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時刻,司馬琰也亮出了「玉圭客」的身份參與討論。
其他人聽司馬琰表明身份,有的是震驚,有的則是一臉「早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不過都是接收過不少新知識的年輕醫療從業者,很快接受了「玉圭客」是女兒身的事實。
對於帶著醫療隊趕往疫區這種事,司馬琰經驗比誰都多,沒走兩天就以超前的見識成為了醫療隊的中心。見王雱自個兒都在一旁執筆記錄,顯見是不在意司馬琰這樣「拋頭露面」的,其他人也漸漸放開了,沒再因為有個女子在場而拘著。
一行人在開封附近的縣城準備歇下時,忽然感覺屋子一陣晃動。王雱心中一驚,拉著司馬琰便往外跑。這時還沒到百姓當真熟睡的時辰,陸陸續續有不少人跑了出來,口中都驚呼:「地龍翻身了!」
地震!
王雱與司馬琰一行人跑到空地上,見周圍的人都驚慌失措不知該如何是好。即便心裡憂慮著開封的情況仍是極力冷靜下來,讓城中居民們相互看看自己家、鄰居家有沒有缺什麼人,等會好有組織有目的地去搜救。
不少人經這麼一問登時嚎啕大哭,發現自己母親或者孩子沒在;也有哭得動靜太大,引得一邊沒找著人的家人尋了過來,一家人喜極而泣的。
為時將近兩分鐘的強震波過去後,王雱便尋到了當地縣令,與對方一起組織當地青壯進行搜救。
縣裡都是些低矮房屋,除卻有些在地震中倒塌了之外危險性並不大,王雱剛才統計過沒第一時間跑出來的人,領著青壯打著火把搜尋過去,免不了還是看到了不少家破人亡的慘劇。地震這種事,哪怕是後世也只能監測到某個地方發生了地震,要做到精準預測依然是非常遙遠的事。
王雱忙活到後半夜,把最後一戶人家搜救完了,才有機會去和司馬琰她們會合。震中傷到的人也不少,司馬琰帶著的醫療小隊也沒閒下來,忙完之後兩個人都睏乏得很,坐在乾草鋪就的醫療隊臨時駐紮處小睡。
到早上,縣裡遭了一小波餘震,驚得所有人從短暫的睡夢中醒來,天邊灰沉沉的,只有一絲絲光亮從遠處的地平線上溢位。
天要亮了。
看著遍地狼藉的縣城,所有人心中湧現一陣悲慟,在這樣的天災面前,百姓只有咬牙承受的份。縣令記著王雱昨晚參與搜救的事,早早尋了過來向王雱道謝。
王雱一行人已經囫圇著吃了些乾糧,搖頭婉拒縣令要他們留下用個飯的邀請,只與他說了一些災後防疫的要點後便上馬直奔開封而去。
大災之後必有大疫,開封本來就在鬧瘟疫,再遇上地龍翻身,瘟疫必然會擴散!
一路騎馬急行,王雱腿側的皮膚都磨損了不少,他有些後悔讓司馬琰一起回京。等趕到到開封城門前,王雱先下了馬,伸手去扶司馬琰從馬上下來,關切地問:「腿上疼嗎?」
司馬琰目光堅定:「我沒事。」即便養在深閨十幾年,她也不是那種怕苦怕累的人。
王雱下意識想朝她綻出一絲笑,說幾句輕快的話,卻被司馬琰握住了手。兩個人目光相觸片刻,王雱懂了司馬琰的意思,他們之間是不需要這樣的,不需要想辦法安慰彼此,不需要強裝不在意或者不擔心,他們都足夠堅強,足以面對任何考驗和任何磨難。
王雱道:「我們直接去太醫局吧,不去見爹他們了,免得被他們打死。」想想岳父大人要是知道他帶著媳婦兒從洛陽一路騎馬疾行而來,還帶著媳婦兒往疫區震區裡走,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王雱說幹就幹,帶著司馬琰直奔太醫局。雖說他離京已將近三年,太醫局裡還是有不少他的熟人,一聽他們的來意馬上表示誠摯歡迎。
雖則有些個老太醫對明顯就是女穿男裝的司馬琰頗有微詞,但看在王雱面上也就接受了。深入疫區這種事誰都不願意做,可要是誰都不去查明病因、找出治療方法,瘟疫肯定會大規模蔓延開。
對於開封這種人口密集的城市,疫病一旦爆發無疑是致命的!
好在前些年王安石送上的防疫方案一直都在執行,開封府衙對隔離消毒這些事有一定經驗,地龍翻身後更是直接調動禁軍進行緊急搜救,暫時還沒傳來更糟糕的訊息。
司馬琰一行人穿上簡單的防菌套裝後就去了疫區,王雱哪都沒去,在後方幫他們搞後勤,要什麼藥送什麼藥,要多少石灰送多少石灰,太醫局不夠的,他就去方洪那裡調;方洪那裡也缺的,他就去外頭買,要是遇到惡意抬價的無良商賈還得仗勢欺人一回直接半買半搶全給拿下。
在王雱霸道無比的操作之下,司馬琰那邊順利得很,解剖上癮的洛陽醫官們甚至還徵得一些家屬的同意,解剖了幾具患者遺體檢視內臟情況,瞧瞧能不能借此找到病因、對症治療。
功夫不負有心人,第三天正午,司馬琰那邊就送來一個由醫療隊研討出來的藥方,讓王雱備好藥到疫區裡頭熬製讓患者分服。王雱鬆了一口氣,分揀處司馬琰要的藥材送了過去,抬頭看向陰沉沉的天色,只盼著別再有什麼變故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