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雱在家過中秋,千辛萬苦地在團圓的日子裡見了他阿琰妹妹一面,其艱難程度讓他越發覺得自己是勇者,他未來岳父是惡龍,他阿琰妹妹被困在高塔之上等他拯救!
好在司馬光和張氏都是真心疼愛司馬琰,除了非要她學一些相夫教子相關技能之外,也沒太攔著她做別的。為了讓司馬琰更習慣婚後生活,張氏這兩年還頻頻帶她走動,讓她熟悉熟悉待人接物的禮儀。
司馬琰雖做不到面面周全,但禮數周到還是可以做到的,再加上她相貌出挑、天資聰慧,遇事能提出自己的意見又不咄咄逼人,很容易贏得長輩的好感,如今儼然已成為了「別人家的孩子」。
王雱回洛陽後,還有人暗暗和司馬琰八卦他的事,一會說他是不是真救過花魁,一會說他勸說女子出去做事,話裡話外很替司馬琰有心。
司馬琰對此只付之一笑。不管是她家還是王安石家都沒有三心兩意的傳統,家中連個妾侍都見不著,到外頭也不會尋花問柳,更別說王雱也不是那樣的人,他有著超前這個時代近千年的思想,絕不會為了這種事鬧得家宅不寧。
王雱這「風流名聲」完全就是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王雱中秋後回洛陽,不是自個兒回去的,一道過去還有前任宰相文彥博。
沒錯,宰相又換人當了,換成韓琦韓大佬。
起因在於有人巴結討好文彥博,小尾巴沒掃乾淨,被臺諫拿住把柄來了一波兇猛彈劾。
眼見群情洶湧,官家扛不住壓力把文彥博給撤了,並叫他推薦個接任人選。文彥博先推薦他同年王堯臣,被人否決了;又推薦他的同年韓琦,官家就把韓琦從樞相位置變成一把手了。
今年吳育任期滿了,因著這三年幹得不錯,他身體也恢復得很好,吃好睡好,能跑能跳,而且還有十幾年才到退休年齡,開封那邊打算把他召回京繼續發光發熱。
文彥博這次去洛陽,就是吳育的位置,判河南府、兼任西京留守。
算起來,文彥博算是王雱的新上司了。中秋之後天氣漸冷,文彥博決定走水路過去,免得路上又冷又顛簸。
王雱自然是要與新上司一道走的,他和文彥博不太熟,這位剛剛被人從宰相位置上擼下來的大佬又不太搭理他,王雱有些無從下手,只能乖乖巧巧地提溜著他娘給他準備的大包小包登船。
到客船要開時,王雱看到個有些眼熟的僕從邊跑過來邊吆喝:「等等!等等!」
船家停下了,那僕從便跑到王雱跟前與他見禮,而後把一封信給了王雱,說是韓相公讓捎給他的。
王雱想起來了,這僕從是韓琦韓大佬家的!
王雱覺著宰相門前太熱鬧,於是一個假期到處跑動,忙碌地拜會各家長輩,壓根沒想著騰出空遞帖子去見韓大佬,只給韓大佬修書一封,信裡寫的都是聽說您現在可牛逼了既然當上一把手了要不給西京這邊多批點財政經費之類的,十分沒臉沒皮,一點都沒把自己當外人。
沒想到今兒韓大佬正巧拆了信,得知他馬上就要走了,當即寫了封回信讓人追上來給送他。
韓大佬在信裡罵得他狗血淋頭,噴他小小年紀不學好還想走後門,沒門!
王雱遺憾得很,都當宰相了,提攜提攜後輩不好嗎?雖然中間隔了許多年,但算起來他可真是他看著長大的啊!
文彥博也認得韓琦身邊的忠僕,斜眼一看,王雱手中那信的字跡果然出自韓琦之手。
王安石這父子倆文彥博自然是知曉的,還是他和歐陽修舉薦王安石回京任群牧判官之職,對這兩個年輕人他都挺看好。
可是,臨別前文彥博與韓琦一起吃過酒,當時聊起王雱這廝,韓琦就再三對他說這小子容易蹬鼻子上臉,千萬別給他拿準了你,要不然就等著被他坑吧。
文彥博回想一下王雱考上狀元后乾的那些事,感覺也有點邪乎,別人被彈劾都是降薪降職的,偏他每次都被彈劾都走位風騷,不僅撇得乾乾淨淨,還在臺諫那邊留了名:沒什麼大事的話,還是別噴他了!
文彥博入朝這麼多年,期間兩度為相,還真是頭一回見著這樣的奇葩。再加上老友韓琦也那麼提醒了,文彥博自然一直繃著臉,堅決不給王雱套近乎的機會。
只不過,這韓稚圭叫他別給這小子機會,自己倒寫了信叫人追上來!
就這麼個黃毛小子,能坑到他什麼?
船已經離岸,文彥博有些無聊,心中又好奇韓琦到底給王雱寫了什麼,頓時把韓琦的勸言拋諸腦後,開口問正慢吞吞看信的王雱:「是韓相公給你寫的信?」
王雱把信一藏,警惕地對文彥博說:「我不能給您看。」儼然一副「想窺探別人私人信件很不道德」的防備姿態。
文彥博被王雱逗樂了,笑道:「我沒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