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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章 進入疫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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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爆發瘟疫!

這個訊息無疑是一聲驚雷,把洛陽所有人都震得不輕。最近天氣時冷時熱,忽而暑熱蒸人,忽而暴雨連綿,正是疫病易發的時節。所幸防疫工作做得還不錯,瘟疫並沒有大規模蔓延,可惜大夫們對如何治療這種突發急病還是一籌莫展。

王雱從王拱辰那得了訊息,也顧不得失禮,討過急報看完了,奔回家與司馬琰說這事。由不得他不緊張,他和司馬琰的父母、他的妹妹都還在開封,要是這瘟疫當真蔓延開,他們豈不是要遭殃?

司馬琰聽了也是色變,由於治療手段落後,一旦出現瘟疫那就是滅頂之災,整個區域變成死城或者死村都是有可能的。她安慰自己也安慰王雱:「只要他們都好好兒地待在家裡,應當不會有事。」

王雱道:「我爹他不可能好好待在家裡。」在青州紅眼病爆發蔓延時,他爹和范仲淹就爭著去檢視疫情,若不是如此,他們也不會認得曹老。他緩緩說道,「你爹也不會。」

也許會有看著百姓受苦受難而安坐家中的人,也許會有看著百姓瀕死而裹足不前的人,可王安石和司馬光不會那樣。即使後來曾經激烈爭執,王雱知道那也定然是君子之爭:他們都堅定地認為自己是對的,只有走這樣的路對百姓才更好,對方的做法於百姓有害。

王雱在屋裡轉悠了兩圈,對司馬琰說:「我去和王知府告個假。」他本來就不是什麼為國為民的性格,他所在意的東西並不多,父母家人正是其中最不可少的部分。若是在父親涉險、母親妹妹不安的當口自己什麼都不做,那他當這個官還有什麼意思?

司馬琰默契地沒有勸,而是去隔壁找曹老借人,她希望帶一批人和王雱一塊回去。這些人都長期跟在曹老身邊學習,即便沒把曹老的能耐全學走,也學了個五六分,多借幾個合著用也差不多了。

王雱並沒有立刻折返府衙,而是走到桌前刷刷刷地先寫了一篇文章,表示得知京中出事心急如焚,無法坐著等候訊息,期望能馬上趕去京城。要在文人之中立足,不管什麼時候都得佔住大義,有時是翫忽職守還是至誠至孝全憑一張嘴和一支筆桿子。

王雱揮毫寫完,字跡要比平時凌亂不少,不過他已顧不得那麼多,直接捧著墨跡未乾的「請假稿」去尋王拱辰。

王拱辰正召集範純仁他們開會,聽聞王雱去而復返,立刻叫人請進來一同商議。

王雱上前便是正兒八經地一拜,而後將寫好的文章遞上去,希望王拱辰能立刻給他批假。

範純仁聽王雱想去京城,當即急了:「你去做什麼?添亂嗎?」範純仁雖然經常告王雱的狀,但心裡對這個才華出眾的小師弟一向十分愛惜。若不是非常看好小師弟,他對小師弟的要求哪會那麼嚴格?要他眼睜睜地看著王雱去涉險,範純仁做不到,一力勸阻,「你又不是大夫,根本不通醫術,去了能做什麼?」

王雱道:「能做什麼,就做什麼,即便只是幫忙跑個腿也好。」

師兄弟兩人說話期間,王拱辰已看完王雱的文章,他也是文采過人的狀元之資,又在仕途蹉跎三十年,早磨練出難動真情的冷硬心腸。可看了王雱的「請假稿」,王拱辰眼睛卻有些溼潤,誰家無父母,誰家不怕子欲養而親不待!烏鴉羔羊猶知報母恩,何況是人?

王拱辰有了決斷:「行,你去吧。」

範純仁還要勸阻,卻被王拱辰擺擺手制止了,默然地將王雱的文章遞給範純仁。

範純仁看完也安靜下來,看著自家小師弟稚氣猶存的臉龐。他們是能攔著王雱,可要是王安石他們真出了什麼事,王雱卻因為他們的阻攔沒能趕到,他們一生都不會安寧。

王雱懇求範純仁:「先莫要告訴老師。」他說的老師自然是范仲淹。

王雱沒等範純仁答應,辭別了他們兩人,馬不停蹄地趕回家與司馬琰會合。一回到家門前,他才看見司馬琰換了一身騎裝,準備不坐馬車與他同騎回京。王雱也沒有勸阻,司馬琰見過的疫病比他只多不少,更清楚該如何應對。

曹老站在門口望著他們。

王雱上前去與曹老辭行。曹老年紀大了,斷然再經不起急行的辛苦,他拜託曹老在洛陽這邊準備些藥材,到時走水路送開封去,疫情爆發後需要的藥不會少,這件事只有曹老來辦他才放心。

曹老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但像王雱他們這樣一頭往疫區裡扎的人還是見得不多。他沒有勸說,點了點頭,也不送他們了,轉頭進了門,再沒回頭看一眼。

王雱正要與司馬琰出發,一隊醫官也騎馬而來,是研究解剖學的那群年輕人,他們之中來了大半,只留了一部分人下來維持洛陽退休老幹部的需求。

這種時候,王雱沒有多言,只認認真真地記下了他們的臉。

一隊臨時組成的醫療小隊浩浩蕩蕩地往開封而去,路上停歇修整時便圍坐在一起商量到時怎麼分工、怎麼做好防禦。他們都已經擁有一身白大褂和口罩,只是面對未知疫情可能還不夠,自身也得警惕被傳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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