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王雱掰著手指算了算,還有點時間可以消磨,哪還急著趕路,直接帶著司馬琰在路上吃吃喝喝玩玩。到他們抵達洛陽時,已是二月回春,處處都是看花人。
安頓好曹老等《醫學問答錄》的主創團隊,王雱領著司馬琰去看他們接下來要住的地方,比起范仲淹他們那幽靜的園子,他住的小院子臨近府衙,瞧著熱鬧多了,上衙方便,出行也方便。
王雱和文彥博討了相鄰的宅子變成編輯部,往後她要與曹老探討醫學問題就容易多了。臨床研究也不愁,周圍有個醫館可供他們收集臨床案例,曹老身份一亮、醫術一齣,不愁醫館那邊不讓他坐診。
太常寺那邊派駐到洛陽的醫官們,平日裡也都要到府衙裡上衙。這批人自從解剖縫合過馬匹之後,對解剖縫合之事十分感興趣,這幾年已經禍害過牛馬豬狗兔等等無辜的小動物。
還有個膽子大的醫官碰上個不要命的傷將,一拍即合,生生用針線幫對方把傷處給縫了起來,療效頗佳,喜獲傷將贈送的「妙手回春」牌匾一枚。
這些個傢伙,都是妥妥的外科醫生苗子,值得大力培育!
就是實驗室離得有點遠,得去西京國子監那邊。
司馬琰對這樣的安排已經非常滿意。
按照習俗,新婚滿月還得再擺一場大宴。王雱早讓先行回來的周武、馮茂他們幫著張羅,好借這機會司馬琰正式見過范仲淹等一干尊長。
這回沒人試圖搗亂,也不必來回折騰,可比迎親那日順利多了,王雱領著司馬琰屁顛屁顛地討了一溜大紅包,心裡美得很。
見過長輩後可以開始搞事情了。
文化公園和幹休所那邊已經營建完畢,周圍連片土地也早被王雱圈起來當校區!他準備領司馬琰去溜達溜達,看看他設計的「洛學城」收尾工作有沒有搞定。
所謂的「洛學城」,包括幼教班、蒙學這類早教或小教課程,也包括初中高中等等義務教育階段;到義務教育結束之後,學生就要分流了,可以去走科舉路線,可以專治格物學,也可以專門學一門手藝;總之,你想學的東西洛學城裡都有,直通洛陽大半衙門與商鋪,保證為畢業生提供就業崗位!
這個計劃王雱一早就在籌備著,到說服官家開放西苑之後又正兒八經地和文彥博商量過,刷文彥博的臉動員洛陽全城鄉紳富戶把校區建設承包下去。
誰家沒個兒孫,誰家不想兒孫享受良好的教育資源呢?邵雍能夠和那麼多人關係密切,就是因為他是搞教育的。王雱的宣傳一打出去,府衙沒花一毛錢便將建校區的規劃給落實下去了,而且各家都高價僱人不停歇地趕工,就為了能儘早能享用眾多名師資源。
要知道這年頭讀書人地位高,你花再多的錢都很難請到真正有學問、真正負責任的先生,府衙願意牽頭搞基礎教育,他們掏點錢怎麼了?
這「洛學城」裡頭也是設定了醫學院的,王雱琢磨著到時開個女校區,面向女子招生。他的媳婦兒自然要身先士卒地出面當領頭人,沒毛病!
王雱堂而皇之地帶著司馬琰招搖過市,直接去了新校區那邊溜達,確定沒什麼豆腐渣工程之後就合計著擬定招生方案了。
王雱這邊幹得風風火火,他爹也領著個差使離京一段時間了。這差使是給遼國使團當送伴使,他爹年前把馬蹄鐵專案收了個尾,在官家與宰執之中記了個功,據說年後要給他換個新差遣繼續發光發熱,所以讓他當送伴使緩衝緩衝,回來後正好換個差遣做。
這年頭出使也是有名堂的,每年遼國等等盟國、附屬國都會派使者到開封朝賀,開封這邊要派人將他們送到塞外,這種情況稱之為「送伴使」。
王雱回洛陽前知曉王安石得了這差使,當場塞了幾個人當王安石的隨從。
這些人都是王雱手底下的專業人才,跟著他下過鄉搞過測繪,就是不太能打,獨自放出去遇到賊寇什麼的容易出事,既然王安石這個送伴使要跟著使團走到國界線那邊,正巧可以讓他們跟去鍛鍊鍛鍊。
王安石這人脾氣火辣的,王雱挺擔心他當送伴使不太順利,還貼心地讓方洪給他找了個會說契丹話、機靈會變通的翻譯。
王安石對王雱這種給使團塞人的行徑不太贊同,王雱卻振振有詞:「只是讓周文他們跟在後頭一起走,又沒說要和您一起當使者,哪裡逾矩了?」
王安石對送伴使這差使心裡也挺沒底,教訓了王雱幾句後便答應與契丹使團那邊說一聲,不情不願地捎帶上以周文為首的測繪團隊。
王安石出發之後,就覺出了兒子的安排有多妥帖。因著言語不通,他們出發的頭兩天都是默然無語,契丹使者不愛搭理他,偏他還得和契丹正使並轡而行,一路上沉默得有點尷尬。
直到有一天,周文他們開始用特製的香料開始烤羊。這羊,肥瘦均勻,肉質鮮嫩,在撒上一把辛香料,味道不要太香。正經使團都沒機會享用這樣的好食物,他們倒好,傍晚紮營時堂而皇之地烤起羊來。
哪怕已是初春,往北走依然有些冷,有什麼比吃點香噴噴、熱騰騰還帶著點辛辣的烤羊肉更棒的呢?周文還熬了一鍋羊肚湯,加的依然是特製的底料,湯沸騰之後見見變成了濃郁的奶白色,香氣撲鼻,很是勾人。
契丹使團頻頻往周文那邊張望。
羊肉,對他們來說並不稀罕,草原上的牛羊老便宜,經常以牛肉羊肉為食。但是,哪怕他們常年吃牛羊肉,還是覺得這香味勾人得很,做起來似乎也很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