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麼香啊?
隨行的「翻譯」見火候差不多了,與王安石商量了一下,跟著王安石上前與契丹使者搭話,問他們要不要喝一碗羊肚湯暖暖肚子。
饞蟲都被勾起來了,契丹使者怎麼可能說不要?當即跟著王安石去周文那邊喝湯吃烤羊。
從開封行到塞上,用了差不多二十天,少言寡語的周文作為王雱欽點的「切菜好手」,不管刀工還是廚藝都十分了得,一路上給契丹使者安利了不少東西,什麼火鍋啦底料啦,最適合冬天吃;春天秋天買個深鍋燉湯,滋補身體;可惜使者們沒有夏天來,要不然可以在夏天享受酷暑中的冰爽!
吃吃喝喝大半個月,臨到邊境榷場時,使團中不少人神使鬼差地採購了一批鍋具和辛香料,還指定要配好的那種獨家辛香料,價錢貴點也沒關係,勝在傻子都能做得很好吃!
王安石這個送伴使,風塵僕僕送了一路,竟沒消瘦多少,反倒還覺得腰帶有點勒,弄得他每天吃過飯後趕緊照著他兒子的說法散步消食。
他兒子說了,人到中年容易變胖,肚子凸起,頭頂發禿,很是不美。雖說,王安石一向不太注重外形,可也不想被他兒子嘲笑!
回去的路上,周文依然默不作聲地投餵整個使團,王安石一行人吃飽喝足之後開始寫詩文唱和。
這是文人出行的慣例,每經過一個著名景點都得寫首詩表示自己曾經到過這地方,。是寫的多了,自我感覺有很不錯,回去後還會自費出版一本出使詩文集,給親友們人手送一本,紀念自己公費出了次遠門。
臨到開封時,王安石感覺不太對,翻出自己一路上寫的詩文看了看,發現每一個篇目看著都挺香,簡直像是愉快地吃吃喝喝到塞上!
想到臨行時王雱給他塞的一堆人,王安石感覺自己著了兒子的道!王安石看著自己整理好的文稿,冷哼一聲,找到周文把稿子給了他,讓周文打道回洛陽,順便讓王雱把這稿子整理成冊,他要拿來送給親友!
周文喏然應是,馬不停蹄地帶著稿子和測繪團隊回洛陽去。
這時候的洛陽又迎來了一年一度的牡丹花會,客流量依然每天爆滿,王雱趁機給他的「洛學城」打招生廣告,宣佈各個學段的學堂都開始正式招收生員。邵雍這個洛陽名師還被王雱做了個大大的立牌,擺在招生攤位前吸引人流。
隨著王雱鋪天蓋地的宣傳,這座「新城」儼然成了整個洛陽的討論熱點,不少人早聽說了這事兒,提前跑去報了名。這批人看到招生宣傳進行得如火如荼,紛紛得意洋洋地表示自己已經預定入學名額了,更是刺激得原本有些不大確定要不要把孩子送過去的人下定決心排隊報名。
這時候一輛馬車緩緩駛入洛陽,車上坐著的乃是大宋曾經最年輕的狀元郎王拱辰,年近十八九歲便中了進士第一——當然,這個最年輕後來被王雱給頂替了。
王拱辰,原名王拱壽,天聖八年狀元,官家見他未及弱冠便及第,當場給他賜名「拱辰」,意思是「拱衛北極星」,可見官家對他的期許和愛重。
天聖八年也是群英薈萃的一年,這一年有未來的宰輔人才富弼、歐陽修,書法家蔡襄,教育家石介,實績驚人的臺諫噴手唐介,再加這位狀元王拱辰。
可惜王拱辰這幾年過得不太好,差遣調來換去,又給塞到西京來了。眾所周知,西京這地方不是來養老的,就是和當前領導班子政見不合來坐冷板凳的,王拱辰今年還未到五十,自然不是來養老的那種。
王拱辰和韓琦他們就不太對付。
首先他先前屬於呂夷簡一黨,其次他與文彥博一樣也曾走過張貴妃的門路,這就有點走偏的跡象了。到范仲淹主持新法時,他一力掰倒了「君子黨」裡的一批清流。
比如「君子黨」裡頭有個叫蘇舜欽的因為賣了衙門的公文廢紙和同僚們吃了頓飯,沒過多久就被王拱辰他們彈劾公款吃喝罷官了。連王拱辰的連襟歐陽修也對他肆意攻訐清流的做法十分不恥,當場寫了篇「朋黨論」反駁彈劾范仲淹結黨營私的論調。
歐陽修被貶滁州。
於是就有了歐陽修寫的「環滁皆山也」。
此前王拱辰還攻擊過另一個人:滕宗諒。當時滕宗諒犯了事,王拱辰表示朝廷給滕宗諒的懲罰太輕了,要是不重罰滕宗諒他就罷工。官家沒辦法,只能把滕宗諒貶到嶽州去。
於是有了范仲淹寫的「滕子京謫守巴陵郡」。
《岳陽樓記》和《醉翁亭記》兩名篇一齣,王拱辰在士林之中名聲一蹶不振,公議頗差,自然只能輾轉各地坐冷板凳。
王雱忙活完招生事宜,便從文彥博那兒聽說了這麼個人要來。聽完王拱辰的偉大事蹟,王雱嘖嘖稱奇,琢磨著這麼個人才該怎麼讓他發揮長處。
作者有話要說:
王小雱:你看,這人和我老師有仇,不如我們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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