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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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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羅地網已經張開。

他的身上也沒有了束縛,甚至他赤裸的胸膛正貼著她的胸脯。他在最後那一刻甚至還在問她:「高潔,我要進去了?」

高潔緊緊環著他的肩膀,將自己全部的力量都交付出去,這是最後的時刻,她已經不能後退。

她將臉孔埋入他的肩窩。

這是預設,也是首肯。

立即地,她感受到他的力量在推進她的身體中,他在她的身體中,在還沒有開啟的緊緻裡艱難地行進,她接受著他一寸寸的入侵,巨大的,火熱的,毫不容情的,被她的張力所包裹著的,她在儘自己最大的限度接受著他沉沒在她的深處,墮進自己給自己設計的漩渦。

理性在瞬間已告崩塌,化作粉末,再也無法健全。

高潔感受在自己身體的深處被掀起的萬尺風波,已經不顧後果。

她抱緊在自己身體上,自己身體中的那個人,零零碎碎地申告,「我冷。」

她感到自己的身體被抱緊了,用著同他還是一體的姿勢,被他抱進了臥室,他們一起倒下時,他抵達到她的最深處,彷彿激盪出她的靈魂,這令她瀕臨在痛苦的邊緣。

於直在親吻她的臉頰,她的唇,一直在說:「放輕鬆,放輕鬆,不要這麼緊。你會疼,我也會疼。」

可是他的姿態卻是從容的,穩定地掌握著節奏,撫慰她體內漸升起的緊張,引導她緊繃的身體感受亢奮的慾望,一直到兩個人都沉澱下來。

這一夜悠遠綿長,高潔昏昏沉沉地睡,迷迷糊糊地醒,她的身體一直沒有和於直的身體分開,她醒來的時候,可以立刻感覺到於直在她的身體中也甦醒過來。

「累嗎?」他在黑暗裡問。

他又開始蓄勢待發,她已經感受到了。

他沒有等到她回答,又開始徹底攪拌她的核心,混亂她的思想,吞蝕她的意識。

她在他的身體下挺起身體,聽到他們身體互相接納又互相抵抗的原始的聲音。在高潮來臨的時候,她的手抓到窗簾,扯開,望見窗外風雨已停,一輪皓月正掛在當空。

月亮潔白純淨,月光下,於直的眼清透明亮,面孔因為全力以赴而繃緊,可是,他卻在朝她微微笑。

目光像月光一樣冷。

潔身自愛(20)

又過了許久,有些許微光投進來,映到高潔的臉上,她被矇昧的微光催醒過來。

窗外已有一線晨曦初露,黑暗和光明交融得曖昧不清。她睜開眼睛,讓意識更清醒了些。

此時她枕著於直的一條胳膊,於直的另一條胳膊正橫在她的胸脯下,他們雙腿交纏著。高潔費了點功夫,將自己的身體從於直的四肢中抽出來,一腳剛踩到地面,沒想到膝蓋一軟,「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清晨的於直,聲音格外的低沉和性感,他撐著腦袋,好笑地望著高潔光裸的背脊,看:「不多睡會兒?」

高潔不想回頭看他,她強迫自己用了點力氣站起來,說:「我去洗澡。」

她幾乎是搖搖晃晃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浴室,開啟淋浴,讓水流不斷衝擊著自己的身體。她拼命地往身上塗肥皂,想將自己洗乾淨,手腳忙亂,氣喘吁吁,形容倉皇。

她終於還是走出這一步,無恥的,荒唐的,自棄的,成為了自己最厭惡的那種人。

高潔捂住臉,八歲之後的第二次,在淋浴頭下壓抑的無聲的哭泣,水和淚從她的指縫中流出,她低低啜泣,「媽咪,對不起,媽咪,我放不下。我要這樣做,我要這樣做,我要這樣做。」

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已經發生了質的變化,已經不能回頭。

高潔在浴室中平復下來後,才慢慢將自己擦乾淨,這時的她已經完全清醒,發現自己沒有帶任何的衣物進來。這是結果,這不意外,這很無奈,但她自己終須為此負責,只能硬著頭皮把門開啟。

