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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我亦乘風破萬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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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絕密中的絕密。張允聽罷已是魂飛天外,他這才把前因後果串聯起來:「‘天子以天下為家’這個由頭就是她給的。那她為什麼……敢情這所有的亂子,都是從她那兒起。這全部都是她的局!她是故意設了個套子,讓我們去鑽啊!可她,她圖什麼啊。皇爺都這樣了……她還有什麼不如意的?」

楊玉呸道:「咱要是能弄明白,估計也離瘋不遠了!」

他長嘆一聲,摩挲著扶手:「只盼人家是藝高人膽大,而不是人傻頭又鐵了。」

錦衣衛和東廠就是這樣懷著忐忑的心情,過完了這個年。不求李越能收拾殘局,只求她能以聲望背背書,大家說和說和,各退一步算了。誰知,她一上來比他們鬧得還離譜,直接把內閣首輔都給抹沒了。這他媽到底是說和,還是在拱火,她不是真的瘋了吧。

是以,龍舟之上,楊玉聽到月池虛情假意的關愛,忍不住陰陽怪氣:「哪兒的話,都是我們不爭氣,還得勞您百忙之中,出面斡旋。只是,您這一步取而代之,未免太出人意表了些。」

船外,鳥鳴啁啾,月池抿了一口茶:「有嗎?」

老劉顫顫巍巍開口道:「爬上去容易,坐穩卻難。別忘了,您的本質是無法改變的。」女子永遠是女子,她永遠無法名正言順地掌權,地位始終建立在彌天大謊之上。

月池嘆息道:「就像你一樣?」太監永遠是太監,即便有機會,也無法挑大樑。

劉瑾面上的血色在瞬息褪得乾乾淨淨。張文冕終於忍不住開口:「您是有意再完善心學?」

月池一愣,她忍不住笑出來:「還能怎麼完善?你們的主子要專制,底下的人要分權。我能顛倒黑白一時,卻不能指鹿為馬一世。」

這下,連張允都坐不住了:「那您的意思,是咱們還得繼續鬥下去?那佛朗機人怎麼打,地方豪強又怎麼辦?」

月池挑挑眉:「即便你們有意內耗,我也不忍坐視這大好局面,崩於內亂之中。」

劉瑾無言以對。他人老成精,早在鎮守中官第一次碰壁時,就意識到他已經落入陷阱。李越沒把自己「閹」乾淨,所以被皇爺拿住把柄,不得不受制於人。而他,他已經被「閹」了那麼多年了,沒想到居然還是被人抓住了軟弱之處,一擊即潰。這些日子,他始終在想,李越會如何看待他這不顧一切的瘋狂,是篤定,還是譏誚。這麼一個老太監,半隻腳已經邁進土裡了,居然還不肯認命,活該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今天,他終於見到了她了,卻在她眼中看到了他最不想要的東西,那是深深的憐憫。她有什麼資格可憐他,他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他們都不想認命,可那又怎麼樣呢?

老劉幽幽一嘆:「你盤不活這局。如你所說,衝突已經無法調和。你此時下場,也只會落得個兩面不是人。」

月池攤手:「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

劉瑾嗤笑一聲:「你能拿什麼去試?」

月池言簡意賅:「資源。」

楊玉一頭霧水:「什麼資源?」

劉瑾已經會意:「又是以財攬人,你以為我們沒試過,這根本不頂用。」

張文冕無奈:「都是飽學之士,誰會以長遠之權換眼前之利。」

月池不由莞爾:「那或許是,你們給得還不夠多。」

楊玉都被氣笑了:「您這摩訶園,都快趕上紫禁城了。我們倒是想給,問題是從哪來呢。」

月池拿出了一個旱羅盤和一張標繪清晰的海圖:「當然是從新天地來。」

楊玉順著她的手指望過去,在赤道以南,在原本一望無際的的海上,卻標註出一塊嶄新的陸地,上書了三個大字「大洋洲」。

他的雙手都忍不住顫動:「這……這是……這怎麼可能?!」

張文冕已是眼含熱淚:「大洋洲……這是一個新的大洲?!除了五大洲,居然還有一個大洲!」

月池頜首,她輕描淡寫道:「不止如此。倭國大名大內義興在去年三月開掘出地下的銀礦脈。他們允諾獻上開採後一半銀礦,向大明求取精煉技術和幫助大內家獨佔銀礦的支援。我同意了。有了銀礦為保障,我們便不再需要向海外大規模吸納白銀,可以適度換些更寶貴的物資,比如更多的黃金、寶石、良種、技術和人才。」

她每說一個字,眼前四個人的呼吸就沉重一分。一個新的銀礦和一個新的大洲!張文冕勉強定了定神:「雖有海圖指引,可遠水解不了近渴……」

月池搖了搖手中的旱羅盤:「船隊近日就要返航了。聽說,當地部族也很喜歡我們的商品,而他們本地則盛產白銅、黃金、珍珠、檀香木和海參。」

眾人皆是一窒,已是張口結舌。月池撲哧一聲笑出來:「你們不會以為,這幾年我就躺在家裡逗狗吧。」

矛盾無法調和時,可以試著從外獲取厚利,來化解內部的衝突。畢竟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誰會和財過不去呢?如果一部分財砸不動,那就再加上一個大洲和一個銀礦。砸得多了,就能引起質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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