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寧這次倒是沒看見什麼靈光,但也有可能有,只不過他看不見而已。固法大師面色如常,叫進了第三位。等到所有領頭者都進完香後,才是聽風真人上前,算作是第二輪。
這正殿內外加起來有數百人,一輪一輪的進香就用了快要兩個小時,等到佛會正式結束的時候,時間已經超過了三點,別說是柳先生這樣的老者,就是鬱寧這種身強體壯的年輕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佛會一結束,幾人也無心再聊什麼,各自打著呵欠往自己屋裡去抓緊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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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半,鬱寧躺在略有些生硬的床上唰得一下睜開了眼睛,隨之而來的就是頭疼——睡得太晚,但是生物鐘又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他叫了起來。他試圖在床上再睡一個回籠覺,翻來覆去了十來分鐘,人卻越來越精神。鬱寧無奈的爬了起來,洗了一把臉到外頭去把小風爐給點上了,給自己燉起藥來。
他也沒有帶他慣用的晨練的劍,只好撿了木化劍出去晨練。如同一枝老梅枯枝的木化劍在舞動之劍,就算是鬱寧極力抑制,也會引得周圍的氣場震動,他方熱完身,聽風真人就出來了,手中也提著一把一米多長的長柄劍,另一手則是提著一個冒熱氣的茶杯。
「鬱先生也起來了?」聽風真人將茶杯放在了廊下,走到了院子的另一側不去打擾鬱寧晨練,那把幾乎有人高的長劍在他手上輕若無物的挽了個劍花。
鬱寧收了勢,笑著打招呼道:「真人也起來了?」
「我還以為鬱先生昨日睡得晚,今天上午怕都要見不到你了。」聽風真人打趣道。他說罷,也慢慢地舞動了起來,鬱寧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拿那麼長的劍器舞動,有些好奇的在一旁圍觀,邊答道:「今天已經算是晚了,平時這個點我都該晨練結束了,昨天睡得太晚了,多睡了半個小時。」
「真人也睡不著了?」
「我和鬱先生一樣。」聽風真人邊舞劍邊道。一般來說普通的長劍都是以輕巧靈敏著稱,而聽風真人這一把則是寬而厚重,至少鬱寧覺得他是做不到聽風真人這樣舉重若輕的。長劍劃空而過之時發出了獵獵的破空之聲,堪稱是虎虎生風。鬱寧看得技癢,便揚聲問道:「真人我們來對兩招?」
聽風真人呼吸平穩,神色平和,若是隻看他神態,還以為他是在讀書品茗一般。他看了一眼鬱寧的手中的木化劍,道:「鬱先生手中這劍有些稀奇,換一把來吧……若是有損傷那就得不償失了。」
鬱寧揚聲回答道:「沒事,斷不了。」
說罷,他腳下發力,加入了聽風真人那半邊場地中,聽風真人提示了一聲道:「鬱先生,小心了。」
鬱寧抬手以木化劍招架住了聽風真人的長劍,果然如同他所料的一般,這把長劍非常的重,壓得他不得不舉起一手架住木化劍的另一端,才能施出力道反回去。聽風真人的手臂一動,卸了力道反手橫削,鬱寧轉身格擋,下一刻,木化劍又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向了聽風真人。
聽風真人屹然不動,長劍揮舞如織,水潑不進,鬱寧一氣與他對拆了幾十招,兩劍相擊,居然發出了金石交戈之聲。百招後,聽風真人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便收劍道:「不行了,人老了。」
鬱寧也收住了劍勢,他學的是強身健體的太極劍,頂多就是再跟芙蓉學了幾招制敵的招式,且到底練得時間還短,哪能和聽風真人幾十年的勤修苦練相比?若不是聽風真人讓著他,鬱寧過了兩百招就該輸了。
鬱寧笑道:「多謝您讓我。」