和她同樣赤條條的於直就站在門外,晨光下,他的身體線條優美得如同古羅馬的裸男雕像,充滿了力量和壓迫,還有吸引和誘惑。

於直低下頭,用手指托起她的下巴,問:「你怎麼了?」

他把她拽回臥室,推坐到床上,託著她的臉,對著更加明亮的光線。

明亮的光線讓高潔的眼睛受到刺激,她揉著眼睛轉著頭回避著。於是他又湊近了些,鼻尖就在她的唇邊,眼睛往上望到她的眼底,「臺灣妹妹,哥哥我沒強暴你吧?」

高潔垂著頭搖搖頭,又抬眼看到他勾著唇,溫柔地望著她。他的樣子就像某一種動物,明明是危險的,可是無辜而疑惑的時候又是那樣可愛。

高潔忍不住笑了出來,於直的唇湊到她的耳邊,低低地問:「還是——我讓你不舒服了?我想那不應當啊!」

高潔的臉紅起來,把頭垂得更低,而於直一手環到她的後背,一手將窗簾拉得更開,推開了窗戶。

外面的世界已經大亮,雲海騰騰籠罩山壁,波濤洶湧彷彿自天際滾滾而來,在天際處有一線紅霞托出一輪越來越紅,越來越亮的紅日,整個地掛在當空。

璀璨耀目,光明正大。

高潔看得呆住,渾然不知於直已經將她置於自己的腿上。他在她的耳邊說:「我說過,這屋子有這屋子的好處,在這裡看阿里山的雲海和日出,視野是最好的。」

他的手又攏上她的胸脯,胸膛印上她的背脊,將他身上的熱度傳遞給她。

「再來一次好嗎?我不會讓你不舒服,你自己心裡清楚。」

在光明正大的日光下,高潔抓住於直在她胸前的手,她倚靠在於直的胸膛前,側頭看到他眼裡的迷戀,於是她用能說出的最柔軟的語調說:「於直,和我談戀愛,好嗎?」

她轉過身,換了一個姿勢,將雙腿疊于于直的雙腿之上,她知道正在用自己最柔軟之處對著於直最堅硬之處,她緩緩地下降,繃直了身體,以卵擊石。

晨風吹在她光裸的身體上,她卻擁有了福至心靈的武裝。動機不再衝動,目的也已明確,計劃慢慢成型。

她看著自己的身體接納著於直的身體,她擯棄了她的猶豫、彷徨和軟弱,將自己整個地投入到於直的懷抱中。

高潔在晨光裡緊緊地盯著於直的眼睛,盯著他眼裡騰騰的慾望和零星的憐愛,她在他的衝擊中細細碎碎地說:「我沒有想——過在這裡會再遇見你。可——可是遇到了,我想——是我先在巴西遇見你的。」

於直深深地挺進重重地衝擊,將高潔的全身禁錮。他吻住她的左胸,就在她心臟的位置,有一點惡狠狠齧咬。然後他抬起頭,在起伏的慾望裡用一種特別認真的表情看著高潔:「你說真的嗎?」

高潔攀著於直的肩膀,她的身後就是雲端,此刻也像在雲端之上,但並不恍惚了。紅日已經升起來,光明灑在她的肩膀上。她迎接他的進攻,深深地與他合為一體,她點著頭:「特別——想做你的女朋友。」

於直握住她的腰臀,緊緊地掌握著她,喘著息說:「待會兒你得再洗一次澡,和我一起。」

這一日過得相當荒唐,是高潔自己都難以控制的荒唐。

和於直一起在這間茶莊,他們沒有穿衣服的時間要遠遠超過穿著衣服的時間。她從來沒有那樣正視過自己的身體,她的腳趾、她的腿、她的腹、她的腰、她的背、她的脖子,她的手指,連同她身體裡的慾望被於直一一喚醒。

她被他弄得很混亂,好像脫胎成另一個自己。可是這樣的自己,更能夠欺騙自己。

於直如同她所揣測的那樣,確實是一個絕佳的情人,教會她怎麼去領略和欣賞自己的身體。

大多數時間他們在離雲海最近的床上,後來他們也嘗試了浴室,還有前堂那條木桌。

於直對她每親暱一分,她心裡更加篤定一分。

這個荒唐的計劃,原本就建立在他迷戀著,至少是迷戀過她的身體的這個模糊的認知上。在她豁出去的身體力行下,被確定下來。

已經啟動,再無退路。

下午時,他們下了山,於直拖著她的手,走到火車站。

高潔走得有點兒蹣跚,於直走幾步就停下來等著她。他笑她:「體力實在不行啊!」

高潔就握拳捶他,就像真正情侶那樣親近。

他們坐到小火車上時,高潔將頭靠在於直的肩膀上頭,於直低聲問她:「為什麼在巴西最後都不來道個別,這回又突然出現給了我這麼大一個意外。」

高潔閉上眼睛,問道:「你現在是高潓的男朋友,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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