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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直待凌雲始道高(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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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您不是早心中有數了嗎?

時春是被硬生生凍醒的,她艱難地睜開眼,發現正對著她的帳篷處,不知何時被人開了一個大口子。寒風如洪水一樣,從這個口子中前仆後繼地湧入。時春的臉色發青,打起了寒顫。她叫道:「阿越,阿越?丹巴增措?!」

喇嘛丹巴增措就在帳外不遠處,卻不敢靠近,因為嘎魯的親信烏日夫正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烏日夫喝道:「快說,那個漢人,是不是允諾將你帶回漢地去?!」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這樣的事,無論在哪裡都是一樣。月池在嘎魯那裡的特殊待遇,落在他人的眼中,便成了嫉恨報復的理由。之前,就有人去嘎魯那裡誣告月池,現下更有人直接趁月池不在,對時春下手。

丹巴增措嚇得瑟瑟發抖,這樣的事,他怎麼敢認,一旦認下來,是有十個頭都不夠砍。

烏日夫見狀道:「不說話是吧。你以為老子不知道,要是他沒給你好處,你會對他們那麼盡心?!」

丹巴增措搖頭如撥浪鼓:「是諾顏的吩咐,小僧才……」

烏日夫斥道:「放屁,還想騙你老子。你們這些喇嘛,來這裡的目的,我不是不知道,不就是在藏地混不下去了,才在這裡來找功績嗎?」

丹巴增措忍著疼道:「小僧是來感化善信……」

一語未盡,又被狠狠打了一下。烏日夫用腳踩著他的臉:「還善信呢,你來這兒這麼久,諾顏有一點兒信你嗎!要不是看你懂點狗屁醫術,早就把你宰了。你這個瞎了眼的狗東西,只知道討好漢人,這裡是韃靼的地盤,你知道嗎!」

丹巴增措心中既屈辱又害怕,他就這麼折磨了一個多時辰,才被放起來。烏日夫等人還給他理了理衣裳,擦了擦臉。他們嘿嘿笑道:「還不趕快去看你的病人,別說兄弟沒提醒你,人要是死了,你可就完了。」

丹巴增措打了個寒顫,他忍著疼,一溜煙地小跑出去了。

月池此刻正在嘎魯的帳中。她拿著炭棒在羊皮上揮毫潑墨。她的書法師承李東陽,又在牆上懸腕,下苦工練過,所以即便是用炭筆寫,她的楷書也是一樣端正秀麗,筆勢齊整。

嘎魯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手,他也抓過諸多漢人,可沒有一個人,能寫得這麼好看,寫得和那個人一樣好……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在羊皮上描摹,問道:「這是什麼字。」

月池故意道:「這是漢人的漢。」

嘎魯渾身一僵,而頃斜睨著她道:「……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塗?」

他一揮手,羊皮就被丟在了地上。他硬梆梆道:「換一個!」

月池失笑:「諾顏今日是能迴避這個字,可卻不能把自己身上屬於漢人的那半血都放幹吶。」

月池在這部落中一兩個月,已然能夠斷定,嘎魯的生父一定是韃靼中的大貴族。否則,以他的血統,怎麼能在這裡獨領一個部落,還不受外人轄制。這樣的一個人,如果能成功策反或利用……不比她在草原上瞎撞要好得多。她之所以願意滯留在這裡,剛開始是為了時春的身體,現下還添了一個他。

嘎魯面露不耐之色,他咬牙道:「這不是你該說的話!」

月池笑道:「真要這麼算的話,這也不是您該學的東西。」

嘎魯被堵得一窒,月池繼續道:「您應當記得‘空餘羝羊節,嗸嗸訴之誰。’蘇武被困匈奴十九年,成日與羝羊為伴,卻仍不改初心,不肯屈服,終於有了回漢之日。而‘嗸嗸’之語出自《詩經》,原句是‘鴻雁于飛,哀鳴嗸嗸。’鴻雁為何哀鳴,還不是因北雁想要南歸。我記得您的尊名嘎魯……」

她一語未盡,就被嘎魯毫不客氣地打斷。他喝道:「夠了!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月池道:「我們畢竟是同族,眼看您如此眷戀親人,我也於心不忍,畢竟我也飽嘗骨肉分離之苦。眼看親人離去的痛苦,真是比死還難受。」

嘎魯故作詫異道:「怎麼,你這種大小姐,也會有這種煩惱?」

月池苦笑道:「您也是貴族出身,難道不知,越是我們這種人家,越容易出這樣的事。我的父親本可以襲爵,卻被他同父同母的親弟弟誣告,以致於在獄中病死。我的二叔或是因良心不安,不久後也死了。爵位落到了我的堂叔手中,我和哥哥從小備受欺凌,如不是有姑祖母瑞和郡主庇佑,早就一命嗚呼了。我努力替哥哥去爭爵位,其實不是為了什麼榮華富貴,畢竟我遲早是要嫁人的,郭家富貴與否,和我一個外嫁女有什麼干係。我只是想告慰爹的在天之靈罷了。」

嘎魯的目光閃爍,一時不語。月池試探道:「我看您收留了丹巴增措,您也信佛嗎?」

嘎魯這才如夢初醒,他譏誚道:「誰會信那種鬼話。留他,不過是留個大夫。」

月池心裡咯噔一下,她猜錯了:「這麼說,您是不信佛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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