疼聽他細說。
王雱於是把空氣的存在給範純禮講了講,又將綠植的作用給範純禮講了講,再講到保護綠植的重要性,比如黃河老是決堤、河水越來越渾濁的根本原因是什麼等等。
範純禮聽完了,看向王雱那兩價值連城的水晶罩子,心痛稍稍舒緩了一些。
王雱又給範純禮介紹別的東西,慫恿他下個休沐日帶同窗們過來做實驗,給的實驗方案都是比較簡單又比較好觀察現象的,最好能提前給同窗們上個課。
範純禮在青州就常在王雱的忽悠下去搞培訓,出門前他就知道王雱又要坑害自己了,不過對於這種事他已經習以為常,取了王雱給他編寫的《格物手冊》回去研究了。
王雱又把一件事扔給別人,非常滿意,回去後就舒舒服服睡覺去了。他不知道的是,範純禮回到家後就被范仲淹找了去,問他們去幹了什麼、他手裡拿的是什麼。
範純禮麻利地把《格物手冊》貢獻出去。這本《格物手冊》裡頭,分為三個編目,第一類講的是光學、力學、速度時間、重量密度等等;第二類講的是氣體、固體、液體及它們構成的萬物;第三部分,是人體構造、藥物實驗,可怕的是王雱還畫了個扒開肚皮的人像,五臟六腑清晰可見,還有骨骼圖,竟詳細到人體有幾塊骨頭!
兩張圖下面還有標註,說這是從一山野大夫生前的札記裡獲得的,為了研究真假,《醫學問答錄》的創始人之一在家屬同意下解剖了數具死囚屍體,驗證了兩張圖真假。
范仲淹看完後瞧向範純禮:「這些東西不知真假,你們準備做什麼?」
範純禮被范仲淹盯得頭皮發麻。他可沒王雱那膽子,在范仲淹的注視下都敢嬉皮笑臉!範純禮忙道:「沒準備做什麼,就是休沐日找好友去‘實驗室’那邊玩玩。是真是假,到時一試便知。」
范仲淹一想,也是這個理,便將《格物手冊》還給範純禮,讓他好好收著,驗明真假再拿來給他。
轉念一想,歐陽修與范仲淹也有往來,梅堯臣也就釋然了。看王雱休沐日都往范仲淹家裡跑,他便認為王雱是從范仲淹那看來的。
到休沐時,梅堯臣赴歐陽修家宴,不擴音了一句這事,說王雱那小子拿「無他,唯手熟爾」糊弄同窗。
歐陽修覺得王雱是從梅堯臣那看到的,不曾在意,只笑道:「自從你得了這學生,口裡信裡都總提他。」
梅堯臣道:「我可不敢認這學生。」他把王雱寫詩和他針鋒相對的事給歐陽修講了一遍,還特地把詩念給歐陽修聽。
歐陽修更樂了:「這學生不挺好嗎?脾氣像你。」
梅堯臣拒絕承認這個事實。
王雱還不曉得自己隨手扯的虎皮差點鬧出問題來,他正陪著範純禮在實驗室玩耍呢。
蠟燭是否熄滅的實驗,他們在陽光下做了好幾遍,到場的範純禮同窗本來都對王雱所說的「空氣成分」半信半疑,看到與綠植混在一起後不曾熄滅的蠟燭後頓時都有些動搖了。
接著他們又拿幼鼠做了實驗,沒有綠植的幼鼠很快昏厥,有綠植的幼鼠也依然活潑好動。
這證明了他們每時每刻排出的「濁氣」怎麼樣先不說,他們吸入的「清氣」則藏有他們賴以生存的物質——而這種物質,是綠植產生的!
國子監生員們面面相覷。說實話,他們之中一部分人是抱著懷疑來的,心裡或多或少都帶著「我來揭穿範純禮的謊言」這種想法。
事實證明,範純禮那本《格物手冊》上這部分內容是正確的!
那麼其他的呢?
王雱這人蔫兒壞,讓每個人過來的人都過了一下動手的癮,就對範純禮說:「其他材料和器材沒準備好,今兒先回去吧。」
對於男孩子來說,可以動手搗騰的東西永遠有致命吸引力,不等範純禮繼續忽悠,他的同窗們在分別時已經主動和範純禮約定下次休沐日再過來接著玩!
就在《格物手冊》上的種種新奇內容在國子學、太學之中傳開時,王雱也接到了一封來自成都府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