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蘭霄攬著鬱寧,輕輕在他背上拍著哄著他:「好了,別撒嬌了。」
「操,你這是得手了就翻臉不認人是吧?」鬱寧使勁又往裡頭埋了埋,直接拱開了蘭霄襯衫最上方的兩顆釦子,倚在他精緻的鎖骨上。
「不是,是傷口好像真的裂了。」
「……操!」這一聲鬱寧罵得是真情實感。「張然!張然!叫醫生!」
張然從外頭衝進來:「怎麼了?」
鬱寧此刻已經站直了身體,伸手替蘭霄解釦子:「剛剛你老闆不當心摔了,肩膀被戳了個洞!你們有相熟的醫生嗎?快叫來!還是送醫院?我先替他止止血!」
「有有有!」張然聽見事涉蘭霄的身體,也顧不得其他了,因為蘭霄和鬱寧已經確定了關係,他也沒有什麼不放心的,他急忙道:「我去開車,你把先生帶下來。」
「好。」鬱寧點了點頭,「你趕緊去吧!」
張然奔下了樓,鬱寧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背對著蘭霄蹲了下來:「上來吧。」
「嗯。」蘭霄應了一聲,傾身伏上了鬱寧的肩頭,鬱寧帶著他慢慢往下走,突然問道:「對了,一直忘記問你,你當時為什麼會從輪椅上下來?」
「大黑叼走了我的手機。」
「呸,你接著唬我!」
「我那時候開啟了記事本,我怕被你看見了把你嚇跑了。」
「你寫什麼玩意兒能嚇跑我?」
「比如怎麼一步一步接近你之流的。」
「……」鬱寧又問道:「行,那我當時絆到什麼了?不會是大黑吧?大黑?大黑你沒事吧?」
大黑跟在鬱寧身邊軟乎乎的叫了一聲,看起來屁事沒有。
「我看你衝上來,估計也不會想太多,就故意絆你的。」蘭霄輕笑了兩聲:「我也不知道還有這種事情……所以說遇到事情,當斷則斷,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你明明一開始的時候是那種話很少,很冷淡的型別,我有理有據懷疑你騙我。」
「沒騙你,那要看人。」蘭霄伸手捏了捏鬱寧的耳朵:「我以為我做的很明顯了,沒想到不把話說清楚你根本就不會把頭從烏龜殼裡彈出來。」
「我覺得你在開車。」
「你這麼說也沒錯。」蘭霄突然湊了過去,在鬱寧耳邊說了一句話,鬱寧聽完差點沒把背上的蘭霄扔出去,面紅耳赤的罵道:「你好變態啊!」
蘭霄意味深長的說:「你會喜歡的。」
***
張然看著車,眼觀鼻鼻觀心,鬱寧和蘭霄坐在後排,一人一邊,蘭霄神色正經得彷彿方才啥都沒有發生。張然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一臉鬱悶看著窗外的鬱寧,問道:「先生,你還好嗎?」
「沒事,開車。」蘭霄淡淡的說。
張然沒有答話,而是專心的開起了車,鬱寧住的地方著實有點偏,所幸現在還沒到下班的點,高架上可謂是門可羅雀,張然也顧不得超速了,一個勁的往家裡趕。
鬱寧反倒是問道:「到哪去?醫館?」
「家裡有家庭醫生。」蘭霄輕聲解釋完,突然放了個大招:「你要不要住到我家裡去?」
「……我不!」鬱寧鄙夷的看著他,正想說兩句,卻見蘭霄微微低垂眼簾,神色似乎有些委屈,他嘴巴不聽話的拐了個歪兒,說:「最多偶爾住兩天。」
「嗯,我讓張然回頭準備你的東西……要不要請個傭人?我家裡只有我一個人住,我怕你會不習慣。」
「沒有什麼不習慣的。」鬱寧道。
「好,都聽你的。」
蘭霄低聲說完,也不再說話,張然豎著耳朵聽著自己老闆的八卦,也沒搞清楚為什麼他上個廁所就十分鐘的事情,自己老闆和兄弟就搞在了一起,光從神態來看,鬱寧和蘭霄說話中熟稔的態度就做不得假,難道就是傳說中愛情的力量?
