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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帝王心術不可測(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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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他沒走幾步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兀響起。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朱厚照從他面前匆匆而過,直奔李越的住所。石義文見此情景,心底的酸意更是一陣一陣地上湧:「李越的地位,這下可真是穩如泰山了。人與人之間的運道,差別怎麼就這麼大呢?」

可在酸過後,他卻靈機一動想起了羅祥。李越不同於劉太監刻薄寡恩,他是個念舊情的。若是他肯替自己求情,說不定非但不用被攆出東宮,連職都不會降。面色灰敗的石義文的眼底終於有了些光彩。他一跺腳,也趕忙出去了。

石義文所料不錯,經此一遭,月池在朱厚照心中的地位的確更上一層樓。往昔他們雖也時時談笑,可過往的那些針鋒相對總像一根刺似得,紮在朱厚照的心底。因此,他一直有意無意地同月池較勁,希望通過打敗她使喚她,來徹底馴服她。他不需要一把可能會刺傷自己的刀。其他傲骨錚錚的文臣也是如此。

他到底將孟子的話聽了進去,事實上,從月池拿著簪子威脅他的那刻起,他就隱隱開始明白——權力不等於威望,口服不等於心服。

那些尸位素餐的無用之輩,他能夠依靠權力將他們一一剪除。可對於那些胸中有丘壑的清流,不貪錢不懼死,如果剝去血統的他本人一無是處,決計得不到這些能臣的誠心順從。他必須處處強過他們,特別是在他們引以為傲的東西上徹底擊垮他們,才能讓這些人俯首稱臣。

當然,一味的強壓也並非良策,對於那些忠心耿耿之人,他應當給予一定的回報。這就是他正打算為李越做的。李越既然願意為他付出生命,那他亦不會吝惜自己的感情。

帶著半真半假的關切的朱厚照急急推門而入。此時的月池正被丫鬟勸著好生歇息。

月池:「……」笑話,你們不進來,興許還能再躺一會兒,你們都進來了,誰還敢冒這個風險。幾人正糾纏著,朱厚照就來到她的床畔。月池驚得險些一蹦三尺,朱厚照親自按住她道:「不必多禮,快,好生躺著。」

月池此刻也不敢掙扎了,她忙擁好被子靠在軟枕上,等著朱厚照開口示下。誰知,他竟忽然成了鋸嘴的葫蘆,倆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兒,他方磕磕巴巴半晌方道:「今兒,的確是苦了你了,你對孤的情誼,孤……牢記在心……」

這一番話說得和擠牙膏似得,全沒有平日刻薄人時的伶牙俐齒。到底是傲慢慣了的人,一時半會兒怎能拉下身段來。

月池聽得是如墮五里霧中,他冷不妨換了一副面孔,她還真猜不出他葫蘆裡賣得什麼藥,只能乾巴巴道:「殿下關懷備至,臣銘感五內。」

朱厚照一聽這話,打著棍上,他道:「你救了孤的命,孤又怎能不放在心上。」

月池立刻回道:「是您救了臣一命才是。要謝也當是臣謝您。」

朱厚照強行擠出一個笑容:「不要說這些客套話。你我至交,何須分彼此。」

月池心中警鈴大做,這是吃錯藥了?

朱厚照自覺已然禮賢下士到了極致,誰知月池不僅不感激涕零,而且連一點其他的表示都沒有。他忍著氣,強笑道:「怎麼,歡喜傻了?」

月池想擠出一點眼淚,可對著他,實在是擠不出。朱厚照忍了又忍,亦實在沒忍住,當即賞了她一個暴栗:「你那是什麼表情,不準笑了!孤看看你就是骨頭輕,非要人罵你才開心!」

月池笑得花枝亂顫,她終於明白他這是為什麼來了。同樣的事,弘治帝做起來就是如沐春風,讓人心中感念,可換成這位爺,就同張飛披儒袍一樣,怎麼看怎麼不像樣。

她笑了半晌方道:「太子爺,您下次對著李閣老等人,可千萬別這樣。這後勁大,容易上頭。」

朱厚照被她大剌剌地揭穿,臉頃刻如紅布一般,他惱羞成怒就要拂袖而去,卻被月池拉住:「是臣失言,臣失言,您請坐,請坐。」

她面上猶帶著笑意,瞧著白裡透紅。這種皮膚,正是時下男子所稱頌的一種,好多人在臉上撲了好幾層香粉,都不像她這麼看起來舒服。他疑惑地看向月池,問道:「你、你是不是用了面藥?用得哪種?」

拜貞筠所賜,月池自然知道面藥實際就是面霜,《四時纂要》中說:七月七日取烏雞血,和三月桃花末,塗面及身,二三日後,光白如素。她忙應道:「正是,就是養顏膏。殿下難不成也用嗎?」

朱厚照哼道:「孤自有宮廷密方,何須這些。」他嘴上這麼說,心底卻道:「還以為書上是誇張,未曾想真有此奇效,回宮之後也要試試,不過不需李越這麼白,一點男子的英武氣都無。難怪自己有時想賜他宮女,他總是以貌醜拒絕,他這種模樣,看得上總不能是庸脂俗粉。」

就在朱厚照忍不住來回打量她之際,月池已按捺不住問道:「不知那些流民,殿下打算如何處置?」

朱厚照的面色一肅,適才心中的天馬行空消失殆盡,他只說了一個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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