聽風真人擺了擺手,取了放在廊下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溫微燙,恰好入口。「本來就是喂喂招,哪有什麼輸贏之分?」
「真人,我們去齋堂吃早飯?」鬱寧邊問邊看了一眼吳用的房間,他的房間大門緊閉,毫無動靜,顯然人還在熟睡。聽風真人起身道:「真好,貧道也餓了。」
應該是昨天佛會的緣故,今日齋堂裡除了僧人外幾乎都沒有看見什麼外人。鬱寧和聽風真人找了個座兒坐了下來,一人捧著一碗粥喝得熱乎,鬱寧吃完早飯,突然一拍腦袋:「完了,我的藥!」
聽風真人恍然大悟道:「鬱先生快回去吧!我方才也在想總覺得是有什麼事情忘記了。」
「真人您慢用,我先走一步。」鬱寧與他打了個招呼,就趕忙回去了。齋堂到禪房的距離著實不大近,鬱寧緊趕慢趕也花了十來分鐘才回了住處,才到了門外,他鼻尖一動嗅了嗅,沒聞到什麼焦味兒,這才放緩了腳步進去。
一進門,鬱寧就看見在廊下的小風爐旁邊坐著一個老人,老人聽見動靜轉頭一看,招呼道:「方才我聞著好像這藥要糊了,就進來給你熄了火,鬱先生您不在意吧?」
「沒關係,還得多謝您。」鬱寧下意識的看了一下自己住的房間,發現門還關著便鬆了一口氣——大清早的,他的家當可都留在房間裡了。對方似是若有所覺,道:「方才我來這門就關著。」
「那就好。」鬱寧走到了廊下掀開蓋子看了看,裡頭的藥汁十分濃郁,真的就離燒糊就差那麼一步了。他搖了搖頭說:「虧得您來了,不然我這貼藥怕是廢了。」
老人擺了擺手說:「我也就是沒忍住,不捨得這麼好的藥就糟蹋了。」
鬱寧放下蓋子:「還未請教您是?」
「我姓時,叫時牧塵,鬱先生不認識我也是正常的,我就是個開藥房的老傢伙。」老人笑眯眯的說:「不過鬱先生這貼藥是真的好啊!光是這貼藥材,鬱先生就花了不少心力配置的吧?」
「長輩給準備的,這我倒是不知道。」鬱寧和對方了個招呼:「抱歉,我先把藥喝了。」
「應該的,應該的。」
鬱寧吹了吹藥汁子,試探了一下溫度能入口,便眉頭也不皺的把藥給一口氣給灌了下去。老人坐在一旁等他喝完了藥,這才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失陪了……還沒吃飯呢,鬱先生是否可以給我留個聯絡方式?」
「自然是可以的。」鬱寧掏出手機和對方互換了一個名片,老人得了鬱寧的聯絡方式就非常乾淨利落的告了辭。
鬱寧在院子中歇了一會兒,就撞上了與聽風真人同來的固法大師,固法大師身後還跟著一個沙彌,手上捧著一個托盤,用紅布蓋著。固法大師躬身行禮道:「阿彌陀佛,鬱先生晨安。」
「大師晨安。」鬱寧也回了個禮,沙彌將托盤放在了庭院中的石桌上就退了出去,固法大師這才一屁股坐了下來,連聲道:「聽風啊,趕緊給我倒杯水來——快渴死老和尚我了,這這麼點時間老和尚跑了十來處了!」
聽風大師也在石桌旁坐了下來,拿著自己的保溫壺給固法大師倒了一杯熱茶:「就沒人請你坐坐?」
固法大師咕咚咕咚把水喝了個乾淨,這才道:「有是有,我哪敢啊!一坐下來那就走不了了,這個要辦個什麼冥誕,那個要供奉個長明燈——就不能去找固和嗎?!他是專門辦這個的,老和尚我懂個屁!」
鬱寧失笑,從屋子裡拿了一點小麵包什麼的遞給了固法大師:「大師您吃了嗎?沒吃先墊兩口。」
固法大師拿起來就拆了吃,邊吃邊把桌上那盤子上的紅布給掀開來了,指著上面道:「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黃籤子的都是聽風的,這一片紅籤子的是鬱先生你的,剩下的就是小吳的。」
「今天老和尚我事忙沒空去逮小吳起床,就勞煩你們等他醒了就幫我轉交一下吧。」
「自然可以。」聽風真人點了點頭,固法大師吃完一個小麵包,還順手撈了一個塞在了袖子裡,一臉苦相的出門去下一家了。鬱寧這才有空去打量托盤上的東西,他給固法大師用來開光的東西只有七八件,而此刻上面繫著紅籤的數量直接把這個數字翻了個倍。
鬱寧詫異的道:「大師這是給錯了嗎?怎麼有這麼多?」
聽風真人也看了一眼托盤,將自己交予固法大師開光的幾件東西也撥了出來,然而他也多了接近一倍的數量。多出來的法器多是一些佛牌、佛珠手串一類的佛門物件,聽風真人略微一思索,道:「應該是固法給的謝禮吧?昨日不是勞鬱先生破了回財?這不,謝禮。」