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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勸君快上青雲路(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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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新規矩下嬴的人,自然會前仆後繼地找我玩。

她笑得很真摯,好像他們是多年的好友,她不是在拋給他一個燙手山芋,而是送給他天大的好處。而張鸞無法拒絕。他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說出那句話,就已經把周東得罪到底。如若他不和李越一起把他打倒,一個大理寺卿治不了李越,難道還治不了他嗎?同樣的,李越做了他的上官,一個瘋子即便除不掉其他人,要搞死他也是輕而易舉。他早就是夾心餅乾,必須要選一方站隊,否則就只有被捏碎的下場。然而,他在極度慌亂中上了賊船,那還能得到下船的那一天嗎?張鸞忽然感覺一片茫然。

而周東則是驚怒交織,他的面色青白,彷彿魔怔了一般。他的心性還不如張鸞,當日閔珪任尚書時,他就吵吵嚷嚷,死命推脫。他做夢都盼著閔珪早點死。因為只要閔珪一走,就沒人拖著他去死磕了。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閔珪是如他所願滾下了刑部尚書的位置,可新上來的這個人卻比還羅剎惡鬼可怕。

他一上來就把拿國舅的事做筏子,將他們全都逼進了死衚衕。寥寥數語,這罪名就被栽在他身上,而他為了不讓兩位國舅記恨他,的確一直多有孝敬。李越只要在裡面摻一點毒藥,就能將屎盆子牢牢扣在他頭上……砰砰砰,他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像是野馬馳騁而過。

月池見狀微笑道:「何必如此戰戰兢兢,我等不過也只是想查一查罷了。如您果真無罪,誰還能冤了你不成。俗話說的好,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有心懷鬼胎之人,才會胡亂攀咬。」

這樣含沙帶影的話,聽得周東眼前金花亂竄,他的心口一陣劇痛,指著月池,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月池蹙眉道:「您這是何意,要是實在不放心我,何不一塊去面見太后和皇上?」

太后……一想到張太后往日的作風,周東終於受不了了,他忽然大叫一聲,就一頭栽了下去,像是中了邪一樣。

月池大驚失色,她一疊聲道:「快叫大夫!這是怎麼了,一個接一個的。」

衙門內好一陣兵荒馬亂。大家手腳是前所未有的麻利,可卻連大氣都不敢出。這才來了幾天,瘋了兩個國舅,暈了一個大理寺卿,還把一個刑部侍郎嚇破了膽……早就聽說,這是個辣手的,還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都御史張縉眼睜睜地看著周東,像死狗一樣被半拖半抬著出去,眼神晦暗難明。他半晌方道:「三法司上官,如今已去其一,這案子還能怎麼查?」

月池淡淡道:「我大明人才濟濟,難道還找不到一個來接任的人嗎?」

張鸞聞言,試探道:「那是否先將他下獄?」

月池挑挑眉,滿面驚詫:「應祥,你也太心急了,周東以前得罪過你嗎?」

張鸞冷不妨馬屁拍到馬腿上,他的臉現下已漲得發紫了,他磕巴道:「沒、沒有的事。下官只是、是……」

他又開始磕巴起來,月池道:「凡事不都得講個證據,執法更要講個章程。豈能隨心所欲,還是先送他回去,等旨意下來再說吧。」

周東還是被送進了轎子裡。張縉苦笑著搖頭,也要離開。臨走之前,他對月池道:「李尚書雷厲風行,叫人感佩,可凡事,過猶不及。」

他的聲音沉沉。月池垂眸道:「多謝您的好意。我一定秉公辦事,情理兼顧。」

周東再次醒來時,妻兒早就在床畔哭成一片。他揉了揉眼睛,一時也是涕泗橫流,可再難過,也要上本自辯。他艱難地爬起來,差人叫了心腹的主簿,為他代筆。

主簿趙陽匆匆趕來後,見到他這副模樣,也是大吃一驚。他驚慌失措道:「您這是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就成了這個樣子!」

