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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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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若有三長兩短,孤就讓太醫院一同陪葬。

月池罕有大笑的時候。美貌在她窮困時並沒有為她喚來生機,反而給她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因而,她習慣時時以冷麵應對風刀霜劍,即便真心快活時,也不過是低頭莞爾。可這次的事情,太過與眾不同,實在超乎她的預料。當朱厚照耳邊迴盪著劉瑾的嘮叨,自己無奈仰起脖頸時,他的餘光清晰地看到月池低垂的頭和劇烈抖動地雙肩。他立刻起身:「你笑什麼!」

他剛一動作,就被周圍的小太監按了下來,葛太醫還不住地勸道:「哎呀,又流出來了,殿下,殿下可不能再動了,好不容易止住了。」

朱厚照被七手八腳地按了回去,又羞又氣。月池這下當真是笑岔了氣,扶著桌子連話都說不出來。眼看朱厚照又要掙扎著起身,月池忙強忍著笑意道:「您先別忙著生氣,止住血再說,臣又不會跑了。」

當太子爺仰著頭,換了第三個布球時,血可算是止住了。他忿忿地將鼻孔裡塞得東西丟出來,一把推開葛太醫,大步流星地上前,揪住月池的衣領。月池此刻已然將眼淚都笑出來了。

朱厚照嚷道:「孤說別笑了!」

月池掩住口,眼波瀲灩:「您這樣,更像小孩子了。」

朱厚照只覺熱血哄轟得一聲湧上了頭,燒得他發暈,他口不擇言道:「胡說八道!孤、孤已經有……宮女了。」

月池懷疑地看著他:「真的嗎?您要是真……為何還是如此?」

朱厚照放下手,他同樣猶疑地看向月池:「為何你講得和她們做得都不一樣?孤和她們,其實平平無奇,難道你那個……很高興?」

月池眉心一跳,難道高估了古人的保守程度,不小心說過了頭。正在她苦思冥想如何忽悠太子時,救星就來了——弘治帝駕到。作為愛子如命的父親,兒子掉一根頭髮都會心痛不已,更何況這次流了這麼多血。原本來下榻都困難的弘治帝,立刻掙扎著起身,坐著龍輦趕到。

這是月池回京之後第二次見到弘治帝。失去了被褥的遮掩,月池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消瘦。這位斯文俊秀的帝王,如今卻成了寬大龍袍下裹著得一具骷髏。他的兩頰凹陷,更顯得顴骨凸起,而顴骨上得鮮紅是那般的觸目驚心。他連走路都是搖搖晃晃,可卻不顧一切地拉住他唯一的孩子,查探他的身體狀況:「照兒,咳咳,你、你……怎麼了?」

朱厚照一時心如火焚,忙將他扶到內室:「父皇,父皇,兒臣沒事,只是秋燥,流了些鼻血罷了。您怎麼親自過來了呢!葛太醫,還不快來看看!」

葛林忙奔上來,替弘治帝號脈,又察看他的雙眼和舌苔,一時變貌失色:「萬歲在發熱,臣醫術淺薄,請再召太醫來一同會診,制定藥方。」

朱厚照暴喝道:「那還不快去!」

太醫們幾乎是飛奔著衝進文華殿,而此刻躺在錦帳裡的弘治帝已然昏迷過去。眾太醫的面色凝重,一面命太監以溫水擦拭弘治帝頸部和四肢、手腳心,一面急急定下方子,使人熬藥給弘治帝灌下去。服了藥的弘治帝終於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作為外臣的月池無詔不能入內,只能候在門外。朱厚照面色凝重地出來時,她正在費盡心思壓榨她前世那為數不多的歷史知識,弘治帝到底是哪一年駕崩來著?他可千萬不能就這樣龍馭賓天,這樣一個幅員遼闊,卻又內憂外患的帝國交到一個十四歲中二少年手中,會是什麼境況,她簡直不敢想。

因而,朱厚照一出來,她就急切地看著他。朱厚照朗聲道:「萬歲雖受了風寒,幸得救治及時,並無大礙,爾等務必小心伺候,若有差錯或是讓孤聽到外面傳出半點風言風語,小心你們的項上人頭!」

裡裡外外的宮人齊齊跪下稱是。張皇后也在此刻趕到了。朱厚照只得陪著再進去一次,張皇后瞧著面如金紙的弘治帝一時淚如雨下。眾人好一陣寬慰,才讓她退了出來。她倚在小桌上低泣:「好端端的,萬歲又出來作甚!你們是怎麼伺候的!」

王嶽等人此刻哪敢做聲,朱厚照躬身道:「是兒臣流了些鼻血,父皇一時擔憂,這才出了乾清宮……」

自三年前的那些事後,母子之間的感情降到了冰點,即便由於弘治帝的逼迫,二人之間亦只能維持面子情。張皇后由於對朱厚照的寒心,益發將弘治帝看做此生唯一的依靠。聽到是這樣的理由後,她又是失望又是怨懟道:「不過是些小事,有你父皇的身子重要嗎。你身為人子,就是這麼孝順君父的嗎?」

此言更是戳了朱厚照的肺管子,他心如刀絞,掀袍跪下竟無一句反駁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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