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琦想把他拉到旁邊的小樹林裡揍一頓。
人都到跟前來了,韓琦只能問:「有什麼事?」
王雱把「青天獎」的事給韓琦說了。
大宋的司法機構極其負責,光是中央這邊就有審刑院、大理寺、刑部分了權,審刑院的權利是從大理寺、刑部剝分出去的,三方相互監督、相互牽制。
要當這些部門的官員,首先得經過嚴苛的司法考試,裡頭的人可以說個個都是浸淫刑法多年的司法界高手!
王雱琢磨著讓韓琦給他介紹幾個來當評委,好歹韓琦是宰相,總不能連手底下的人都不認得吧!
韓琦聽王雱說完來意,沒好氣地問:「你怎麼就跟這個較上勁了?」
王雱說:「您是宰相,認識的官員比我多很多,您覺得其中懂法的人有多少?」
韓琦下意識說道:「哪有不懂法的官兒?」
王雱看著韓琦不吭聲。
韓琦也沒再說話,而是細細思考起王雱說的問題來。科舉取士其實並不考法令,地方官員又不全是朝廷委派,也有從當地舉薦的,這些人若說他們當真精通律法,那肯定不可能。
相反,很多讀書人認為只要教化百姓、讓他們講文明懂道德,律法如何反倒不重要。
在許多人看來這是法家的學問,不能讓它喧賓奪主佔了儒家經義的地位。所以每年大宋司法考試,報名的人都不多,像大理評事這種官兒都成新科進士掛職的虛銜了!
所以說,王雱的考慮是對的,不僅百姓不懂法,連官員也不懂法。懂法的、會鑽律法空子的,反而是各地的胥吏。
這些胥吏常年在當地做事,地位不高,俸祿不多,因此往往會動歪心思,只要好處給多了,顛倒黑白、混淆視聽都是稀鬆平常的事。
偏偏官員三年一任,總會轉到陌生的地方去,換到一個新任地,他們還得依仗這些胥吏去辦事,不好與他們起衝突。是以,很多時候地方官說話在百姓心中還不如胥吏一通威嚇有用!
不正官風,不立官威,各地吏強官弱、豪強富戶把持一方的情況會越來越嚴重。這些「土皇帝」並不是個別現象,而是已經普遍存在於各州各縣之中。
而要正官風、立官威,脫不了「公正廉明」四個字。
韓琦道:「算你考慮得有理。」他琢磨了一下,讓王雱先去拜訪大理寺的陳太素。
此人浸淫律法二十年,時常廢寢忘食地審閱宗卷,朝中但凡有存在爭議的案子大多會請他出來做判斷。
就是最近陳太素以耳疾請辭,好像聽力不大好,韓琦讓王雱幫忙勸勸陳太素別走,繼續留在崗位上發揮餘熱。
王雱得了韓琦推薦的人選,也沒立刻去拜訪,而是回家讓司馬琰幫忙搞個原始的助聽器,他好趁著休沐日登門拜訪陳太素。
司馬琰聽他不僅去禍害包拯,還要去拉人家快退休的人下水,不由同情起被王雱盯上的人:「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王雱道:「哪裡不好,我覺得很好。」
他把地方上的情況給司馬琰講了,又和司馬琰展望未來:假如他爹還執著地要變法,這裡就有個大坑。哪怕新法是良法,施行過程中也會遇到阻礙,官民之間溝通不良,出現問題不能及時瞭解、及時調整。總之,別小看各地胥吏,這裡頭的關係網複雜著呢。
司馬琰不太擅長這方面的東西,聽完後去琢磨起原始的助聽器來。
王雱積極地陪著一起選材料、試效果,到休沐日時兩個人已合力搗鼓出幾個原始助聽器,模樣可能不大雅觀,不過助聽效果還不錯。
王雱一大早起來,親了司馬琰一口,拾掇拾掇出門去拜訪司法專家陳太素,準備拉對方一起搞大宋普法教育,提高全民法律意識,將「依法治國」推動為大宋吏治的基本方略。
作者有話要說:
王小雱:我,王小雱,天縱奇才,思慮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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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更新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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