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澤不由冷汗直流,他想掉頭,可是小道上根本無法轉向,他想幹脆跳車,可又想到他們兩個人如何能逃出一個武林高手的手掌心。他左右動搖,到最後想要不乾脆和鄧桂再做個交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只要他保證守口如瓶,鄧桂不至於和錢過不去吧。
想到此,他先是從俞潔頭上拔下一根簪子,接著就叫住了鄧桂,言說要小解。鄧桂剛剛才給俞家的夥計們又補了兩下。他聞言不耐煩道:「生死關頭,屎尿還這麼多。」
俞澤試探性道:「有勞您救我們兄妹一命。只是我們實不忍麻煩恩公,若恩公事忙,可以不必再管我們了,免得連累您。」
鄧桂聞言一愣,他眼見天色晦暗,四周無人,也懶得裝了,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個狡猾的小子:「你這如意算盤打得真是精呀。你以為,你們膽大包天,提及了李御史,還能全身而退嗎?」
俞澤唬得倒退了一步,聲音都變了調:「你真是把我們騙到這兒來殺的?」
鄧桂冷笑道:「老夫還不想沾上這麼多的命債。只是割了你們的舌頭而已,雖然不能說話,但好歹有命在不是。」
俞澤捂住嘴道:「小人從頭到尾可是一句不該說都沒提啊,我姨娘只是一時情急,而且她也只是借了李、那位的名頭而已吶。」
鄧桂道:「廢話,你們要真都說出來。連同汝王府的那幾個人在內,都別想活著走出會館的大門。放心,老夫帶著獨門的金瘡藥,敷上就能止血止疼,不會要命的。」
俞澤道:「等等。您割其他人的舌頭我不反對,但是能不能饒我和我妹妹一次。她只是個傻子,而我,我保證隱姓埋名,絕不洩露一個字!」
鄧桂道:「晚了,可一可二不可再三,誰讓你們就不把李御史的話當一回事呢?老夫不僅要割你的舌頭,還要廢你兩隻手。」
話音剛落,他就朝俞澤衝將過來。俞澤大驚失色,他忙舉起手裡的簪子,對著一旁的馬屁股就是狠狠一下。馬兒吃痛,立刻開始發狂,這才擋住了鄧桂。俞澤一轉頭拉著俞潔就跑。俞潔接二連三地受了驚嚇,如今就像木頭人一樣,搖搖晃晃地跟在俞澤身後。
然而,一會兒鄧桂就擺脫瘋馬追了上來。俞澤嚇得魂飛膽裂,他開始扯著嗓子大喊救命,殺人了。沒想到,他就這麼喊了幾嗓子,鄧桂居然就停住了。他正欣喜間,忽見不遠處火光閃閃。一隊人馬竟然朝他們疾馳而來。他不知是敵是友,又無處可躲,只敢站著不動。很快,那隊人馬就停在他的面前。
領頭人開口,聲音尖細:「是他嗎?」
一旁的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是他,這就是俞澤和俞潔!」
俞澤愕然抬頭,紅光中映照出吳兼榮的臉。他只與俞澤對視了一眼,就把頭撇了過去。俞澤脫口而出:「吳叔叔,你……」
他只來得及說這一句,眼前就劃過一道白光。那一柄銳利的腰刀,對著他直劈下去。他在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往前搜,女的留下,男的都宰了。」
鄧桂也是驚疑不定,汝王府的人怎會大張旗鼓地追了上來。他側身一滾,忙跳到一旁的大樹上藏身,眼見這群人搜上前來,直接把運著夥計的馬車一把火燒了。火光照的半邊天都是紅彤彤的。
鄧桂心道,這還真是一手遮天,說殺就殺。他在樹上蹲了半夜,直到他們遠去之後,才從樹上一躍而下,再次喬裝打扮直追月池而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後,另一隊人馬又來到了這條小路上,把奄奄一息的俞澤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