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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章 流言入京(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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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瑋自幼被家中寬縱,性情不好,才華不算太差,就是脾氣挺大。

接連三次碰壁,這些女伎又都以「狀元郎」為藉口,李瑋怒氣衝衝,叫人強行把正要出門的女伎鴛鴛帶來,直罵她們給臉不要臉,一個兩個爭著去伺候那什麼狀元來。

女伎是有官籍在身的,不是外面的野妓,平時多被文人優待。此番強行被帶到畫舫之上,又被那李瑋出言侮辱,鴛鴛一時想不開,轉身撲通一聲投河了。

畫舫離岸還不遠,王雱正領著人在河岸邊巡行,聽到落水的動靜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女孩兒落在水中。他身著官服,不便入水救人,當即讓跟隨在側的差役跳下去把人給救上岸。

事涉人命,這可就算是一樁官司了,哪怕女伎算是賤籍,那也是官府記錄在案的人,哪容李瑋如此逼迫!

李瑋見鴛鴛投河,驚出一身冷汗,等見鴛鴛被王雱一行人救起,他頓時新仇舊恨湧上心頭,率僕從下了畫舫氣勢洶洶地朝王雱他們走來。

與李瑋廝混的都是些勳貴子弟,並不把王雱放在眼裡,狀元郎又如何?如今幾乎每年都有狀元呢!

李瑋冷哼一聲,對著王雱冷嘲熱諷:「狀元郎好大的威風,全城的女伎都被你包圓了,我們想請個過來都請不著!」

王雱來到這個時代之後順風順水,還真沒怎麼接觸過這樣的勳貴。約莫是因為他結識的都是蘇軾、韓忠彥這樣的人,見到的又是韓琦、司馬光、吳育這一類宰輔或準宰輔,所以朋友圈裡從來沒有這種渾身散發著紈絝惡霸氣息的傢伙。

王雱看了眼披著婢女送上的披風在一旁瑟瑟發抖、唇色泛青的女伎鴛鴛,再聽了李瑋這話,已看出事情始末。這傢伙顯然是下帖子請女伎不成就來強的!

這等風月之事,歷來也講究你情我願,像這樣強來不僅有失風度,還犯法。若是沒人相救,這女伎鴛鴛肯定就此命喪黃泉!

王雱沒有和李瑋扯淡的興趣,當即命令左右的差役一湧而上,將李瑋等人團團圍住。

李瑋等人自是要頑抗的,口裡大喊「你知道我是誰嗎」這種經典臺詞。

王雱懶得理會他們。

不遠處正在巡行的差役看到這邊起了衝突,還有人叫囂著要對他們的狀元郎不利,立即都趕了過來,七手八腳齊上陣,直接把李瑋等人扭送府衙。

王雱轉向鴛鴛,溫和地寬慰:「小娘子且回去休整一番再來指認,府衙定不會讓你無端受辱。」

鴛鴛還是頭一回與王雱說上話,聽王雱語氣平和,態度有禮,目光更是澄明又坦然,眼眶不覺一紅,鼻子也開始泛酸。她由婢子扶著朝王雱行了一禮,依言轉身要走,等走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紅著眼低低地說:「若是會讓您為難,鴛鴛不要緊的。」

王雱道:「不會為難,過堂時你如實指認便是。即便不能拿他如何,賠禮道歉是肯定要的。」

鴛鴛聽了,又是福身朝王雱行了一禮,由婢子攙扶著離去。

此時王雱救了個女伎、抓了一群紈絝子的訊息已在洛陽城中不脛而走,許多人繪聲繪色地說自己親眼看到鴛鴛如何被強帶上船、如何投河自盡,傳著傳著甚至還有人說看到王雱毫不猶豫地跳河裡救人,並花百八十字描述救人過程如何動人。

王雱回到府衙去見吳育,這事竟也已經傳到吳育耳裡。

吳育一瞧王雱,奇道:「不是下河救人了嗎?怎地身上還是乾爽的?這麼快回去換了衣裳?」

王雱沒想到八卦傳得這樣快,他哭笑不得地道:「我穿著這官袍哪好下水,是叫差役下水去救的。」他便將事情經過給吳育說了,讓吳育審問審問那群紈絝,該賠禮的賠禮,該道歉的道歉,動手強行抓人上船的僕從更是要打上一頓,不能放縱這種風氣,得防微杜漸!

吳育聽了覺得是這個理,點頭應了下來,著人去審問那幾個欺辱女伎的紈絝。

這一審,還真審出點問題來了,那領頭的竟是福康公主的駙馬李瑋!

要知道官家子息單薄,兒子接連夭亡,女兒能養活的也不多,福康公主自幼聰慧,官家對她自是極為喜愛,到十六歲時替她選了這李瑋當駙馬。

李瑋乃是官家生母家中兄弟的兒子,兩人本就算是表親,再當上駙馬更是親上加親!

另外幾人,家中多多少少也都連親帶故,能說是皇帝親戚,又能說這親戚關係並不親近。

吳育見王雱聽了底下的稟報並無異色,絲毫不擔憂得罪這些人,對王雱更是喜歡。

對皇親國戚,他們這文官體系的人一向是不懼的,當初官家想給張堯佐封官不就被包拯他們把唾沫都噴臉上了?吳育還怕王雱怕了這些人,墮了文臣清名,這下總算放心了。

不過不怕歸不怕,能不沾上這些傢伙還是不沾為好。吳育對王雱道:「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此事府衙這邊自會公平決斷。」

王雱也沒資格越俎代庖去斷案,事情交代清楚了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王雱沒將此事放到心上,上了公堂、賠錢免罰的李瑋那幾個狐朋狗友卻跑回家找家裡告狀去了。

當然,李瑋不敢告,李瑋是駙馬來著,哪能把事情鬧開?娶了皇帝的女兒,還敢因為女伎之事與人爭風吃醋、鬧上公堂,體統不要啦?他看到西京這些官員有多護著王雱後便灰溜溜地走了,沒敢聲張。

其他人卻咽不下這口氣,回家添油加醋地找家裡說王雱一點都不給他們面子,還說王雱請了那麼多女伎,年紀輕輕就肆意享樂,行為不端!

這些人家裡高不成低不就,在朝中沒什麼大權勢、稍有不慎就會被言官噴得狗血淋頭,偏偏在百姓間卻能為所欲為。

聽說王雱才十四五歲,家中也不過到他父親王安石這一輩才有人做官,這幾人家中都覺這小子行事過於乖張,當即寫了摺子上告朝廷,說王雱身為朝廷命官居然為女伎與人相爭,還靠著吳育庇護把李瑋等人抓進牢裡關了一晚!

據說這王家小子,還一次性給許多個女伎下帖子哩!

反正他們這些勳貴在朝堂上就不被待見,不怕沒臉。反正兒子都被人逼著和個女伎道歉了,怎麼著也要把那王家小子拖下水,要黑一起黑!

王安石隔天才知道有人上書彈劾自己兒子,更不巧的是,這時「狀元郎衝冠一怒為花魁」的流言還從洛陽那邊傳到了開封!

回想起王雱和柳永挺要好,王安石心裡開始犯嘀咕:難道兒子在外頭學壞了?聽聽,這不僅是曉得下帖子給女伎了,還一次下許多張帖子?

王安石越想越氣,當即寫信問王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司馬光倒是比王安石冷靜,面上沒什麼變化,只叫人尋了根趁手的棍子。

張氏奇怪地問:「你要這個做什麼?」

司馬光冷冷道:「等那混賬小子上門了,看我打不死他!」

學什麼不好,學那柳三變和女伎廝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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