周東長嘆一聲:「怪我,不該動那些歪心思。過去那個只是要查案,這個是要命……我口述,你快抓緊寫。否則,等抄家的旨意下來了,那時什麼都來不及了!」

他的家人一聽,又是一陣大哭。趙陽聽了這話,哪還敢耽擱,連連應是。而他這一動筆,方覺事態之糟,居然超乎他的想象。他幾乎是聽到第二句時,手就是一抖,墨汁滴落潔白的宣紙上,留下一個黑疤。

他驚得張口結舌,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是國舅,居然是國舅!您這!」

周東見狀更覺痛悔,他道:「我明明遣人去盯著,結果一個都沒派上用場,明明想栽給李越,卻被李越反咬一口……」

誰人無妻,誰人無子,要是能活,誰會想死。周東一時惡從膽邊生,他的眼中射出寒光:「為今之計,只能聯絡其他人,拼到底了。」

趙陽聽得一愣,他道:「這……還要趕在聖旨下達之前,只怕這把握……」

周東擺擺手,目眥欲裂:「顧不得了!即便我死了,也不能讓他好過。等著吧,兔死狐悲,唇亡齒寒,他對我們這樣毫不容情,其他人又豈會坐以待斃?他們只會擰成一股繩,無所不用其極!一定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趙陽被他的陣仗嚇了一跳,他一時心亂如麻,半晌方道:「可這樣群起而攻,會不會礙皇爺的眼?」

周東一窒,他捶床大怒:「我都要活不成了,哪裡還顧得了那許多!」

趙陽此時已然恢復冷靜,他是依附於周東羽翼之下的人,周東實在只有死路一條,他也沒辦法。可要是鬧得太過,帶累到他了,那可就不行了。似他這類文書之官,只要筆桿子拿的好,跟著哪個不是跟。

他思忖到此,便道:「您是危在旦夕,可這罪輕罪重,還有可商榷之處啊。自己一人問罪和滿門抄斬,這差別難道不大嗎?」

這一言,似冰水一般兜頭淋下來,將周東噎得啞口無言。誰能拗得過皇上,誰的胳膊能擰得過大腿。趙陽見狀繼續勸說:「李尚書新官上任,必是要點三把火的,您犯不著當這個出頭的椽子,總得為兒孫們打算啊。」

周東看著地上哭成一團的孩兒們,彷彿被抽乾了精氣,他道:「難道叫我坐以待斃嗎?那可是兩個國舅,即便我不鬧,太后也不會放過我全家的!」

趙陽一愣,他想了想,卻道:「未必。太后是看顧張家,可皇上卻一直十分厭棄。」

這一語似閃電一般驚破夢中人。周東氣得暈暈沉沉的腦袋,此時方恢復幾點清明。他霍然起身,屏退家人,這才和趙陽道:「我說李越哪來的熊心豹子膽,你說,這件事會不會受皇爺的密令。」

趙陽猶疑道:「這,不能吧。」是何等深仇大恨,要將自己的親舅舅弄瘋。

周東道:「你位卑職小,不知這宮中的風波,聽說金夫人在宮中,再三阻攔太后去見皇上……」

只這一語就夠了,趙陽瞳孔微縮,他道:「這就難怪了!這就難怪了!可如此,您的處境就更糟了。皇上總得給太后一個交代吧。」

周東一凜,他畢竟官做到這個位置,還是有幾分智謀,冷靜下來一下就了悟了:「你是說,萬歲捨不得拿李越去頂罪,就要拿我去做替罪羔羊?!」

趙陽垂頭喪氣道:「唉,您實不該將矛頭指向李越。諸公同屬三法司,他估計也不想背上排擠同僚的罪名,可您那樣一開口,他要是不處置您,顏面何存啊。更何況,您之前還公然指出,太后的懿旨是婦人干政……」

周東只覺渾身發軟,如無他拒不奉懿旨的舉動,李越可能還不敢這麼張狂。他半晌方顫顫巍巍道:「這便是鬧也是死,不鬧也是死了?」

趙陽沉吟了好一會兒,才猶猶豫豫道:「這……或許還有一條路。」

周東眼中霎時綻放出巨大的光彩。

月池收到訊息時,她正和朱厚照投壺。皇上在儒家經典素來懶得用功,可離了書以外的所有東西,都學得飛快,特別是在投壺之類的玩樂上,更是樣樣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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