搞不懂搞不懂。
沒一會兒兩人就到了蘭霄家裡,和鬱寧所想的蘭霄應該住在和白家類似的古色古香的園林建築裡頭不一樣,蘭霄家選的就是cdb中心一座高樓的公寓,隔壁不遠處就是還在建的蘭氏大樓。
他們順著電梯一上樓,醫生就已經等在客廳裡了。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三十歲的乾淨利落的男子,也沒有穿什麼白大褂,一身休閒小西裝,帶著一副圓框眼鏡,精英味十足。「蘭先生。」
「你好,劉醫生。」蘭霄被扶著坐到了沙發上,本來張然是想上去幫蘭霄脫掉上衣的,蘭霄卻看了鬱寧一眼,鬱寧認命的上前把蘭霄的上衣給脫了,果然繃帶上面已經被染紅了一片。
劉醫生手持一把小剪刀把繃帶全剪了,誇了一聲:「包紮得很專業。」
等到繃帶拆完了,他看了看傷口,又說:「咦,是中醫?」
蘭霄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劉醫生空閒的一手在嘴上比了個拉鏈的手勢,示意不說話了,從一旁藥箱裡找出了一枝區域性麻醉針,打算給蘭霄把傷口縫合一下。鬱寧看了一會兒,低聲指了指陽臺,示意張然跟他一起出來。張然看了蘭霄一眼,蘭霄點了頭,他才跟著鬱寧一道去了陽臺。
「兄弟,有煙嗎?」鬱寧到了陽臺,垂頭喪氣的問。
這公寓本來是沒有陽臺這玩意兒的,奈何蘭霄直接把沿窗的一帶做了個隔離,硬生生隔出了一間陽臺出來。張然掏出煙盒拋給了鬱寧,走到窗邊開啟了通風裝置,低聲問道:「你們這是怎麼了?」
鬱寧接過煙點上了,雖然現世才過了三分鐘,實則鬱寧已經有大半年沒有抽過煙了,菸草的氣息一入喉,鬱寧就忍不住咳了一聲,反問道:「你不抽?」
「工作時間,禁止抽菸。」張然看了看鬱寧的頭髮,小聲說:「我剛剛就想問了,你怎麼還戴了個髮套?還有,你剛剛和先生……?」
「我樂意。」鬱寧抽了一大口煙,「就……在一起了。」
張然差點展現了一個平地摔,他看了看還在沙發上縫合創口的蘭霄,悄悄比了個大拇指:「你厲害。」
「屁嘞,這哪是我厲害,蘭霄太厲害了。」鬱寧有理沒地方說,但是確實也算得上是你情我願,沒啥好抱怨的。他低聲道:「不瞞你說我現在懷疑我在做夢,你讓我緩緩……」
張然滿臉敬佩之情:「那我是不是以後要叫你老闆娘?」
「你敢叫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枕頭風的威力。」
「不敢不敢,小的不敢。」
一支菸的時間是如此的漫長,也是如此的短暫,鬱寧看著已經燃燒到盡頭的煙,張然指了指一旁的水池:「你扔裡頭吧……先生不抽菸。」
鬱寧扔了菸頭,開了水龍頭把煙給澆滅了,又站了一會兒等身上的煙味散盡了這才進去。劉醫生此時已經在整理東西了,道:「幫蘭先生把衣服穿好吧,蘭先生最近身體不錯,沒什麼大影響,休息幾天就好了。」
「謝謝劉醫生。」鬱寧道了一聲謝,張然上前送走了劉醫生,準備去辦蘭霄交代下來的事情,問道:「先生,除了鬱先生的私人物品,還需要額外準備什麼嗎?」
蘭霄想了想說:「準備幾隻菸灰缸吧,家裡有些空曠,再買些零食飲料回來,可樂準備兩箱,還有維他檸檬茶……不要買無糖的。」
「……」張然一言難盡的看了看鬱寧,鬱寧無奈的回看了過去,才道:「好的,先生。」
直到大門關上的聲音響起,鬱寧才癱倒在蘭霄身邊,打了個呵欠說:「好睏……你不困嗎?」
蘭霄點了點頭,「是有點。」
按照平時的時間,兩人這會兒應該都到床上了,也都洗漱過了,不用再麻煩。鬱寧問道:「要不要洗把臉?」
「好,臥室在南邊。」蘭霄點了點頭,鬱寧也沒把人再放上輪椅,乾脆一把把他抱了起來,走到了南邊敞開式的臥室,把他放在了床上,蹲下身給他脫衣服,便問道:「睡衣在哪?」
「在床頭。」
鬱寧把蘭霄的襪子脫了,然後去床頭把蘭霄的睡衣翻了出來,給他套上了,又從洗手間擰了一把毛巾給他擦了擦臉和手,問道:「還有多餘的睡衣嗎?」
「在櫃子裡,你自己找找。」蘭霄答完,就看見鬱寧拿了睡衣往外走,問道:「你不睡覺?」
「睡啊。」鬱寧說:「我去睡沙發。」
「不和我睡?」蘭霄不動聲色的問道。
「……」鬱寧頓了頓,腳步有點遲疑的走到了床邊,之前就跟蘭霄一起睡了兩個多月,說實話他並不排斥和蘭霄一起睡,但是現在總覺得彆扭得厲害。蘭霄淡淡的說:「不動你,老實上來睡覺。」
「哦。」鬱寧心一橫,又不是姑娘家扭扭捏捏的,他換好了衣服爬上了床,問題來了——蘭霄一個人睡慣了,家裡只有一條薄被。
蘭霄見他僵住了,拿過一旁空調的遙控器調了調溫度,率先躺了下去。「趕緊睡吧。」
「嗯。」鬱寧默默的也躺下了,正想著要不要拽個被子尖兒來蓋蓋肚子,就突然被人摟進了懷裡。「你……」
蘭霄微微動了動唇角,十分自然的說:「那邊是冬天,這裡還是夏天,一時半會兒有點反應不過來,摟著你稍微好一點。」
這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是實際上卻是——你冷你就不能把空套溫度打高一點嗎?!你打個十八度你以為我沒看見?!
鬱寧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反手把蘭霄摟了摟:「沒碰到你傷口吧?」
「沒有,睡吧。」
鬱寧打了個呵欠,他本來以為自己陡然換了睡眠環境會不習慣,但是沒想到聞著蘭霄身上的氣息,入睡得要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快,沒一會兒就陷入了夢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