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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三章 當場下旨(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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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雱感受到其他人的注目,並沒有讓他們失望。他向前一步,舉起朝笏向趙曙表示自己有話要說。

王雱這半年在臺諫的表現堪稱划水,許多人一開始怕他噴自己,後來沒等來王雱的噴又覺得有點失望:以前王雱總和臺諫槓,那應對多溜啊,怎麼去臺諫後反而啞巴了?只要不噴到自己身上,大夥還是很樂意看王雱開口的!

沒想到王雱頭一次上陣,竟是這樣的大爭議!

王雱沒和同僚們一樣開門見山地罵人,而是開始列案例,他是和王安石一起搞過普法工作的,對各種案件不要太熟悉。他今天列的是百姓之家常遇到的糾紛:過繼後的財務問題和倫理問題。

每舉一個案例,王雱就問韓琦和歐陽修的意見,問問他們要如何斷案才正確。

韓琦和歐陽修也不能睜著眼說瞎話,王雱能舉出這些案例,可見最後判決肯定是依律判定的。

面對王雱直接點名的詢問,韓琦選擇避而不答,歐陽修卻沒韓琦那麼穩得住,接連回了王雱幾次問題,背後已滲出虛汗。

王雱也沒專門為難歐陽修,舉第五例的時候他把話鋒轉向趙曙,詢問趙曙這樣的案子該怎麼判。

這時韓琦不能再維持沉默了,他開口阻止:「這些案子都已判定,你何必再拿出來在朝會討論?」

王雱道:「按照大宋律例,有爭議的案件可以在朝會上眾議解決。韓相公是覺得這些案子沒有爭議,對吧?」

韓琦再次閉了嘴。

趙曙見韓琦和歐陽修都進退維艱,心生退意,想要宣佈改日再議,王雱卻沒給他退場的機會。王雱緊接而上:「古語有云,‘賢不足以服不肖,而勢位足以屈賢’,堯為匹夫,不能治三人;紂為帝王,足以亂天下!」

王雱這話一齣,不少人都變了臉色:這是把新皇罵成殷紂王了吧?!

王雱娓娓而談:「古往今來,上行下效之事從來不少。殷紂王初得一物件牙筷,其臣箕子就曾擔憂無比:‘有了象牙筷,肯定不肯將就於瓦器,必定想要犀角碗、白玉杯;有了玉杯犀碗,哪能將就於粗茶淡飯,肯定要配美瓊漿美酒山珍海味;喝著瓊漿美酒、吃著山珍海味,又哪裡願意穿粗布衣裳、住茅屋陋室?肯定還得穿華美衣裳、住那玉宇高樓。如此一來,傾一國之力,也不能供一人之需!’後商果然亡於殷紂之手!」王雱凜然道,「身為君王,自當言為士則、行為世範,豈能因一己私念,亂天下綱常!今日陛下能因私念稱‘皇考’,明日就能因他事罔顧禮義,長此以往,何以統御百官、何以教化百姓!」

一眾啞然。

王雱擺完道理,開始談感情。

朝中大半官員全是進士,四捨五入都是天子門生,誰不瞭解官家是什麼樣的人?

比如唐御史,追著官家罵了不知道多少回,即便被貶到嶺南的英州去也沒有放棄寫摺子繼續罵。

人非聖賢,不可能無喜無怒,官家也生氣,可再生氣,回頭還是把唐御史請了回來,因為他謹記太祖的教誨,不能讓言官因言獲罪、再不敢開口!

王雱又說,當初官傢俬底下罵過的人可不少,但官家還是重用他們、聽取他們的意見。

這是為什麼?這是因為身為帝王,不能讓個人的喜怒與慾望凌駕於綱常與律法之上!

所以他今天不是為官家說話,而是為官家四十年如一日、苦心維繫的太平盛世說話!

為了證實「太平盛世」四個字,王雱又重展自己的資料分析技能,把這四十年前後的丁口增長曲線、戰爭發生次數逐一展示,同時數出四十年來出現的眾多名臣賢者。

最後王雱拜託呂誨幫忙展開他手中一幅畫卷:畫中畫的是當初城門送別的場景,那時官家對太子殷殷囑託,百官與百姓無聲落淚。

那一日,官家親手將大宋江山交託到太子手上。

從那一刻起,官家已不再在意自己是否還在皇帝之位上,只希望太子能夠撐起大宋的萬里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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